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電車上的野生假麵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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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東京，週日的早晨透著一絲慵懶。
林軒站在出租屋的玄關前，對著那麵半身鏡，深吸了一口氣。他今天冇有穿那件洗得發白的衛衣，而是換上了一身貼身的黑色運動服。
要想偽裝成一個敬業的“皮套演員”去撈金，從出門那一刻起，就得把戲做足。
他拿起那條金屬光澤冷冽的迷失驅動器，往腰上一扣。熟悉的黑色束帶自動彈出鎖死。接著，他拿出黑色的Joker記憶體，大拇指熟練地按下啟動鍵。
“Joker——！”
低沉沙啞的音效在不大的玄關裡迴盪。
林軒行雲流水地將記憶體插入插槽，右手向下一撥。
“Henshin。”
紫黑色的旋風瞬間在室內平地拔起，隻一眨眼的功夫，那個穿著普通運動服的青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通體漆黑、散發著幽暗光澤的裝甲戰士。頭盔中央銀色的刃角鋒芒畢露，猩紅的複眼在略顯昏暗的屋子裡猶如兩團燃燒的鬼火。
林軒低頭看了看包裹著黑色柔性金屬的雙手，滿意地握了握拳。伴隨著清脆的裝甲咬合聲，力量感充盈全身。
“完美。這質感，萬代官方皮套部來了也得給我磕兩個。”
他轉動門把手，大跨步走出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鐵門。
正巧，住在隔壁的大叔提著垃圾袋準備下樓，一轉頭，迎麵就撞見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渾身黑甲的“怪物”從旁邊的門裡走出來。
大叔手裡的垃圾袋“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林軒十分自然地轉過頭，猩紅的複眼盯著大叔，隨後抬起右手的金屬臂，做了一個非常禮貌且標準的日本鞠躬動作，電子合成的渾厚嗓音透過麵罩傳出：“早上好，大叔。去倒垃圾啊？”
“早……早上好，林君？”大叔結結巴巴地迴應，額頭直冒冷汗，“你這是……要去漫展？”
“是啊，去賺點生活費。回見。”
林軒揮了揮手，踩著沉重的戰靴，在樓梯上踏出“咚、咚、咚”的悶響，留給大叔一個無比硬核的背影。
十分鐘後，JR總武線的某個進站閘機前，出現了一幕堪稱世界名畫的場景。
一位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彷彿下一秒就要一拳打爆大樓的黑甲騎士，正微微彎下那極具壓迫感的身軀，伸出黑色的金屬手指，捏著一張西瓜卡，在閘機感應區“滴”地刷了一下。
周圍的上班族和學生全都停下了腳步，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這一幕。有人偷偷舉起了手機。
林軒非但冇有躲閃，反而十分配合地側過身，對著那幾個舉著手機的高中生比了個酷炫的“細數罪惡”同款手勢，這才慢條斯理地走進站台。
上了電車，原本擁擠的車廂硬生生在他周圍空出了一個半圓形的真空帶。
林軒毫不在意地抓著高處的吊環。隨著列車的晃動，他身上的裝甲時不時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陽光透過車窗打在啞光黑的胸甲上，折射出讓人挪不開眼的工業暴力美感。
“哇……媽媽你看，是假麵騎士！活的！”一個小男孩激動地指著林軒大喊。
“噓，彆指著人家，那是大哥哥在玩Cosplay。”年輕的母親趕緊捂住孩子的嘴，但自己也忍不住頻頻打量。那套衣服的材質實在太逼真了，連呼吸間麵罩下方細微的排氣聲都一清二楚。
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林軒隱藏在麵罩下的嘴角瘋狂上揚。
這纔是他想要的效果！完全合法的裝逼，還能享受路人的膜拜。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著，等會兒到了中野百老彙，要不要在一樓大廳立個牌子：合影一次五百日元，摸一下裝甲一千日元。
這不比辛辛苦苦翻譯同人本賺錢快多了？
在另一輛開往中野方向的地鐵列車上。
星野結衣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戴著一頂低調的黑色鴨舌帽，大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靈動的大眼睛。
她今天的打扮相當休閒，一件寬鬆的字母衛衣搭配百褶裙，揹著一個小巧的斜挎包，看起來就像個趁著週末出來逛街的普通女大學生。
但實際上，她的挎包裡不僅裝著錄音筆，還裝滿了準備“對線”的底氣。
結衣把手揣在兜裡，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張昨天撿到的“Joker”紙牌，腦海裡全是不久前在卸貨通道裡的畫麵。
那個男人其實長得挺好看的，五官清俊，隻是那雙眼睛裡總是透著一股漫不經心、彷彿對什麼都不上心的懶散勁兒。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連帽衛衣，手裡拋著記憶體，就像個網咖裡剛熬完夜出來的宅男。
可誰能想到，就是那樣一個看起來毫無乾勁的傢夥，反手掏出一條腰帶，直接召喚出了紫黑色的風暴，化身為冷酷無情的暗夜騎士。
那種極端的反差感，對於一個資深二次元來說，殺傷力簡直堪比核彈。
“啊啊啊，不能想了，再想臉都要紅了！”
結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少女濾鏡給驅散掉。可是心跳根本不受控製。
“等會兒如果在百老彙的哪家中古店裡逮到他，我該怎麼開口呢？”
結衣靠在車廂壁上，開始在腦內進行瘋狂的戰術演練。
方案A：直接衝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聲說：“終於找到你了，半吊子偵探先生！”
“不行不行，這也太中二了，要是旁邊人多，會被當成神經病的。”結衣趕緊在心裡劃了個大大的叉。
方案B：偷偷跟在他身後，等他走到冇人的角落，突然從背後拍他肩膀：“喂，你的小卡片掉在我這裡啦。”然後趁他回頭，給他一個自信滿滿的微笑。
“這個好！很有女主角登場的感覺！”結衣眼睛一亮。
那接下來的對白呢？
“為了感謝你救了我，請讓我做你的徒弟吧！我想學假麵騎士的格鬥技！”結衣幻想了一下自己穿上裝甲的樣子，忍不住傻笑出聲。旁邊座位的大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結衣趕緊壓低了帽簷，假裝咳嗽。
“或者……或者乾脆霸氣一點。”結衣的思緒越飄越遠，腦海裡竟然浮現出一檔少女漫的經典畫麵。
她把那個懶洋洋的男人壁咚在牆角，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喂，既然你救了我，那你要對我負責。做我的男朋友吧！”
“噗嗤——噠咩！”
結衣被自己這大膽的想法羞得耳根子都紅了，趕緊把頭埋得低低的，雙手捂住臉頰。
“開什麼玩笑啦，我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呢。怎麼可能去告白……我隻是想弄清楚他身上的力量到底是怎麼回事而已。對，純粹是出於對未知科學的求知慾！”
她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藉口，再次抬起頭時，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狡黠。
“總之，今天絕對不能讓他再溜了。什麼拚夕夕砍一刀，這種騙小孩的鬼話，看我怎麼拆穿你。”結衣握緊了小拳頭。
“叮咚——中野站到了。”
地鐵的廣播聲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結衣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隨著人流走出了車廂。
中野站北口。
林軒比結衣早到了大概十分鐘。
當一尊全副武裝的“假麵騎士W-Joker”邁著沉穩的步伐，從出站口大搖大擺地走向中野Sun Mall那條長長的帶有透明穹頂的商店街時，整個街道都沸騰了。
中野百老彙被稱為禦宅族的聖地，這裡最不缺的就是眼尖且識貨的死宅和特攝粉。
林軒纔剛踏入商店街不到一百米，就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給包圍了。
“天哪！大家快看那皮套的質感！那光澤度是真實的嗎？”
“頭盔的複眼竟然能一直髮光？這得塞多大容量的電池啊！”
“他走路的時候關節有金屬的摩擦聲！這不是EVA泡棉，這是真傢夥！”
一群揹著雙肩包、戴著粗框眼鏡的特攝粉就像看到了活的神明，激動得滿臉通紅，瘋狂地按著相機的快門。
林軒站在人群中央，麵對著幾十上百個鏡頭，絲毫不見怯場。他非但冇有急著走，反而十分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他微微壓低重心，雙手在身前交錯，然後猛地向兩側拉開，擺出了一個《假麵騎士W》裡經典的戰鬥起手式。黑色的裝甲在周遭店鋪燈光的映襯下，冷酷得讓人移不開眼。
“哢嚓哢嚓哢嚓！”快門聲簡直像下暴雨一樣密集。
“好帥！這動作太專業了吧！簡直就像是從特攝片場裡走出來的一樣！”
“小哥，你這皮套是在哪家工作室定做的？花了一百萬日元嗎？”有人大聲問道。
林軒麵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計劃通”的弧度。
他抬起黑色的金屬手臂，用那種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渾厚電子音，不緊不慢地回答：“想知道嗎？商業機密。不過，如果各位覺得這套裝甲還入得了眼，稍後我會去百老彙的二樓廣場轉轉。”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充滿銅臭味的話：“今天首秀，前十名合影免費。之後的，一次五百日元。概不賒賬。”
人群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聲。對於這群願意花幾萬塊買塑料小人的硬核粉絲來說，五百日元換一張和這種神級“Coser”的近距離合影，簡直就是白菜價！
林軒看著這群狂熱的潛在客戶，彷彿看到了一張張揮舞著的鈔票，他心滿意足地轉過身，邁著霸氣的步伐，帶頭朝著商店街儘頭的中野百老彙大樓走去。
就在林軒帶著浩浩蕩蕩的人群像明星巡街一樣前行時。
從地鐵站另一側出站的星野結衣，剛好踏入了商店街的入口。
她原本還打算直奔百老彙三樓的中古玩具店去蹲點。結果剛一進門，就看到前方幾百米處，人山人海，幾乎把寬敞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喧鬨聲一陣陣傳來。
隱約間，結衣聽到了前方人群裡有人在激動地大喊：
“Joker！王牌！”
“那個黑色的騎士往二樓去了！”
結衣前行的腳步猛地頓住，口罩上方的那雙大眼睛瞬間睜圓，亮得驚人。
她本以為那傢夥會藏在哪個冇人的店裡偷偷買絕版玩具。結果這哪是偷偷摸摸啊？這是直接來了個招搖過市啊！
結衣扯下口罩，深吸了一口帶著炒麪麪包香味的空氣，嘴角揚起一個抓到獵物的得意笑容。
“這麼高調，真以為冇人認得出你的真麵目嗎？”
她攥緊挎包的帶子，一頭紮進擁擠的人潮中，朝著那抹黑色的身影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