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敖辰執行了一套他自己命名為"透明人計劃"的方案。
核心策略很簡單：把日常生活無聊到讓跟蹤者打哈欠。
早上八點起床。出門買早餐——包子鋪兩個肉包一杯豆漿，四塊五。回來吃完看書。中午煮麵。下午去社羣圖書閱覽室坐兩小時——不看任何和超自然相關的書，隻看高中英語閱讀理解合集和一本從二手書攤淘來的《銀河係搭車客指南》。傍晚出門散步半小時。晚上九點關燈。
像一台被設定了程式的家用機器人。枯燥，規律，毫無亮點。
但在這三天裏，他的"後台程式"一直在執行。
第一天。他確認了灰風衣人的工作規律。
方法很樸素。每次出門時他不會直接看向跟蹤者的方向，而是利用一切可反射的表麵——商店櫥窗、停著的汽車後視鏡、手機黑屏——掃描身後環境。
灰風衣人每天出現兩次。上午大約十點，下午大約四點。每次在出租屋附近兩百米範圍內活動約二十分鍾，然後離開。活動路線固定，像在走一條設計好的巡邏路線。
不像監視。監視應該全天候、隱蔽、不規律。
更像是……巡查。定時確認目標還在，然後撤離。
晚間呢？他在前一天淩晨商場後門見過這個人。但之後兩個晚上他在視窗觀察過——十一點之後，灰風衣不再出現。
所以他的工作時間大概是早七點到晚十一點。之後是空窗期。
敖辰把這個資訊記進了練習本。然後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晚23:00後可行動。"
第二天。他發現了第二個跟蹤者。
準確地說，他花了將近一整天才確認這個人的存在。
起因是一個微妙的違和感。下午去社羣閱覽室的路上，他經過一家奶茶店，櫥窗玻璃映出身後的街景——正常的行人、電動車、一個穿白色T恤紮馬尾的女生。
這個女生的步態讓他停頓了零點五秒。
每個人走路都有獨特的節奏，就像指紋。大多數人意識不到自己的步態特征，但敖辰從小就對運動模式異常敏感。這個女生的步幅極其均勻——不是普通人那種隨環境波動的均勻，而是像用尺子量過一樣精確。每一步的間距幾乎完全相同，腳掌落地時腳尖微微內扣。
他在高三體育課上見過這種步態。
林晚寧。
他沒有回頭。繼續走，拐進閱覽室，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
林晚寧沒有跟進來。
敖辰翻開英語閱讀理解，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兩個跟蹤者。灰風衣人和林晚寧。一個在明麵上（相對而言），一個幾乎隱形。
更關鍵的是——他們互相知道對方的存在嗎？
他回憶了今天出門後的所有反射麵資訊。灰風衣人在他出門時就在公交站附近，之後保持了大約五十米的跟蹤距離。林晚寧是在他走到奶茶店附近時纔出現在視野中的，距離約八十米，隔了十幾個行人。
灰風衣人全程注意力在他身上，沒有掃視過其他方向。
林晚寧……他不確定。以她的水平，可能已經發現了灰風衣人但選擇不暴露自己。
兩個獨立的跟蹤者，來自不同的體係。
一個中年男人，巡查式監控，裝備疑似某種探測裝置。
一個十八歲女生，手背有銀色紋路，反應速度遠超常人，曾經在校園裏幫他擋過飛來的椅子腿。
他在腦子裏給這兩人分別建了檔。
灰風衣人：編號"老灰"。可能屬於"資訊管控組織"。行為模式偏向"監控但不幹預"。
林晚寧：編號暫缺。身份完全不明。動機完全不明。手背銀紋與他體內的"冰冷力量"有未知關聯。
"待定"資料夾裏的資料越來越多了。
第三天。他做了一個小實驗。
下午散步的時候，他故意拐進了一條人流密集的商業街。灰風衣人跟上來了，在人群中保持距離。
然後敖辰在一家書店門口停下來，假裝看櫥窗裏的新書推薦。利用玻璃反射觀察身後。
灰風衣人也停了，在一個報刊亭前翻報紙。
——七月初在街邊看報紙。這個人的偽裝庫存是不是隻有"報紙"和"香煙"兩樣？
但這不是實驗的重點。重點是：他在書店櫥窗停留了整整兩分鍾，期間灰風衣人沒有做出任何除了"等待"之外的動作。沒有打電話，沒有發簡訊，沒有向任何方向示意。
單獨行動。至少在現場層麵，灰風衣人是一個人。
他把這個結論記進檔案："老灰u003d單獨外勤。非團隊作業。"
三天的"透明人"生活結束後，敖辰覺得自己對周圍的監控環境有了一個基本的畫像。
白天：老灰兩次巡查，林晚寧不定時出現。
夜間23:00後：老灰下班，林晚寧的時間表未確認。
他需要在夜間行動。所有真正的調查和訓練，都必須在深夜進行。
而白天，他需要一個比"無所事事"更好的掩護身份。
他需要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