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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山外,各懷心思!
靈山,大雷音寺。
金光萬道,瑞氣千條。
如來高坐九品蓮台,雙目微闔。
他在等。
等鷹愁澗的訊息。
文殊菩薩去了,佛門答應了江流的條件。
小白龍歸順,取經繼續。
雖然吃了虧,但總算把這一難過了。
如來睜開眼,正要開口。
一道金光從東方飛來,落入殿中。
文殊菩薩現出身形,快步上前。
“世尊。”
如來看著她:“如何?”
文殊菩薩麵色難看,將鷹愁澗之事細細道來。
從她傳達如來的決定,到江流讓孫悟空擒拿小白龍。
從小白龍歸順,到那句“從今往後,我是方寸山的人”。
一字不落。
說完,殿中一片死寂。
如來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方寸山的人?”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佛門爭了半天的白龍,歸了方寸山?”
文殊垂首:“是。那小白龍親口說的。”
如來猛地站起身。
九品蓮台劇烈晃動。
“菩提祖師!”
他低聲吼道,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意。
“又是他!”
文殊菩薩輕聲道:“世尊,那江流說,小白龍歸他管,不聽佛門的,也不聽天庭的。如今看來,他一開始就冇打算讓小白龍歸佛門。”
如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
他閉上眼,沉默良久。
再睜眼時,眼中已恢複平靜。
那平靜之下,是深深的寒意。
“觀音。”
觀音菩薩上前:“弟子在。”
如來看著她,一字一句:“你去方寸山,問問菩提祖師。”
“佛門答應了他的條件,讓了步。”
“他倒好,反手就把小白龍收走了。”
“這是什麼道理?”
觀音心中一凜。
這是興師問罪。
雖然語氣平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菩提祖師,你太過分了。
觀音躬身道:“弟子明白。”
如來揮了揮手:“去吧。記住,莫要失禮。那位,不好惹。”
觀音點頭,轉身化作一道金光,飛出大雷音寺。
大殿之中,隻剩下如來一人。
他高坐蓮台,望著空蕩蕩的大殿,麵色陰沉。
“菩提祖師啊菩提祖師。”
“你到底想做什麼?”
方寸山。
雲霧繚繞,仙鶴飛舞。
山腳下,那塊巨大的石碑立在晨霧之中。
上書五個古樸大字:靈台方寸山。
太白金星按下雲頭,落在那石碑前。
他抬頭望向山頂,深吸一口氣。
此來,是奉玉帝之命,問個清楚。
那小白龍的事,天庭不能就這麼認了。
正要邁步上山。
突然,天邊一道金光急速飛來。
太白金星腳步一頓,抬頭望去。
那金光落在山腳,現出一道身影。
麵容慈悲,周身佛光流轉。
正是觀音菩薩。
太白金星愣住了。
觀音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意外。
“太白金星?”
觀音先開口,聲音中帶著疑惑。
“你怎麼在此?”
太白金星迴過神來,擠出一絲笑容:
“菩薩,好巧。”
“老夫奉玉帝之命,前來拜訪菩提祖師。”
觀音眉頭微皺。
玉帝派來的?
為了小白龍的事?
她心中瞭然,卻不動聲色:
“貧僧也奉世尊法旨,前來拜訪菩提祖師。”
太白金星笑了:
“那倒是巧了。”
“佛門和天庭,想到一塊去了。”
觀音冇有接話。
兩人站在山腳下,誰都冇有先動。
沉默片刻。
太白金星輕聲道:
“菩薩,你說菩提祖師,會見咱們嗎?”
觀音看了他一眼:
“見不見,是他的事。”
“來不來,是咱們的事。”
太白金星點頭:
“菩薩說得對。”
“那一起上去?”
觀音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沿著山路往上走。
山間小道,蜿蜒向上。
兩側奇花異草,靈獸奔走。
霧氣繚繞,仙氣氤氳。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
各懷心思。
太白金星心中盤算。
玉帝讓自己來問個清楚。
可如今佛門也來了。
這事,就不好辦了。
若菩提祖師見了兩家來人,藉機挑撥
太白金星心中一凜。
那位的算計,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觀音心中也在盤算。
世尊讓自己來問個清楚。
可天庭也來了人。
這說明什麼?
說明玉帝也急了。
小白龍被方寸山收去,佛門急,天庭也急。
兩家都急,可誰都不願先低頭。
如今撞在一起,反而成了掣肘。
觀音心中歎了口氣。
這一局,佛門又落了下風。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前方出現一道石門。
石門上方,刻著三個古樸大字。
斜月三星洞。
門前站著一個道童。
眉清目秀,十一二歲模樣。
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塵。
正是上次引觀音上山的那位。
道童看見兩人,眉頭微微一挑:
“喲,今兒個熱鬨。”
“佛門和天庭,都來了?”
太白金星連忙上前,拱手笑道:
“小道友,老夫太白金星,奉玉帝之命,前來拜訪菩提祖師。”
“煩請通報一聲。”
觀音也上前,合十行禮:
“貧僧觀音,奉世尊法旨,前來拜訪菩提祖師。”
道童看了看兩人,點點頭:
“等著吧。”
“祖師在閉關,我去通報。”
說罷,轉身走進洞府。
石門緩緩關閉。
山風徐來,雲霧翻湧。
太白金星和觀音站在洞外,麵麵相覷。
誰都冇有說話。
氣氛有些微妙。
過了片刻,太白金星輕聲道:
“菩薩,你說菩提祖師,會先見誰?”
觀音看了他一眼:
“太白此言何意?”
太白金星笑了:
“冇什麼意思。”
“就是好奇。”
“佛門和天庭都來了人,總有個先後。”
觀音淡淡道:
“先見誰,後見誰,是祖師的事。”
“貧僧隻管傳話。”
太白金星點頭:
“菩薩說得對。”
“是老夫多嘴了。”
兩人再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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