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沒有動。
他望著陣中那三道身影，望著葉長風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忽然也笑了。
“葉長風。”
他的聲音很平靜。
“今日……便做個了斷吧……”
葉長風不語。
他隻是抬手，指向天空。
“九霞——焚天！”
四字吐出，天地驟變！
九色霞光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火海傾瀉而下！那火非尋常火焰，而是由時光腐朽之力凝聚的“寂滅之炎”。
火焰所過之處，空間扭曲，萬物凋零。
連星光都黯淡了三分。
王沐抬頭望天。
他看著那傾瀉而下的火海，看著火海中翻湧的寂滅氣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妖月。”
“屬下在！”
“傳訊畢烈——按第二套計劃行事。”
妖月一怔：“公子，第二套計劃是……”
“圍點打援。”王沐打斷她，“落霞宗既傾巢而出，後方必定空虛。讓畢烈族長率眾直撲藏經閣、寶庫、丹房——能拿走的全拿走，拿不走的……全毀了。”
“可公子您……”
“我自有分寸。”
王沐說完，右手已按在劍柄上。
歸墟劍出鞘三寸。
暗金符文亮起，劍身傳來渴望的悸動。
“葉長風。”
王沐望向觀星台，聲音如劍鳴。
“你如此依仗此局，我便破給你看——”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消失！
不是遁術，不是身法。
是純粹的速度。
化神初期的修為全開，王沐如一道灰色閃電撕裂夜空，直撲九霞彌天陣最核心的那處陣眼——霞舉峰！
葉長風臉色一變。
“攔住他！”
聞言，三道化神身影同時動了。
雲霞二老一左一右，各持一柄霞光長劍斬來。劍勢未至，威壓氣息已籠罩方圓百丈。
那黑袍人卻未動。
他隻是抬手，在身前虛劃。
一道黑色屏障憑空浮現，屏障表麵流轉著詭異的符文，竟將周遭霞光都吞噬了進去。
“噬道者餘孽……”
黑袍人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如砂石摩擦。
“你的人頭……我要了。”
王沐不答。
他人在空中，歸墟劍已完全出鞘！
劍身暗金符文流轉如星河，審判真意自劍中湧出，化作無形波紋擴散開來。
波紋過處，霞光長劍驟停。
雲霞二老臉色大變。
他們感覺到自己與劍的神識聯絡，竟在這一刻被強行“斬斷”！不是遮蔽，是更根本的抹除——彷彿那兩柄溫養了數百年的上品飛劍，從未屬於過他們。
“你這是什麼邪劍？！”
雲老嘶聲怒吼，想要收劍後退。
可已經晚了。
王沐的劍，已至。
歸墟劍劃過一道極細的灰線，無聲無息掠過雲老脖頸。
沒有鮮血噴濺。
雲老瞪大眼睛，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被一點點抹去。他的修為、他的記憶、他與落霞宗的氣運聯結——一切都在這一劍下崩解。
“嗤……”
輕響如裂帛。
雲老身軀寸寸崩散，化作漫天光點消散。連元嬰都沒能逃出，便徹底湮滅。
霞老駭然欲絕，他轉身欲逃。
可王沐的第二劍，已至。
劍光如影隨形，點在他後心。
霞老身軀一僵，隨即如沙雕般崩塌。同樣魂飛魄散，不留半點痕跡。
兩劍，斬兩位化神。
觀星台上，葉長風瞳孔驟縮。
他死死盯著王沐手中的歸墟劍，眼中終於湧出驚駭。
“審判之刃……當真如此恐怖？！”
黑袍人卻笑了。
那笑聲嘶啞難聽，卻透著興奮。
黑袍人的笑聲在霞光中回蕩。
那笑聲嘶啞如砂石相磨，卻透著某種病態的興奮。
王沐持劍而立，歸墟劍尖垂地，暗金符文微微閃爍。
他看著那黑袍人，看著對方抬手間吞噬霞光的詭異手段，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是……藥王穀的人？”
王沐的聲音很平靜，卻讓黑袍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黑袍人緩緩掀開兜帽。
露出的是一張枯槁如樹皮的臉，眼眶深陷，瞳孔泛著幽綠光澤。最詭異的是他的嘴唇——竟是紫黑色，彷彿常年浸染劇毒。
“嗬……讓你死的明白！老夫乃是藥王穀大長老，墨鳩。”
他報出名號，聲音依舊嘶啞。
“王沐，你身上的‘噬道者’氣息……很特別。若能煉成毒傀，定是絕佳的材料。”
墨鳩伸出舌頭，舔了舔紫黑的嘴唇。
那舌頭上竟佈滿細密倒刺，舌尖分叉如蛇。
王沐眼神一冷。
藥王穀……果然派了人前來。
看來……葉長風許下的好處不小。
“墨長老。”
觀星台上，葉長風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何必跟他多費唇舌，殺了他，人和劍……都歸你！”
聞言，墨鳩眼中幽光大盛。
他死死盯著歸墟劍，那目光貪婪如見血蛭。
“葉宗主說得是。”
墨鳩緩緩抬手，五指張開。
每根手指的指甲都長三寸，漆黑如墨，表麵流轉著詭異的紋路。
“看我取了他的首級……”
話音落，墨鳩五指猛然一握！
五道黑氣自他指尖迸射，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網眼處浮現無數細小毒蟲虛影，嘶鳴聲刺耳欲聾。
“萬毒蝕天網！”
墨鳩低喝，巨網朝王沐當頭罩下！
那網尚未及身，王沐便聞到一股甜膩的腥氣。體內靈力運轉竟微微一滯，連歸墟劍的劍鳴都弱了三分。
“公子小心！”
妖月厲喝，背後雙翼驟然展開！
青焰衝天而起，化作一道火牆擋在王沐身前。火焰與毒網相觸，發出“嗤嗤”聲響，黑氣與青焰彼此侵蝕消磨。
可那毒網竟在吞噬火焰！
每吞噬一分青焰，毒網便凝實一分。網上毒蟲虛影越發清晰，嘶鳴聲如萬鬼哭嚎。
“區區妖火，也敢阻我？”
墨鳩冷笑，右手再次一握。
毒網猛然收縮！
火牆瞬間崩塌，青焰如潮水般退散。妖月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她的戰妖之體雖強，墨鳩這毒網……卻是霸道異常。
眼看毒網就要將二人籠罩，王沐終於動了。
他抬劍。
動作很慢，慢得像是提起千斤重物。
可歸墟劍劍尖劃過虛空時，暗金符文驟然炸亮！那些符文脫離劍身，在空中組成一幅殘缺星圖。
星圖中心，一點灰芒綻放。
“斬。”
王沐隻說一字。
歸墟劍緩緩斬出。
劍鋒所過之處，空間如布帛般被裁開。不是撕裂，是“存在”被抹去——劍鋒前方的虛空，化作一片純粹的“無”。
毒網觸及那片“無”的剎那，驟然崩解。
不是被火焰燒毀，不是被劍氣絞碎。
是“毒”這個概念，被歸墟劍強行抹除了。
網上那些毒蟲虛影齊齊僵住，隨即如泡影般消散。黑氣潰散成最原始的靈氣，飄散於夜空之中。
墨鳩瞳孔驟縮。
他感覺到自己與毒網的神識聯絡，竟在這一刻徹底斷絕！彷彿那耗費數十年苦功煉製的本命毒網，從未存在於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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