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但蘇家沒倒。不是靠資源,是靠一口氣。”
“一口‘不服’的氣!”
王沐看著這位老人滄桑卻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了父親王遠山。
當年金平縣王家被滅前,父親也是這般站著,擋在母親和他身前。
“蘇前輩。”
王沐再次開口,聲音很輕:“這口氣……晚輩會替您守住。”
蘇正元深深看了王沐一眼。
“當年在天機城初見,老夫便知你非池中之物。隻是沒想到……你會走的這麼快。”
他頓了頓,又淡笑道:“我相信……你能做到!也正因如此,我蘇家才堅挺至今。”
這時,假山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蘇芸推開園門,一身素白長裙,髮髻簡單挽起。她看見王沐時,腳步微微一滯。
十七年過去,她眼角有了細紋,可那雙眼睛依舊清澈——隻是清徹底下,沉澱了太多沉重的東西。
“王……王沐。”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用了舊稱。
王沐點頭:“大小姐。”
兩人相視無言。
園中殘荷在晨風裏輕晃,池水泛起漣漪。
良久,蘇芸輕聲道:“沐國的事,我們聽說了。顧先生傳來密訊,說南荒變了天。”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你的頭髮……怎麼全白了?”
“此事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再細細說來!。”
說完,王沐又為蘇芸和妖月引薦一番。
見到王沐前來,或許是這些年背負的太多太多,蘇芸眼圈微紅,她別過頭去。
蘇正元嘆了口氣:“芸兒,去沏茶。用我珍藏的那罐‘雲霧青’。”
“是,祖父!”
蘇芸轉身離去,裙擺掃過枯草,發出細碎的聲響。
待她走遠,蘇正元才壓低聲音:“誅魔盟的事,你已知曉?”
“是,晚輩已知曉。”
“那……接下來有何打算?”
“去萬妖山脈。”
王沐望向西方,那裏群山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噬道者一脈的終極傳承在萬妖山脈,我必須去!況且……我在那裏,誅魔盟的目光才會跟著轉過去。”
蘇正元瞳孔微縮:“你要以身為餌?”
“是,也不是!”
他頓了頓,又解釋道:“一來是我必須去歸墟之眼取得傳承,而來則是妖月也需要去萬妖山脈提升實力,三是……此去的確也能分擔蘇家跟沐國的壓力。”
說完,王沐從懷中取出一物遞了過去。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晶體,表麵流轉著星辰般的銀輝,晶體內部似有星河旋轉,隻看一眼便讓人目眩神迷。
“這是……”
蘇正元接過晶體,入手沉重,觸感冰涼如寒鐵。即便以他化神後期的神識探入,卻如泥牛入海——晶體內部的結構玄奧得超乎想像。
此物名為“星骸晶體。”
王沐平靜道:“此物是昇仙會那仙宮遺跡的青銅巨門墜落後,我在一處死寂星域所得。其內蘊含的……是星辰規則,亦是天道規則的一角碎片。”
蘇正元手指微微顫抖。
“我想……九天仙宮那些老怪物們窮盡千年追尋的所謂‘得道飛升的契機’,便在此物之中。”
王沐看著他,一字一句。
“若能參透其中規則,或許真的有望觸控到那扇門。”
蘇正元死死盯著晶體,良久,苦笑著搖頭。
“這晶體……可惜老夫看不懂。”
他將晶體遞還:“此物太過貴重,隻怕我蘇家護不住。”
“前輩不必客氣,我既然代表蘇家去參加那昇仙會,那這晶體……自然該歸蘇老爺子所有!再說了……那天玄宗的黑色鐵片,前輩不是也贈予晚輩了麼!”
王沐沒有接,繼續勸解說道:“前輩也不必著急參悟,邁入那一步,或許是需要適當的契機,我想……即便不能跨出那一步,對於前輩他日突破大乘之境,或許也是大有裨益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此去兇險未知,提前交於前輩,我也能夠安心上路。”
蘇正元握緊晶體,指節捏的很緊。
“當年蘇家收留凡塵閣時,晚輩便知前輩的為人,所以……請務必收下!”
王沐拱手,深深一禮。
“此去歸墟,歸期未定。若小子有幸歸來……再來拜謝前輩大恩。”
蘇正元眼眶微微泛紅。
這位執掌蘇家數百年的老人,此刻喉頭哽咽,半晌才擠出一句。
“放心去。隻要老夫還有一口氣在,我蘇家……就絕不會屈服於他們!”
園門再次推開。
蘇芸端著茶盤走來,盤上三隻青瓷杯,茶湯碧綠,熱氣氤氳。
她將茶杯一一奉上,輪到王沐時,輕聲道:“沐,此去……珍重。”
王沐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茶湯微苦,回甘綿長。
“好茶。”
他隻說了兩字,放下茶杯,轉身。
“晚輩還有一事要辦。”
蘇正元一怔:“何事?”
王沐望向城西方向,那裏有一座七層高樓,樓頂懸著葯壺形狀的招牌——藥王穀在天機城的分號。
他神秘一笑,“去做一件對蘇家,對沐國都利好的事情!”
說完,二人辭別離去。
外圍的探子們卻渾然不覺,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當晨光完全躍出地平線時,藥王穀分號剛開門。
掌櫃的是個胖老頭,穿著綉滿藥草紋樣的錦袍,正指揮夥計打掃廳堂。
“手腳麻利些!今日丹辰子長老要來巡查,都給我打起精神!”
他話音未落,門外晨光忽然暗了一瞬。
一道白髮身影邁過門檻,青衫樸素,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
“客官早啊,買丹藥還是……”
掌櫃的笑著迎上,話到一半卻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清了來人的臉——也看清了那頭如雪白髮。
“王……王沐?!”
胖掌櫃臉色煞白,踉蹌後退著撞翻了葯櫃。瓶瓶罐罐滾落一地,丹藥香混雜著恐懼的汗味,在廳堂裡瀰漫開來。
“叫丹辰子出來。”
王沐聲音平靜,腳步未停。
他每走一步,廳堂地麵的青石板便無聲龜裂一步。裂痕如蛛網蔓延,所過之處葯櫃傾倒,丹爐崩碎。
這時,
聽聞大廳動靜的三名護衛從後堂衝出,皆是金丹修為,手中藥杵泛起綠光——那是淬了劇毒的法器。
王沐抬眼。
隻是一眼。
三名護衛如遭重擊,齊齊噴血倒飛,撞穿牆壁摔進後院。手中藥杵“哢嚓”斷裂,毒液還未濺出便被無形劍意蒸發成青煙。
“你……你要做什麼?!”
胖掌櫃癱坐在碎葯堆裡,錦袍沾滿丹灰,抖如篩糠。
王沐走到櫃枱前,抬手按在櫃麵上,他語氣略帶譏誚:
“十七年前,藥王穀三番兩次派人追殺於我,今日,我就主動送上門來……讓爾等殺個痛快。”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