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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輩算計，還有臉找我？
方寸山，後山。
菩提祖師盤坐在蒲團上，麵前擺著一副棋盤。
黑白交錯，廝殺正烈。
他左手執白，右手執黑，自我對弈，悠然自得。
道童走進來，躬身道：
“祖師，佛門觀音和天庭太白金星都來了。”
菩提祖師手中棋子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都來了？”
道童點頭：“是。兩人一起來的，都在洞外等著呢。”
菩提祖師放下棋子，緩緩起身。
“讓他們進來吧。”
道童一愣：“一起？”
菩提祖師點點頭：“一起。”
道童轉身出去。
片刻後，觀音和太白金星並肩走入此地。
兩人各自行禮。
菩提祖師擺擺手，重新坐回蒲團。
指了指對麵的兩個蒲團：
“坐吧。”
兩人謝過，盤膝坐下。
菩提祖師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看了看觀音，又看了看太白金星。
“佛門和天庭，都來了。”
“稀罕。”
太白金星連忙笑道：
“祖師說笑了。弟子此來，是奉玉帝之命，有幾件事想請教祖師。”
觀音也道：“弟子奉世尊法旨，也有幾件事想問個明白。”
菩提祖師放下茶盞。
“說吧。”
太白金星和觀音對視一眼。
誰都不願先開口。
菩提祖師笑了：
“怎麼？都來了，反倒不說了？”
太白金星咬了咬牙，率先開口：
“祖師，那小白龍的事，玉帝讓弟子問一句。”
“那小白龍是天庭的囚犯，被貶在鷹愁澗受苦。”
“如今被江流收去，做了坐騎。”
“這事，祖師可知道？”
菩提祖師點點頭：
“知道。”
太白金星一愣。
知道？
就這麼輕描淡寫？
他硬著頭皮繼續道：
“祖師，那小白龍是天庭的人。江流未經天庭允許，擅自收走，這不合規矩吧？”
菩提祖師看著他，似笑非笑：
“不合規矩？”
“那小白龍被貶鷹愁澗，是你們天庭的規矩。”
“他燒了殿上明珠，犯了忤逆之罪，該斬。”
“是如來求情，才免了一死，貶在鷹愁澗。”
“如今取經人路過，他自願歸順，怎麼就成了不合規矩？”
太白金星被噎住了。
菩提祖師繼續道：
“再說，那小白龍是自願的，還是被逼的？”
“江流拿刀架他脖子上了？”
太白金星說不出話。
小白龍確實是自願的。
這是事實。
菩提祖師看向觀音：
“菩薩呢？有什麼要問的？”
觀音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祖師，世尊讓弟子問一句。”
“佛門答應了江流的條件，讓了步。”
“可江流反手就把小白龍收走了，說是方寸山的人。”
“這是什麼道理？”
菩提祖師聽完，笑了。
“道理？”
“江流收小白龍，是你們佛門答應了的。”
觀音一愣：“我們何時答應了？”
菩提祖師看著她：
“文殊在鷹愁澗，親口說的。白龍歸江流管，取經成功後，白龍功過相抵，重歸龍族。”
“這兩條，如來都答應了。”
“江流收小白龍，有什麼問題？”
觀音被噎住了。
話是這樣說，可誰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她深吸一口氣：
“祖師，世尊的意思是，白龍歸江流管，但畢竟是佛門的坐騎”
菩提祖師抬手，打斷她：
“菩薩此言差矣。”
“白龍歸江流管，就是江流的坐騎，不是佛門的。”
“這是你們佛門答應了的。”
“怎麼？反悔了？”
觀音啞口無言。
洞府之中，氣氛微妙。
太白金星和觀音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
這一局，菩提祖師早就布好了。
小白龍歸江流，名正言順。
佛門和天庭，都說不出什麼。
太白金星輕聲道：
“祖師，那小白龍的事，天庭可以不追究。”
“但玉帝讓弟子問一句”
他頓了頓，看著菩提祖師：
“祖師到底想做什麼？”
“取經之事，佛門謀劃，天庭分潤，這是規矩。”
“方寸山橫插一手，到底想乾什麼？”
觀音也看著他：
“世尊也想問，祖師到底在圖謀什麼？”
菩提祖師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放下茶盞，看著兩人。
“老道什麼都不圖。”
兩人一愣。
菩提祖師繼續道：
“老道隻是收了個徒弟，教他本事，護他周全。”
“他要取經，老道便讓他取。”
“他要收白龍，老道便讓他收。”
“他要做什麼，老道都不攔著。”
“這是他的路，不是老道的。”
太白金星皺眉：
“可那江流做的事，樁樁件件，都在算計佛門和天庭”
菩提祖師擺擺手：
“那是他自己聰明，與老道無關。”
“老道隻教他本事，冇教他算計。”
“他怎麼做，是他自己的事。”
太白金星和觀音對視一眼，都不信。
可菩提祖師話已至此，還能說什麼？
菩提祖師看著兩人，忽然笑了：
“你們今日來，不就是想問問，老道會不會收手？”
兩人沉默。
菩提祖師站起身，走到洞口。
負手而立，望著山外的雲海。
“老道告訴你們。”
“不會。”
“江流是老道的關門弟子。”
“他想做什麼，老道都支援。”
“佛門想攔，便來攔。”
“天庭想攔，也來攔。”
“隻要你們攔得住。”
他轉過身，看著兩人。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滿是笑意。
“可你們攔得住嗎？”
太白金星和觀音麵色難看。
攔得住？
第一難，佛門和天庭都輸了。
鷹愁澗，佛門和天庭又輸了。
連輸兩局，還怎麼攔？
菩提祖師走回蒲團，重新坐下。
“回去吧。”
“告訴如來，告訴玉帝。”
“老道無意與佛門為敵，也無意與天庭為敵。”
“老道隻是教徒弟本事。”
“至於徒弟怎麼做，那是徒弟的事。”
“他們要是不服，大可以來找老道的徒弟。”
“隻要能贏，老道認了。”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祖師的話，弟子記下了。”
觀音也站起身：
“弟子也記下了。”
菩提祖師點點頭：
“去吧。”
兩人轉身，朝洞外走去。
走到門口，菩提祖師突然叫住他們：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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