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劍法？！”
墨鳩嘶聲低吼，眼中首次浮現驚駭。
王沐不答。
他收劍，轉身望向觀星台。
“葉長風。”
王沐的聲音穿透夜空，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請來藥王穀助陣，看來……你這位高高在上的宗主，也心虛了麼？”
葉長風負手而立，麵色如常。
“王沐。”
葉長風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威嚴。
“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九霞彌天’真正的威力！”
話音落，葉長風雙手結印。
九色霞光驟然沸騰！
赤橙黃綠青藍紫白黑，九色光華如長河倒卷，在空中交織成一幅瑰麗畫卷。畫卷中浮現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彷彿將一方小世界具現於陣中。
“九霞——萬象！”
葉長風低喝，畫卷朝王沐壓下！
那不是幻術。
是九種本源之力演化出的真實世界投影。畫卷所過之處，空間被層層壓縮，時間流速都慢了下來。
王沐感覺到周身壓力劇增。
彷彿有九座大山壓在身上，連抬手都變得艱難。
“公子……”
妖月咬牙想要上前，卻被王沐抬手攔住。
“退後。”
王沐隻說二字。
他抬頭看著那壓下的畫卷，看著畫中流轉的九色霞光，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看來……你這九霞彌天陣的核心，並非是單純的防禦。
而是“演化”……
以九種本源之力，演化一方小世界。入陣者如同踏入另一方天地，受天地規則壓製，自然難以破陣。
可惜……
王沐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葉長風。”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葉長風結印的手微微一顫。
“你可知……何為‘審判’？”
葉長風皺眉。
王沐不待他回答，繼續道：“審判，裁斷的是‘罪’。”
“你這九霞彌天陣，演化的是‘天地’。”
“可這天地……有罪。”
話音落，王沐雙手握劍。
歸墟劍劍身所有符文同時炸亮！那些符文如活過來般在劍脊上遊走，將新融合的碎片徹底啟用。
劍，重了。
靈性，卻在這一刻達到巔峰。
王沐能清晰感覺到，歸墟劍內那抹新生的靈性，此刻正發出渴望的悸動——它渴望審判眼前這虛假的天地，渴望斬斷那扭曲的規則。
“那便……斬吧。”
王沐低語，將全身靈力盡數灌入劍中。
化神初期的修為全開，丹田內那一尺高的元嬰小人仰天長嘯。眉心淵渟印記瘋狂旋轉，吞噬之力化作灰色漩渦，將周遭天地靈氣盡數掠奪！
“這一劍……”
王沐緩緩舉劍，劍尖指向那壓下的畫卷。
“名為——”
“審判之斬！”
四字吐出，天地驟靜。
連九色霞光的流轉都慢了一拍。
觀星台上，葉長風臉色劇變。
他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怖意誌，自王沐劍中迸發！那意誌冰冷、威嚴、不容置疑，彷彿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芸芸眾生。
“不好！”
葉長風厲喝，雙手結印速度暴增。
九色畫卷光華大盛，壓下的速度快了十倍！
可已經晚了。
王沐的劍，已斬出。
沒有華麗劍光，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隻有一道極細的灰線，如裁紙刀般劃過夜空。
灰線所過之處，九色畫卷如遇驕陽的冰雪，寸寸消融。
不是被擊碎，是“存在意義”被抹除。
赤色火霞，被斬斷了“燃燒”的概念。
橙色土霞，被斬斷了“承載”的概念。
黃色金霞，被斬斷了“鋒銳”的概念。
綠、青、藍、紫、白、黑……
九種本源之力，九種天地規則，在這一劍下，被強行“審判”！
畫卷崩解。
霞光潰散。
九霞彌天陣那流轉千年的光華，在這一刻驟然黯淡！
“噗——”
葉長風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三步。
他死死盯著陣中那道灰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千年大陣，竟被一劍斬破？！
不隻是他。
陣眼處，司徒逸風手中銅鏡“哢嚓”一聲裂開。鏡麵倒映的霞光瞬間消散，化作普通銅鏡。
其餘五處分陣眼，鎮守長老們齊齊吐血。
他們感覺到自己與陣眼的神識聯絡，被那一劍徹底斬斷！彷彿溫養了數百年的陣眼，從未屬於過他們。
最核心的三處陣眼……
那黑袍人墨鳩臉色鐵青。
他抬手想要施展毒術，可體內靈力運轉竟在這一刻滯澀難行。彷彿有什麼無形的規則，將他與天地靈氣的聯絡強行“裁斷”了。
“這劍……這劍……”
墨鳩嘶聲低吼，眼中第一次浮現恐懼。
而王沐……
一劍斬出，他持劍而立，白髮在夜風中狂舞。
臉色蒼白如紙。
這一劍，幾乎抽空了他所有靈力。連元嬰小人都黯淡了三分，眉心淵渟印記的旋轉都慢了下來。
可值得。
因為在他眼前——
九霞彌天陣，破了。
那籠罩落霞宗千年的霞光屏障，此刻如破碎的琉璃，片片剝落。露出其後真實的夜空，真實的星辰。
山門洞開。
“顧先生！”
王沐厲喝，聲音穿透夜空。
“破陣釘——出手！”
話音落，六道漆黑流光自三十裡外疾射而來！
每道流光都是一枚破陣釘，釘身刻滿歸墟劍氣淬鍊的符文。此刻在王沐那一劍餘威的牽引下，釘尖暗金光澤炸亮！
“嗖嗖嗖——”
破陣釘如流星墜地，精準釘入六處分陣眼！
“轟！”
六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分陣眼處，那六名鎮守長老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破陣釘內蘊含的審判真意貫體而過！
他們瞪大眼睛，感覺到自己的修為、血脈、甚至靈魂，都在這一刻被強行“釘死”！
不是斬殺。
是更徹底的封印——將他們的一切，永久定格在此刻。
六道身影齊齊僵住，隨即如石雕般崩散，化作了飛灰。
六處分陣眼，徹底被毀。
觀星台上，葉長風又噴出一口血。
他感覺到護山大陣的根基，正在瘋狂崩塌。九霞彌天陣千年積累的陣力，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
“王沐——！！”
葉長風嘶聲怒吼，眼中血絲密佈，“你……竟然毀了我落霞宗的千年基業，你真是該死！”
王沐不答。
他隻是緩緩收劍，歸墟劍歸鞘時發出一聲清越鳴響。
那劍鳴聲中，帶著審判結束的餘韻。
“葉長風。”
王沐抬眼，望向觀星台。
夜色下，他的白髮如雪，眸光如冰。
“陣已破。”
“現在……該算算二十年前的賬了。”
話音落，西方百裡外，忽然傳來震天獸吼！
青焰衝天，熊嘯如雷。
畢烈與熊霸率領的妖族部眾，終於殺到。
東方天際，無數道身影如蝗蟲般掠來——那是顧清弦、王鐵柱率領的凡塵閣精銳。
夜空之中，影翅族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現，已悄無聲息地潛入宗門深處。
葉長風死死盯著王沐，盯著那柄歸墟劍，盯著漫天殺來的敵人。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冷，冷得刺骨。
“王沐……你以為……這就結束了麼？”
葉長風緩緩抬手，抹去嘴角血跡。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
“九霞彌天陣……可不止一層。”
話音落，葉長風雙手猛然合十！
“以我精血——祭陣！”
“轟！”
整個落霞山脈，地動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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