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話音落下的剎那，藥王穀分號的廳堂驟然死寂。
胖掌櫃癱在碎葯堆裡，錦袍下擺已濕了一片。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想喊什麼，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時，
後堂簾子掀開。
一道紫袍身影緩步走出，正是丹辰子。
這老者麵容枯槁，眼窩深陷，手中托著一尊三足丹爐。
爐口青煙裊裊，煙中隱約有嬰孩啼哭之音。
“王沐……”
丹辰子開口，聲音嘶啞而低沉。
他盯著王沐那頭白髮，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被震驚所取代。
十七年前昇仙會上，這少年還隻是元嬰修士。
如今卻已站在化神門檻，連葉長風都死在他劍下。
“你可知，藥王穀與你的仇怨，本不必至此。”
丹辰子緩緩舉起丹爐。
爐身符文亮起，青煙化作鎖鏈，在廳堂中蜿蜒遊走。
每道鎖鏈末端都纏繞著一道虛幻魂影，男女老幼皆有。
“但既然來了……”
他眼中厲色一閃。
“便留下吧！”
“嘩啦啦——！”
數十道魂鏈暴射而出，淒厲哭嚎聲響徹廳堂。
鏈影過處，青石地麵被蝕出深深溝壑，毒煙瀰漫。
見王沐已然突破至化神初期，丹辰子斷定他定是在那仙宮遺跡裡得了機緣，丹辰子的眼中，貪婪終歸時戰勝了恐懼。
這是丹辰子壓箱底的“萬魂噬靈陣”，一上場，他便祭出了最強殺招。
此陣是以萬千生魂煉成的毒鏈，專克修士元神，沾之即潰。
可王沐卻站在原地，未動。
他隻是抬眼，看了丹辰子一眼。
那眼神平靜如深潭，卻讓丹辰子心頭驟緊。
下一瞬。
王沐腰間歸墟劍，未出鞘。
劍鞘上的暗金符文卻驟然亮起。
一道極淡的灰線自鞘口掠出，細如髮絲，快過電光。
灰線劃過廳堂。
所過之處，魂鏈寸寸斷裂。
丹辰子手中丹爐“哢嚓”裂開一道縫。
他臉色煞白，踉蹌後退。
“這……這是什麼功法？！”
即便在昇仙會上見識過王沐的手段，可如今他正麵與王沐對陣，才深覺此子術法之詭異。
王沐未答。
他向前邁了一步。
隻一步，便已至丹辰子身前。
右手探出，五指如鉤，按向丹辰子天靈。
“你敢——！”
丹辰子咆哮，元嬰自頂門衝出，雙手結印，立馬想要引動丹爐中所有魂力。
他要自爆元嬰！
可王沐的手，更快。
五指扣住丹辰子天靈的剎那，淵渟印記在掌心一閃。
恐怖的吞噬之力爆發。
丹辰子元嬰劇震，體內靈力如決堤般傾瀉而出。
他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驚恐與不甘。
“你……你竟然這般強……”
話音未落，元嬰已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
三息之後。
丹辰子身軀軟倒，氣息全無。
那尊三足丹爐“哐當”墜地，爐身裂紋密佈，青煙散盡。
王沐收手，掌心多了一具元嬰小人，約莫一尺餘高，在王沐手中拚命掙紮。
“王沐，隻要你放了我，我願意做牛做馬……我願意替你對付藥王穀！……”
可王沐看也未看他，一口就將丹辰子的元嬰小人吞入了腹中。
一招製敵，這一幕，看得藥王穀餘下之人目瞪口呆又汲汲自危。
王沐轉身，目光落向廳堂角落。
那裏還有三名藥王穀執事，皆是金丹修為，此刻縮在葯櫃後，抖如篩糠。
“饒……饒命……”
其中一人顫聲求饒。
王沐未語。
他抬手虛按。
三道灰線自指尖射出，精準沒入三人眉心。
三人身軀一震，隨即軟倒在地，沒了氣息。
胖掌櫃目睹這一切，褲襠已徹底濕透。
他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王……王前輩饒命！小的隻是掌櫃，我隻是奉命行事，從未……”
“起來。”
王沐打斷他。
胖掌櫃一愣，抬頭，臉上鼻涕眼淚混作一團。
“我不殺你。”
王沐聲音平靜。
“但你得幫我帶句話。”
他走到櫃枱前，將儲物戒對準滿廳資源。
心念一動，戒麵微光閃爍。
架上丹藥、櫃中靈草、庫房靈石……所有值錢之物如長鯨吸水，盡數被他納入戒中。
連那尊破損的三足丹爐也未放過。
十息之後，廳堂空空如也。
隻剩碎木殘瓦，和幾具乾癟屍體。
王沐轉身，看向胖掌櫃。
“回去告訴你家穀主。”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十七年前的賬，今日隻是利息。”
“若藥王穀再敢打蘇家主意，或者打我那沐國的主意……”
王沐眼神驟冷。
“下次我去的地方，便是藥王穀的山門。”
王沐冷哼一聲，“屆時……爺爺我就像覆滅落霞宗一般……滅了你們宗門。”
胖掌櫃渾身一顫，連連磕頭。
“是……是！小的一定把話帶到！”
王沐不再看他。
他邁步向外走去，妖月緊隨其後。
兩人剛出店門，街對麵茶館二樓窗後，那十二名天機衛已齊齊趕到現場。。
小隊長臉色鐵青，手中扣著一枚傳訊玉符。
“王沐！天機城內，豈容你肆意妄為！”
他厲聲喝道，同時捏碎玉符。
玉符爆開，一道紅光衝天而起，在晨空中炸開一朵赤雲。
這是天機衛最高階別的“赤雲令”。
示警全城，有強敵入侵。
頃刻間，整座天機城躁動起來。
護城大陣光暈驟亮，陣紋如活物般流轉。
城西、城南、城北三處軍營中，號角聲起。
馬蹄聲、腳步聲、兵器碰撞聲自四麵八方湧來。
王沐站在長街中央，白髮在晨風中揚起。
他望向茶館二樓，眼神淡漠。
“讓路。”
隻兩字。
小隊長卻覺心頭如遭重鎚，喉頭一甜，險些吐血。
他咬牙，抽出腰間長刀。
“天機衛聽令！結陣——”
十二人自二樓躍下，落地成圓，將王沐與妖月圍在中央。
刀光如雪，陣勢已成。
這是天衍宗的“十二星鎖陣”，十二名金丹結陣，可困元嬰。
王沐未動。
妖月卻輕笑一聲。
“公子，這些人……交給我吧。”
她話音未落，身形已開始變化。
青光暴漲，衣衫碎裂。
一雙青翼自背後展開，翼展三丈，羽毛邊緣流轉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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