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圖繁複無比，中心處赫然是九枚星噬符文。
符文輪轉間，瘋狂吞噬著周遭的一切靈力——包括葉長風燃燒本源所化的九色霞光。
“不……不可能！！”
葉長風嘶吼，琉璃雕像表麵的裂痕已遍佈全身。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毀滅之力，正被那九道火柱強行抽取！
不是吸收，是更野蠻的“掠奪”——星噬符文專為吞噬星辰本源而生，區區化神修士燃魂之力，在它麵前如同燭火。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大禮。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王沐的聲音穿透岩漿轟鳴，清晰傳入葉長風耳中。
“星噬地火陣——以落霞宗地脈為基，埋入九枚‘星噬炸彈’。一旦引爆，百裡內地脈靈力將盡數化為星噬火柱。”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而這火柱……最喜歡吞噬的，便是你這燃燒本源產生的狂暴能量。”
話音落，九道火柱驟然收縮。
它們如九條巨蟒般纏繞向葉長風的琉璃雕像，火柱觸及雕像的剎那，暗金符文瘋狂蔓延，開始吞噬那些九色霞光。
“嗤嗤嗤——”
刺耳的侵蝕聲響起。
葉長風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流逝，不是消散，是被強行掠奪、轉化、化作那火柱的燃料。
“王沐……你……好算計！！”
葉長風的聲音已扭曲變形，琉璃雕像開始崩塌。
一塊塊碎片剝落，露出下方焦黑的軀殼。那些碎片尚未落地，便被火柱吞噬，化作一縷青煙。
“但這……還不夠！”
葉長風猛然抬頭，雕像僅剩的右眼爆發出刺目白光。
那白光不是霞光，而是純粹的元嬰本源——他已放棄自爆，轉而將所有力量凝聚於一點，要做最後一搏。
“九霞……通天……最後一式……”
他每說一字，身軀便崩解一分。
當“式”字吐出時，琉璃雕像徹底粉碎。
漫天碎片中，一道純白人影衝天而起。
那是葉長風的元嬰。
一尺高的小人，通體如玉，眉眼與葉長風一般無二，隻是此刻元嬰周身佈滿裂痕，七竅皆有白焰噴湧。
元嬰雙手結印，身後浮現九重霞光虛影。
每一重虛影都是一種霞光本源，九重疊加，威壓竟比方纔的法相還要恐怖數倍。
“以我元嬰……祭九霞真意！”
葉長風元嬰長嘯，聲音穿透雲霄。
話音落，九重霞光虛影猛然合一，進而化作一道純白劍光。
那劍光隻有三尺，卻凝練到了極致，劍鋒所過之處，空間無聲湮滅，連星噬火柱觸及劍光邊緣，都被生生斬斷吞噬之力。
這纔是葉長風真正的底牌。
燃燒元嬰、獻祭道基、以畢生修為凝成一劍。
此劍出，要麼敵死，要麼……己亡。
“王沐……”
葉長風元嬰盯著下方那道白髮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即便死……老夫也要殺先了你！”
純白劍光緩緩斬落。
帶著驚天動地的聲勢，還有華麗炫目的光芒。
一劍斬落而下。
這一劍斬落的剎那，整座落霞山脈的時間都彷彿凝固了。
風停、雲止、連噴湧的岩漿火柱都停滯在半空。
唯有那道劍光，以恆定不變的速度，斬向王沐眉心。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劍光未至，王沐腳下的山岩已開始崩解。
不是碎裂，是從最基本的粒子層麵開始瓦解——山岩化作飛灰，飛灰化作虛無。
緊接著，王沐的麵板開始龜裂，裂痕中滲出的已不是血，而是灰色的霧氣——那是他體內淵渟印記在瘋狂運轉，抵禦劍光中蘊含的斬滅一切的劍意。
一丈。
劍光已至王沐眉前三寸。
他甚至能看清劍鋒上流轉的九色霞紋，能感受到那股要將自己從天地間徹底抹除的恐怖意誌。
可他沒退。
也沒躲。
隻是緩緩抬起歸墟劍，劍尖對準那道純白劍光。
動作很慢。
慢得像是舉起整個天地。
不是斬，而是刺。
劍尖對劍鋒。
暗金符文對純白霞光。
“鐺——！！！”
轟天碎地的一聲巨響傳來，同時也伴隨著一股恐怖的衝擊波席捲而開。
這剎那——
整座霞舉峰的建築都崩塌了。
從山頂開始崩塌，整座落霞宗的所有建築，瞬間全被夷為平地。
塵埃飛揚，遮天蔽日。
在這片塵埃的中心，兩道身影遙遙相對。
葉長風的元嬰懸在半空，純白劍光已消散，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裏插著一柄劍。
歸墟劍。
劍身貫穿元嬰，暗金符文如活物般蔓延，開始吞噬他的元嬰本源。
“我竟然……敗了！”
葉長苦笑。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極盡的不甘與落寞。
王沐持劍而立，白髮在塵埃中狂舞。
他臉色蒼白如紙，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歸墟劍貫穿葉長風元嬰的剎那，他也承受了那純白劍光的威能。
此刻他體內經脈寸寸斷裂，元嬰小人眉心淵渟印記也黯淡無光。
可他站得很穩。
葉長風元嬰小人的眼中閃過複雜神色，“審判之刃……果然名不虛傳。”
話音剛落，他的元嬰開始崩解。
從雙腳開始，化作點點光塵。
“王沐……你贏了……”
葉長風的聲音逐漸微弱。
“不過……就算你滅我落霞宗又能如何？這世道……依舊不會有任何改變，天機城的那些人也絕不會放過你……明日……你便會成為整個玄洲的公敵。”
光塵已蔓延至他元嬰小人的腰間。
王沐靜靜聽著，眼中無喜無悲。
“那又如何？”
他隻說了四字。
葉長風一怔，隨即大笑。
笑聲蒼涼，在崩塌的山穀間回蕩。
“別得意……黃泉路上，老夫等著你……”
此刻光塵已蔓延至他的脖頸。
葉長風的元嬰小人最後看了王沐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等著……”
話未說完，他的整個元嬰小人便徹底化作光塵，消散於天地間。
落霞宗宗主，葉長風……隕落。
王沐持劍而立，看著那漫天光塵，久久不語。
塵埃漸漸落下，露出下方景象。
霞舉峰已不復存在，隻剩一個深達百丈的巨坑。坑中岩漿緩緩流淌，暗金符文仍在閃爍，吞噬著殘存的靈力。
遠處，妖月和畢烈掙紮著爬起。
他們看著巨坑中央那道白髮身影，看著那柄貫穿虛空的歸墟劍，眼中皆閃過震撼。
“結……結束了？”
畢烈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妖月沒有回答。
她隻是盯著王沐，盯著那道挺直如槍的背影。
然後，她看見王沐緩緩轉身。
臉色蒼白，嘴角溢血。
可那雙眼睛……亮得如同燃燒的星辰。
“妖月。”
王沐開口，聲音穿透塵埃。
“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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