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天。
敖辰在這段時間裏一共完成了十一個任務,涵蓋了從D級到B級的各種型別。他的龍氣控製力在實戰中快速提升——雖然依然隻是引息初期,但他對龍氣的運用越來越靈活:能更精準地感知氣流變化,能更快速地將龍氣聚集到拳腳之上,能在戰鬥中維持更久的龍氣強化狀態。
但他知道自己離"強"還差得很遠。每一次任務都讓他更清楚地意識到引息階段的侷限性——他不能遠端攻擊,不能釋放元素之力,不能布設陣法。他的全部能力就是"聽"和"打"。
一個會聽風的人,拳頭稍微硬一點。
僅此而已。
這天下午,灰色市場裏出了一件事。
起因很小——兩個攤位之間的糾紛。一個售賣變形藥劑的商人指控隔壁的競爭對手偷了他的配方,雙方在口角中情緒失控,變形藥劑商人的手臂開始浮現鱗片——他是半龍族,憤怒中差點失去對形態的控製。
"不準動手。"周圍的商戶們紛紛後退,有人大聲提醒,"鐵律!"
但變形藥劑商人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的右手完全龍鱗化,五根手指變成了鋒利的爪子,朝對手的臉揮去——
爪子在距離對手鼻尖三厘米處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
空氣中忽然彌漫開一種沉重的、無形的壓力——像是整個穹頂空間突然變窄了一倍。敖辰胸口的龍氣在這股壓力下不自覺地緊縮了一下,像是被一隻大手輕輕捏住。
然後聲音來了。
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它像是從穹頂本身、從牆壁、從地麵、從空氣中的每一個分子同時傳出——沒有源頭,沒有方向,無處不在。
"第一條鐵律。"
隻有五個字。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鐵錘砸在所有人的脊椎上。沉穩、冷漠、不帶任何感情,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
變形藥劑商人的全身僵住了。他的龍鱗化手臂開始不受控製地回縮——不是他自己在恢複,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製壓製了龍化反應。
三秒後,他的手臂恢複了人類形態。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一樣癱坐在地上,臉上是純粹的恐懼。
周圍的商戶們迅速恢複了正常,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隻是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市場中的說話宣告顯壓低了幾分。
裁量人。
敖辰在石柱旁靠著牆壁,感受著那股壓力逐漸消散。他的心跳加速了——不是恐懼,而是對那種力量的敬畏。
裁量人從頭到尾沒有露麵。他甚至不確定裁量人是否在市場內——那種無所不在的聲音和壓力,更像是一種植入在灰色市場每一寸空間中的"規則執行機製"。
"你感受到了吧。"蘇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敖辰身邊,合上了膝上型電腦,表情少見地認真。
"裁量人的修為,至少在通天以上。"蘇曉低聲說,"但他從來不現身,也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灰色市場裏有一種說法——裁量人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龍。一條活了上千年的、以灰色市場為領地的古龍。"
"你信嗎?"
"不知道。"蘇曉推了推眼鏡——他沒有眼鏡,這隻是一個下意識的習慣動作,"但灰色市場已經存在了至少一百五十年,一百五十年來三條鐵律從未被打破過。不管裁量人是什麽,他的力量足以維持這個秩序。"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所以別他媽在市場裏惹事。"
這是蘇曉第一次用關心的語氣說一句帶髒字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