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卻拉住了他,輕輕搖頭。
她走到王沐身前,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小的香囊。
香囊是粗布縫製,針腳細密,裏麵裝著曬乾的艾草。
“沐哥,這是我前些日子做的,帶著驅驅蚊蟲也好。”
小丫將香囊遞上,眼圈微紅。
“外邊風大雨大,你……多保重。”
王沐接過香囊。
粗布入手微糙,艾草香氣清淡。
他握在掌心,點了點頭:“我會的。”
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觀匆匆趕來,手中捧著一隻玉匣。
“閣主,丹藥備好了。”
他開啟玉匣,裏麵整齊排列著十二隻玉瓶。
“白色瓶是療傷丹,青色瓶是回元丹,紅色瓶是破障丹。每瓶十二枚,足夠閣主用上一年。”
王沐收起玉匣:“有勞。”
陳觀猶豫了一下,又道:“趙天青兄妹的傷勢已穩住,隻是趙姑孃的蝕魂散……屬下還需時間研究解方。”
“不急。”
王沐看向刑堂方向:“好生照看便是。”
“是。”
陳觀退下。
夕陽西斜,將廢墟染成一片橘紅。
王沐站在暮色中,白髮如雪。
他看向王小石一家,看向顧清弦,看向趙勢,看向這片剛剛立國的土地。
良久,他輕聲開口:
“我走之後,沐國便是你們的家。”
“好生守著。”
眾人齊齊躬身:“是!”
王沐不再多言。
他轉身,走向臨時搭建的靜室。
不日便要出發,他還需調息,將狀態恢復到巔峰。
王平安抱著木劍,看著王沐遠去的背影。
孩子忽然扯了扯王小石的衣角:“爹,叔叔的頭髮為什麼一直是白的呀?”
王小石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
“因為叔叔心裏裝著太多事,把頭髮都愁白了。”
“什麼事呀?”
“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王小石抱起兒子,望向王沐消失的方向。
暮色漸沉,最後一縷餘暉灑在素白旗幟上。
那“沐”字在風中舒展,如劍,如旗,如這片土地新生的心跳。
靜室內。
“噗……”
一口殷紅吐出,王沐已虛弱至極。
與葉長風一戰,雖勝,卻損耗極重,他體內經脈多處受損,元嬰也黯淡無光,戰後重建,大小事宜都需要他來定奪,所以王沐隻得拚命強壓淵渟反噬,故作鎮定。
方纔強行動用神識為王平安刻劍,更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王沐已瀕臨崩潰的邊緣。
也不是他不想跟王小石一家人多待一些時刻,而是他的確撐不住了,不願眾人見到他如此傷重的模樣而擔憂。
王沐立即盤膝而坐,歸墟劍橫於膝上。他閉目調息,體內靈力緩緩運轉。
好在有霞韻魂液的溫養,也能讓他的傷勢恢復多一分助力。
隻是那頭白髮……怕是再也變不回去了。
但王沐並不在意。
他運轉《噬靈訣》,將周遭靈氣緩緩吸入體內。
淵渟印記在丹田緩緩旋轉,將靈氣轉化為精純的混沌元氣。
突然,印記微微一顫。
一股暴戾的意念自深處湧出——那是吞噬葉長風元嬰後殘留的煞氣。
王沐眉頭微皺。
他心念一動,腰間歸墟劍輕顫。
劍身散發出一股清冷劍意,如冰水流過經脈,將那煞氣滌盪一空。
同時,懷中黑色魚紋木牌也泛起微光。
溫潤的氣息護住神魂,穩住心神。
三息之後,煞氣盡散。
王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戰……還是太操之過急了一些!”
他低聲自語,心底隱隱有了一絲後怕之感,“若是這一戰不敵葉長風……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他倒不是貪生怕死,而是擔心連累了身後一眾兄弟,白白送了性命……
靜室內,燭火如豆。
王沐盤膝而坐,歸墟劍橫於膝上。他閉目調息,額角卻有細密的冷汗滲出。
方纔那口血噴出後,體內經脈如遭火焚。
與葉長風一戰,看似一劍定乾坤,實則兇險至極。
葉長風最後燃魂一擊,九霞本源侵入他元嬰深處,此刻仍在與淵渟印記彼此撕扯。
“咳……”
王沐又咳出一口血沫。
血沫落地,竟泛著九色霞光,將青石地麵蝕出細小的坑窪。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按在胸前。
黑色魚紋木牌泛出溫潤光華,如春水般滲入經脈,撫平那些暴亂的靈力。
同時,膝上歸墟劍輕顫。
劍鞘上的暗金符文流轉,散發出一股清冷劍意。
那劍意如冰水流過丹田,將殘留的霞光煞氣一一“斬斷”。
不是驅散,是更徹底的抹除——霞光煞氣觸及劍意的剎那,便如冰雪遇陽,無聲消融。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王沐臉色稍緩。
他睜開眼,眸中混沌灰光一閃而逝。
“還是託大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嘶啞。
這一戰若再拖上片刻,恐怕先倒下的便是他自己。
化神中期修士燃魂自爆的威力,即便有歸墟劍斬斷大半,餘波也足以震碎他的元嬰。
好在……總算是勝了!
王沐抬手,掌心浮現那枚融合後的古玉碎片。
碎片表麵星辰光澤流轉,山川脈絡延伸,最終指向西方萬妖山脈深處。
“寂滅古淵……”
他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凝重。
古玉的呼喚越來越清晰,歸墟劍的顫動也越來越頻繁。
彷彿那裏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審判之刃的歸來。
“公子。”
這時,靜室外傳來妖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關切。
“進。”
王沐收起古玉,歸墟劍歸鞘。
妖月推門而入,青翼已恢復大半,新生的羽毛泛著金屬光澤。
她手中捧著一隻玉碗,碗中盛著琥珀色的葯湯,熱氣氤氳。
“陳觀熬的‘養神湯’,說能溫養元嬰。”
妖月將玉碗放在王沐身前石台上,隨即退後三步,垂首而立。
王沐端起玉碗,葯湯入口溫熱,化作絲絲暖流湧向丹田。
元嬰小人眉心的淵渟印記,旋轉速度慢了下來,那些因吞噬葉長風本源而產生的躁動,也漸漸平息。
“外頭如何了?”
王沐放下玉碗,問道。
“顧先生已在主持重建,工匠三百人,三日之內可築起主殿基座。”
妖月頓了頓,聲音壓低。
“但……方纔趙勢收到天機城眼線的傳訊。”
她抬眼看向王沐,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九天仙宮震怒,宮主雲闕真人親口將您列為‘玄洲公敵’。天衍宗、無量劍宗等七家頂尖勢力響應,已成立‘誅魔盟’,誓言三月之內……踏平沐國。”
靜室內燭火搖曳。
王沐麵色不變,隻是指尖在歸墟劍鞘上輕輕敲擊。
“鐺、鐺、鐺……”
三聲輕響,節奏平穩。
“還有呢?”
他問。
妖月深吸一口氣。
“倒是那天機門態度曖昧,雖未加入誅魔盟,卻也已斷絕與沐國的一切丹藥往來。天機城內,蘇家……被重點監視,蘇正元已三日未曾出府。”
王沐敲劍擊鞘的手指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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