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擊,比方纔恐怖數倍。
劍未至,威壓已讓下方山岩成片崩塌。碎石如雨倒捲上天,又在劍芒餘波中化為齏粉。
“戰妖——開!”
妖月嘶喝,背後殘破青翼猛然炸開!
不是碎裂,是主動崩解。無數青羽脫離雙翼,在她周身盤旋飛舞,每一片羽毛都燃起青色火焰。火焰交織,在她身後凝聚成一尊十丈高的戰妖虛影。
那虛影三頭六臂,每隻手臂都握著一件兵器。
骨槍、戰斧、重鎚、長戈、硬弓、盾牌。
虛影六目同時睜開,眼中青光如炬。
“上古戰妖法相……”畢烈瞳孔微縮,“妖月,這麼短的時間內,你竟能喚出此等神通了?”
“傳承記憶罷了,還得多謝三舅之前的成全!”
說完,妖月聲音已變,帶著三重回響,彷彿三人同時開口。
“我撐不過百息……三舅,替我爭取時間!”
“好!”
畢烈不再多言,青焰長戟橫於胸前。
他深吸一口氣,額前火焰紋路驟然炸亮!紋路如活物般蔓延,瞬間爬滿了整張臉,隨即向脖頸、胸膛、四肢擴散。
每蔓延一寸,他周身青焰便熾烈一分。
待紋路遍佈全身時,畢烈已化作一尊青焰戰神。
火焰在他體表凝成實質鎧甲,甲片邊緣泛起金屬光澤,手中長戟更是暴漲至三丈。
畢烈長嘯,身形衝天而起。
他不是直線飛掠,而是在空中踏出玄奧步法。
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綻放一朵青焰蓮台。
七步之後,
七朵蓮台在空中連成北鬥陣勢。
陣成剎那,青焰如潮噴湧!
那火焰不再是單純的妖火,其中竟夾雜著淡淡鸞鳴。
火焰所過之處,血色霞光如遇剋星般滋滋作響,竟被焚燒出片片空洞。
“區區妖火,也敢撼我九霞?”
葉長風聲若洪鐘,聲音冰冷如鐵。
他依舊懸浮觀星台上空,雙手結印未變,隻是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若是青鸞妖皇親至,本座或許還需忌憚三分。可你……不過一區區五階妖王,也配在我落霞宗撒野?”
說罷,葉長風右手五指猛然一握。
六柄血霞巨劍齊齊轉向,竟舍了妖月,全部斬向畢烈!
“哼……口出狂言的傢夥!”
畢烈不懼反笑,青焰長戟舞成一輪滿月。
“鐺——!!!”
第一柄巨劍斬在戟鋒上,金鐵交鳴之聲響徹百裡。
畢烈渾身劇震,青焰鎧甲炸開數道裂痕。可他半步未退,反而借力旋身,長戟如青龍擺尾,橫掃第二柄巨劍!
“鐺!鐺!鐺!鐺!鐺!”
連續五聲巨響,一聲比一聲暴烈。
畢烈每接一劍,身形便下沉十丈。
五劍之後,
他已從百丈高空墜至五十丈。
青焰鎧甲破碎大半,嘴角溢位的鮮血瞬間被周身高溫蒸成了血霧。
可他終究是接住了!
六柄血霞巨劍,五柄被他以戟鋒硬撼偏轉,轉而斬向了周遭山峰。
山體崩塌聲如悶雷滾動,煙塵衝天而起。
隻剩最後一柄。
那劍懸在畢烈頭頂三丈,劍尖血芒吞吐不定。
葉長風眼中寒光一閃。
“死!”
一字吐出,最後一劍轟然斬落!
這一劍,比前五劍加起來還凶。
劍身血霞已凝成實質,劍鋒過處,空間被犁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畢烈想要舉戟,可雙臂骨骼已碎大半。
他咬牙,眼中閃過決絕。
就在他正要燃燒精血搏命之時——
“唳——!!!”
身後傳來清越鸞鳴。
妖月身後的戰妖法相,終於凝實。
那十丈高的虛影此刻已如實質,六隻手臂同時動作。骨槍刺天、戰斧劈地、重鎚砸落、長戈橫掃、硬弓滿月、盾牌如山。
六式齊出,卻不是攻向巨劍。
而是全部轟向畢烈身前十丈處的地麵。
“轟隆隆——!!!”
山岩炸裂,土石衝天。
六股狂暴力量在地麵交匯,炸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那溝壑中湧出熾熱地火,火焰呈青黑二色,竟是將地脈岩漿與戰妖煞氣強行融合。
地火衝天而起,瞬間與葉長風的血霞巨劍碰撞在了一起。
血霞與地火相撞,爆發出刺目強光。
光芒中,血色與青黑彼此侵蝕消磨,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響。
三息。
僅僅三息,巨劍崩散。
可溝壑中的地火也被耗盡,隻餘裊裊青煙。
畢烈墜落在地,單膝跪倒。他周身青焰鎧甲已徹底崩解,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身軀。
他大口喘息著,每喘一口都噴出帶著內臟碎末的血沫。
妖月更慘。
戰妖法相在她施展最後一擊後便轟然崩散。反噬之力如潮湧來,她七竅同時溢血,背後那對青翼隻剩骨架,連站立都搖搖欲墜。
觀星台上,葉長風終於動了。
他緩緩飄落,腳踏虛空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一朵霞雲。九步之後,他已至二人身前三十丈。
這個距離,對化神修士而言,與麵對麵無異。
“能逼得本座全力出手出手……”
葉長風看著二人,眼中無喜無怒。
“你們足以自傲了。”
他抬手,五指虛張。
沒有霞光,沒有劍氣。
隻是最簡單的虛空一握。
可妖月和畢烈卻同時感覺周身空間凝固了。
那不是被威壓壓製,而是真正的“凝固”——彷彿他們所在的這片天地,突然變成了琥珀,而他們就是那琥珀中的蟲豸。
動彈不得。
連眨眼都做不到。
“空間禁錮……”
畢烈心中駭然。
“結束了。”
葉長風右手緩緩握緊。
隨著他五指收攏,妖月和畢烈周身的空間開始向內擠壓,那不是單純的肉體擠壓,而是空間本身在“收縮”。
麵板開裂,骨骼作響。
鮮血從他們的每一處毛孔滲出,頃刻間便將二人染成了血人。
妖月想要嘶吼,可喉嚨被空間鎖死,發不出半點聲音。她隻能瞪大眼睛,看著葉長風那隻緩緩握緊的手……看著死亡一點點逼近。
畢烈眼中閃過悲涼。
他想起青鸞遺部那些族人,想起答應王沐時的那句“賭上性命”。如今性命將賭盡,卻連葉長風一片衣角都未傷到。
化神中期的人族修士……
當真如此不可逾越麼?
就在他五指即將完全握緊的剎那——
“葉長風。”
一道平靜的聲音,自天際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空間禁錮,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葉長風動作一頓,抬眼望去。
隻見西方夜空,一道灰影踏月而來。
白髮如雪,青衫染血。
正是王沐。
他從天而降,落在妖月與畢烈身前十丈處。
腳步落地的瞬間,那凝固的空間如鏡麵般破碎。
“哢嚓……”
清脆響聲回蕩在山穀間。
妖月和畢烈同時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著。禁錮雖解,可週身骨骼已碎大半,短時間內再無戰力。
“王沐……”
葉長風盯著來人,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
他並不是忌憚王沐的修為——化神初期,他還不放在眼裏。
是忌憚那柄劍。
那柄懸在王沐腰側,古樸無華的歸墟劍。
“你……終於敢露麵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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