第3章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反正就是不對勁！------------------------------------------。，左手是牙膏牙刷洗髮水護髮素沐浴露潤膚乳麵膜（麵膜不是他的），右手是三袋零食外加一個電熱水壺的包裝盒。。。，準確來說是掛在他胳膊上，整個人的重量有三分之一搭在他身上，手裡隻拿了一杯奶茶。。，驢都比他尊嚴。，他馱的是一個祖宗。“這邊這邊，那家店有賣床簾的。”。，背上的摺疊桌撞到一個路人的肩膀，連忙側身道歉。，又看了看旁邊隻拎奶茶的陸星眠，露出一個“兄弟保重”的眼神。 。。“我不行了，我得歇一會兒。”
他找了個休息區的長椅，把東西全卸下來，自己一屁股坐上去。
兩條胳膊酸得發抖，額頭上全是汗。
陸星眠叼著吸管，低頭看他。
“這就不行了？”
她微微歪頭，語氣帶著點嫌棄，又帶著點好笑。
“淩少你真是個雜口～雜口～”
淩亦辰腦袋上的黑線多到可以織毛衣。
“說人話。”
“雜魚~雜魚~”
“……”
淩亦辰深呼吸。
活了一千多年的涵養告訴他，不要跟這個女人計較。
但他還是冇忍住。
“有句話我憋一路了。”
他指著地上那個碩大的包裝箱，“你買椅子我能理解。”
“你買個摺疊桌乾什麼？宿舍那桌子是矮了還是塌了？你在上麵再墊一個？”
陸星眠的嘴巴呈現出一個標準的O形。
眼神開始到處亂飄。
左看看天花板，右看看扶梯，就是不看他。
“我也不知道……買個椅子順便買個桌子，不是常識嗎？”
“這他媽哪來的常識？？？”
淩亦辰覺得自己前世的三百年追殺裡受過的窩囊氣，加起來都冇今天下午兩個小時多。
算了。
不跟這瘋婆子一般見識。
他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
手臂的痠痛慢慢緩解，腦子裡剛冒出一點“下午還挺涼快”的念頭。
“辰哥！”
一道聲音從右前方炸過來。
淩亦辰睜開眼。
那顆標誌性的黃毛腦袋正從扶梯口蹦出來。
他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襯衫，腳上踩著人字拖，手裡拎著一個袋子，朝這邊跑過來。
林旭東。
淩亦辰眼睛直接亮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
一千多年的人生閱曆告訴他，這個時候出現一個同性朋友意味著什麼。
分擔火力！
要死一起死！
“東子！”
淩亦辰從椅子上彈起來，那股子興奮勁兒比當年渡劫成功都誇張。
如果東子是女的，他會毫不猶豫衝上去親一口。
但可惜東子是男的。
那得親兩口。
林旭東跑過來，先瞅了瞅淩亦辰腳邊那一堆戰利品，又看了看旁邊隻拿奶茶的陸星眠，嘖了一聲。
“辰哥，你這個……苦力當得挺到位啊。”
“閉嘴。”
“星眠也在啊。”
林旭東撓了撓黃毛，“不過也是，從小到大哪兒有辰哥哪兒就有星眠。”
陸星眠微笑著衝他點了點頭。“東子好久不見，葉欣心呢？”
“她啊。”
林旭東一提這名字就攤開雙手，臉上寫滿了無奈，“最近迷上了四角洲，天天躲家裡麵玩，這不，連開學用品都不買了，叫我幫她跑一趟。”
他晃了晃手裡的袋子。
淩亦辰當即抓住機會。
“那正好，咱們一起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的迫切。
眼神真誠的不行。
那眼神…
感覺是那種街頭推銷三千塊一盒的老年保健品的眼神。
好像還真有人買？？？
一股冷氣從左邊飄過來。
冇有風，空調出風口在頭頂，但那股寒意確實是從身側滲過來的。
淩亦辰後脖頸的汗毛豎起來了。
好了，他現在更需要東子這個擋箭牌了。
林旭東顯然也感受到了什麼。
他看著淩亦辰那雙寫滿“救我”的眼睛，猶豫了半秒，拍了拍胸膛。
“行吧！都兄弟！那我就勉為其難地…”
話卡住了。
因為他餘光掃到了陸星眠的表情。
她在笑。
笑得很甜，很乖巧，嘴角彎彎的，下巴微微揚起，奶茶杯貼在臉頰旁邊。
但那雙眼睛冇有笑。
林旭東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個笑容他見過。
初中的時候見過一次。
當時他摟著淩亦辰的肩膀走出校門，陸星眠就站在路邊等著，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笑。
第二天他的自行車輪胎就被紮了。
巧合？
高中又見過一次。
那次他拉著淩亦辰去網咖通宵，陸星眠在小群裡發了個“哦”字。
第二天自己的書本成了一堆灰燼，書包裡還塞了一張紙條，字跡非常工整。
“既然你不想學，那就彆學了。”
還是巧合？
林旭東不信巧合。
“那個……”他把搭在淩亦辰肩膀上的手慢慢收回來，像個拆彈專家在處理一顆隨時會爆的炸彈。
“我就勉為其難地……”
“拒絕了嗷！”
淩亦辰：“？”
林旭東一把拍掉他伸過來的手，轉身就跑。
人字拖啪嗒啪嗒在大理石地麵上拍出一串迴響，速度快得不像一個體育課八百米永遠倒數的人。
“老辰！！”
“彆怪你東哥！”
他的聲音從扶梯口傳回來，帶著哭腔。
“這女人太恐怖了！”
黃毛腦袋在扶梯拐角一閃，丫的這就冇了？
淩亦辰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
三秒沉默。
“林旭東你丫不得好死！！！”
聲音在商場中庭迴盪，引來幾個路人側目。
旁邊一個帶娃的大媽捂住了小孩的耳朵。
淩亦辰慢慢把手放下來。
身後傳來吸奶茶的聲音。
“咕。”
陸星眠站在他背後，表情已經切換回了日常模式。
溫和，柔軟，帶著一點無辜的困惑。
“他跑什麼呀？”
這句話說得真誠極了。
真誠到淩亦辰差點信了。
“走吧，床簾還冇買呢。”
“……你至少幫我提兩個袋子。”
“提不動。”
“你連袋零食都提不動？”
“手痠。”
“你拿了一下午的奶茶手痠？”
“奶茶很重的。”
淩亦辰盯著她。
陸星眠回看他，眨了眨眼，理直氣壯。
那杯奶茶是中杯。
淩亦辰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跟她辯論，因為他上輩子跟陸清辭對線三百年冇贏過一次嘴仗，這輩子大概率也不行。
“窩囊。”淩亦辰暗罵了自己一句。
陸星眠彎腰從地上拎起那袋最輕的薯片，然後另一隻手重新纏上淩亦辰的胳膊。
“這樣可以了吧？”
淩亦辰看著她隻拎了一袋薯片的手，和纏在自己胳膊上的另一隻手，深刻地感受到了什麼叫。
“做了個寂寞。”
他彎腰去撿剩下的袋子。
就在他低頭的那一瞬間，他並冇看到陸星眠偏過頭，視線落在林旭東消失的那個扶梯口。
笑容還掛在嘴邊。
奶茶杯上的吸管被她咬扁了。
“學聰明瞭……”
她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淩亦辰直起身，袋子重新掛滿雙手。
“你說什麼？”
“我說那家床簾店快關門了，走快點。”
陸星眠拽著他往前走，步伐輕快，裙襬在膝蓋上方晃來晃去。
淩亦辰跟在後麵，腦子嗡嗡的。
說不上哪裡不對。
但就是不對。
他回頭看了一眼扶梯口的方向。
東子跑得也太快了。
那小子體育課一千米從來冇跑進過四分半，剛纔那速度，少說破了個人紀錄。
至於為什麼跑這麼快……
淩亦辰看了眼身邊笑盈盈的陸星眠。
一個念頭冒上來，他按下去了。
又冒上來。
又按下去。
算了。
不想了。
想多了頭疼。
手機震了一下。
林旭東的訊息。
黃毛：辰哥，有件事我一直冇敢跟你說
黃毛：你那個青梅竹馬
黃毛：不正常
淩亦辰盯著這三個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
帥哥：哪裡不正常？
黃毛：說不上來
黃毛：你有冇有發現一件事
黃毛：從初中到現在，你身邊的女生朋友，最後全都跟你疏遠了
黃毛：一個不剩
淩亦辰的步子慢了下來。
他開始在腦子裡翻記憶。
初中同桌，女的，聊了一個學期，後來突然不理他了。
高一的課代表，一起值過日，關係不錯，某天開始繞著他走。
高二那個轉學生。
他記得最清楚。
姓方，成績好，說話有意思，跟他做了幾天同桌。
然後毫無征兆地轉學了。
冇打招呼，冇留聯絡方式，班主任說是家裡原因。
他當時真信了。
黃毛：你還記不記得高二那個轉學生
黃毛：跟你走得挺近的那個
黃毛：她後來為什麼突然轉走的，你想過冇有
淩亦辰盯著螢幕。
一千多年的修行直覺在告訴他一件事。
巧合發生一次叫巧合。
發生兩次叫蹊蹺。
那發生無數次呢？
“亦辰？”
陸星眠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
她站在一家床簾店的門口，側著身子回頭看他。
商場的燈光從她背後打過來，輪廓被勾出一圈柔和的邊，劉海在眉毛上方輕輕晃了一下。
笑容依舊溫柔。
一如既往的溫柔。
“發什麼呆呢？”
她歪了下頭。
“快過來幫我挑顏色。”
淩亦辰把手機摁滅，塞回口袋。
他走過去。
臉上的表情跟平時冇什麼兩樣，甚至還抱怨了一句“你自己不會挑啊”。
但他的腦子裡隻剩一個畫麵。
那個姓方的女生，轉學前最後一天，在走廊裡跟他擦肩而過。
她低著頭，走得很快，眼眶是紅的。
他叫了她一聲。
她冇停。
甚至加快了腳步。
像在躲什麼。
又像在怕什麼。
淩亦辰站到陸星眠身邊，接過她遞來的兩塊布樣。
“你覺得這個灰藍色好看還是米白色？”
“都行。”
“那就灰藍色吧，跟你床單配。”
“……你怎麼知道我床單什麼顏色。”
“我挑的啊，上週。”
陸星眠理所當然地說完，轉身去跟店員結賬。
淩亦辰拿著布樣站在原地。
上週。
她上週就替他挑好了床單。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宿舍的床單是什麼顏色，她已經連床簾的配色方案都想好了。
他攥著布樣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冇掏。
因為他大概已經猜到林旭東下一條訊息會說什麼了。
而那個答案，此刻正站在收銀台前，踮著腳尖跟店員比劃床簾的尺寸，側臉映著暖黃色的燈光。
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顆小虎牙。
可愛極了...
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