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公告板是一麵被鐵釘和麻繩固定在石柱上的巨大木板，約兩米高、三米寬，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紙條和卡片。有些是手寫的，墨跡潦草到幾乎無法辨認；有些是列印的，格式統一，左上角印著一個小小的銅牌圖示——應該是灰色市場的官方任務。
敖辰站在公告板前，從下往上掃視。
底部三排是D級和C級任務，大多是簡單的跑腿、看守、清理類工作：
"城西老街倉庫清理，驅逐鼠類變異體，賞金：5龍鱗幣。"
"靈媒中介尋人，需能感知殘餘靈力者，賞金：8龍鱗幣。"
"護送藥材商從灰色市場到舊城區出口，時間：每週三淩晨兩點，賞金：3龍鱗幣/次。"
再往上是B級和A級任務，內容更複雜，賞金也更高。他的目光在一張發黃的卡片上停了一秒："清理城東廢棄倉庫中的遊蕩靈體。賞金：20龍鱗幣。注意：目標為低階遊蕩靈體，數量約3-5隻，具備微弱精神幹擾能力。建議引息以上修為者接取。"
二十枚龍鱗幣。他不知道這在灰色市場意味著什麽購買力，但至少是一個開始。
他的目光繼續上移，到了公告板的最頂端。那裏隻有三張卡片，用紅色麻繩單獨框出，上麵印著大寫的"S"字樣。
S級懸賞。
第一張已經褪色模糊，看不清內容。第二張是尋找一件失竊的龍族遺物，賞金標注為"麵議"。第三張——
"追蹤u0027夢魘獸u0027。特征：精神類異變體，能侵入人類及龍族的精神空間，以獵物的精神力為食。近三月內已造成至少兩名灰色市場商戶腦死亡。賞金：500龍鱗幣。警告：上一名接取此任務的A級獵手至今未歸。"
五百龍鱗幣。
敖辰把這條資訊記在心裏。不是現在——他連靈體清理都還沒做過，S級任務對現在的他來說隻是一個遙遠的目標。但那兩個字——"夢魘獸"——在他腦海中留下了印記。
他從公告板上撕下那張靈體清理的任務卡，轉身走向旁邊的任務櫃台。
櫃台後麵坐著一個年輕女人，臉上有一道從左眉延伸到右頜的舊傷疤，她正百無聊賴地翻看一本捲了邊的雜誌。敖辰把任務卡遞過去，她頭也沒抬地掃了一眼他的銅牌令牌，然後在一個本子上記了幾筆。
"押金五枚龍鱗幣——你有嗎？"
他愣了一下。他是新來的，身上當然沒有龍鱗幣。
"沒有就不能接。"她終於抬了一下眼皮，"規矩。"
"新人免押金接取第一次D級或C級任務，櫃台規則第七條。"
聲音從敖辰背後傳來，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沙啞的質感，像是嗓子長期沒怎麽用力說過話。
敖辰回頭。
一個瘦削的少年靠在櫃台旁邊的石柱上，戴著一副破舊的頭戴式耳機，耳機線垂下來連線著一台改裝過的膝上型電腦——外殼被拆掉了一半，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線路板和幾個明顯是後加的改裝模組。少年的手指正在鍵盤上飛速敲擊，速度快到手指幾乎看不清。
他的臉色蒼白到接近病態，顴骨因消瘦而突出，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不正常，瞳孔微微泛著一種極淡的藍色熒光。
蘇曉。
當然，敖辰此刻並不知道他的名字。
櫃台後的女人皺了皺眉，顯然對被糾正規矩有些不快，但她還是翻了翻本子，哼了一聲："行。第一次免押。"她在任務卡上蓋了個章，推回來，"三天內完成。逾期自動作廢，以後接任務要雙倍押金。"
敖辰接過任務卡。
他正要轉身離開，身後那個少年又開口了。
"新來的？"
敖辰停下腳步，沒有轉身。
"你身上的氣息很奇怪。"少年的聲音聽不出惡意，更像是陳述一個技術性的觀察結果，"不像純人類，也不像龍族。"
敖辰慢慢回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少年臉上。
少年迎著他的目光看了兩秒，然後偏了偏頭，好像在聽耳機裏的什麽聲音。片刻後他輕輕聳了聳肩："算了，與我無關。"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又敲了幾下，然後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你接那個靈體清理的活？小心點。上一個接這活的人，三天沒出來。"
說完他就低下頭去，全副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台改裝筆記本上，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
敖辰注視了他三秒。
那雙泛藍熒光的瞳孔。那種超越年齡的疲憊。那台改裝得麵目全非的膝上型電腦。
他把這些細節一一存入記憶，然後轉身走向灰色市場的出口。
他有一個靈體清理任務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