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三撥?”
“落霞宗、藥王穀、還有……”妖月頓了頓,“還有天衍宗的人。”
王沐眼中閃過思索。
“天機城那些人也摻和進來了,倒是有趣。”
“閣主。”
這時,顧清弦的聲音從水簾外傳來。
他快步走入石室,手中握著一枚玉簡,“剛收到的密訊——錢不同已離開落霞宗,正往青雲坊市方向去。”
王沐接過玉簡,神識掃入。
訊息很簡短:錢不同攜兩名心腹,乘坐飛舟離宗。目的地標註為“黑風穀”,時間定在三日後酉時。
“陷阱已布好?”王沐問。
“布好了。”顧清弦點頭,“屬下通過黑市放出風聲,說黑風穀有上古修士洞府現世,散修們正在招募隊員準備進入尋寶,錢不同若收到訊息,必會親至。”
他補充道:“那洞府確是上古遺留,但早已被屬下派人動了手腳。內部機關已悉數觸發,隻留下一條死路。”
“死路……”王沐看向妖月,“你方纔說,黑狐老九的據點往南連線青雲坊市黑市?”
“正是。”妖月會意,“公子是想……”
“借妖族的通道,提前進入黑風穀。”王沐收起玉簡,“錢不同謹慎,即便他派人探查。但我們走妖族密道,便可避開耳目。”
“屬下帶路。”妖月毫不遲疑。
王沐看向顧清弦:“凡塵閣這邊,繼續散佈訊息。把水攪渾,越渾越好。”
“明白。”顧清弦拱手,“屬下已安排人手,在青雲坊市放出七八個版本的‘寶藏傳聞’。屆時黑風穀必魚龍混雜,正是動手良機。”
“鐵柱。”王沐轉頭。
“沐哥!”王鐵柱挺直腰板。
“你留守斷魂淵。”王沐聲音平靜,“若有敵來犯,不必死守。帶弟兄們撤往萬妖山脈,畢烈族長會庇護你們的。”
王鐵柱急了:“沐哥,我想跟你一起去,親手宰了錢不同那老東西……”
“你留下來駐守斷魂淵。”王沐打斷他,眼神深邃,“斷魂淵如今是咱們在南荒的據點,不能丟。”
王鐵柱咬牙,重重點頭:“我曉得了!人在淵在!”
“不必人在。”王沐拍了拍他肩膀,“若事不可為……保命要緊。”
他說罷,轉身看向妖月。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水簾。
斷魂淵的霧靄在身後翻湧,如灰白的帷幕緩緩合攏。
青雲坊市往東三百裡,黑風穀。
此地兩麵絕壁,穀中終年刮著黑色罡風。風如刀割,尋常築基修士撐不過半炷香便會護體靈光破碎。
故而人跡罕至。
但今日,穀口卻來了三撥人。
第一撥是五個散修,穿著破舊法衣,領頭的金丹初期老者正拿著羅盤探查地形。
第二撥是三個錦衣修士,袖口綉著“樊”字紋——正是大雍王朝的人。他們遠遠觀望,並不靠近。
第三撥……
穀口東側三裡處的岩洞裏,王沐與妖月隱在陰影中。
“公子請看。”妖月左眼泛起青光,“那五個散修是顧先生安排的幌子。樊家三人是聞風而來,想撿便宜。”
她頓了頓,指向穀口西側:“錢不同的人,藏在那邊。”
王沐神識悄然鋪開。
八十裡範圍內,一切清晰如晝。
穀口西側的亂石堆後,藏著三道氣息。一人元嬰中期,兩人金丹後期——正是錢不同和他的屬下。
“嗬……他倒是謹慎。”王沐低語。
錢不同沒有直接進穀,而是派了那兩個金丹手下先去探路。自己則躲在暗處,神識時刻掃視四周。
“公子,何時動手?”妖月問。
“等。”王沐盤膝坐下,“等他們進了洞府。”
妖月點頭,她靜靜待著不再多言。
她背後雙翼微微張開,淡青紋身在陰影中泛起微光。戰妖之體賦予的空間感知,讓她能清晰“看見”穀中每一縷風的軌跡。
時間一點點流逝。
那五個散修在穀中轉了三圈,終於找到一處隱蔽的洞口。領頭老者激動地揮手,五人魚貫而入。
樊家三人見狀,猶豫片刻,也跟了進去。
錢不同的兩個金丹手下對視一眼,迅速傳訊。
半炷香後,錢不同從亂石堆後走出。
他看起來約莫五十許年紀,身材微胖,穿著綉金邊的褐色長袍。腰間掛著七八個儲物袋,手指上戴了三枚納戒——皆是儲物法寶。
這位掌管落霞宗宗門資源調配的司庫長老,家底的確殷實。
“你們兩個,守在此處。”錢不同吩咐,“若有異動,立刻傳訊。”
“是!”兩名金丹躬身。
錢不同不再遲疑,身形一晃便掠入洞口。
他速度極快,元嬰中期的修為全開,在洞道中帶起道道殘影。手中扣著一枚銅錢狀法寶,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岩洞裏,王沐睜開眼。
“走了。”
他起身,灰色鬥篷無聲滑落。歸墟劍係在腰間,劍鞘古樸無華。
妖月緊隨其後。
兩人沒有走洞口——而是繞到黑風穀北側的絕壁下。
“公子,走這裏!”
妖月抬手按在岩壁上。
暗青妖力自她掌心湧出,岩壁表麵浮現出細密的妖族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遊走,三息後,岩壁悄然洞開一道縫隙。
僅容一人通過。
“這密道可直通洞府深處,是顧先生特意為錢不同準備的。”
王沐點頭,率先踏入。
縫隙內是天然形成的岩隙,狹窄曲折。但走了約莫百步後,前方就豁然開朗起來。
有一座崩塌大半的石殿呈現眼前。
殿中散落著破碎的傀儡殘骸,牆壁上插著十幾柄鏽蝕飛劍。中央處有一尊青銅丹爐,爐蓋已被人掀開,爐內空空如也。
而錢不同,正站在丹爐旁。
他手中握著一麵殘破銅鏡,鏡麵裂紋密佈,卻隱隱有空間波動流轉,他悄然注入一縷神識催動,周遭頓時幻象叢生。
“蠱心鏡……”
“哈哈……果然是蠱心境…錢不同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他仔細端詳銅鏡,渾然未覺身後陰影中,兩道身影已悄然浮現。
王沐抬手,示意妖月稍等。
他神識掃過石殿——顧清弦佈下的機關已全部觸發,那些破碎的傀儡、鏽蝕的飛劍,看似雜亂,實則已構成了一道簡易困陣。
隻缺一個引子。
“錢長老。”王沐忽然開口。
這突兀的聲音在空蕩的石殿中回蕩。
錢不同渾身一僵!
他猛地轉身,銅鏡已收進儲物戒,手中同時多了一柄金算盤。算盤珠嘩啦作響,每一顆都泛著法寶的靈光。
“誰?!”他厲喝。
王沐從陰影中走出。
白髮,青衫,腰間古劍。
錢不同瞳孔驟縮:“你是……你是王沐?!”
“錢長老真是好記性。”王沐聲音平靜,“二十多年未見,竟還認得我。”
“你……你不是墜入星骸……”錢不同話到一半,忽然想起前幾日傳回的訊息,“硬撼天罰……是你?!”
“是我。”王沐點頭。
錢不同臉色變幻。
他迅速掃視四周,神識如網鋪開。當發現隻有王沐孤身一人時,他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狠厲。
“小子,你倒是命大。”錢不同冷笑,“不過今日撞見老夫,便是你的命數到頭了!”
他話音未落,手中金算盤驟然炸開!
算盤珠如暴雨般射向王沐,每一顆都裹挾著元嬰中期的全力一擊。
更陰毒的是,那些珠子在空中交錯變向,竟然暗合著陣法之妙,直接封死了王沐所有的閃避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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