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芸退出房門之後，蘇正元望向窗外，久久不語。
萬妖山脈，黑狐據點。
妖月站在木屋的露台上，望著東南方向。
她眉心青鸞火焰印記微微發燙，那是血脈感應到同源力量波動的徵兆。
“三公主。”
身後傳來沙啞的聲音。
黑狐老九拄著柺杖走過來，尖嘴猴腮的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您要的三條情報線，老九我已經安排妥了。從這兒到南荒青雲坊市，沿途七個中轉站，全是咱們的人。”
妖月轉身，左眼中暗青光澤流轉。
“多久能貫通？”
“少則一月，多則兩個月。”老九搓著手，“不過……三公主，老九我多嘴問一句——您那位‘公子’，當真硬撼了天罰？”
妖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卻讓老九渾身一僵，彷彿被某種上古凶禽盯上。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妖月聲音清冷，“隻需記住，從今往後，凡塵閣的情報……優先供給公子。價錢，按市價三倍結算。”
“三倍？！”老九眼睛一亮，隨即又謹慎道，“可若是……若是人族那邊也來買王沐的訊息……”
“賣給他們。”妖月打斷他，“但要賣真的——把公子硬撼天罰、吞噬雷霆的細節，一字不落地賣出去。”
老九愣了：“這……這不是長他人誌氣？”
“你錯了。”
妖月望向東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公子要的……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回來了。”
她轉身走進木屋，墨綠勁裝在昏暗光線下如夜色流淌。
“老九。”
“在！”
“再幫我做件事。”妖月從懷中取出一枚青色翎羽，“將此物送往青鸞遺部，交給我三舅畢烈。告訴他……時機將至。”
老九接過翎羽，入手溫潤，隱隱有青焰流轉。
他嚥了口唾沫，重重點頭：“三公主放心，老九我親自去送！”
待老九離去，妖月獨自站在屋內。
她抬手輕撫眉心火焰印記，眼中閃過決絕。
“公子……”
她低聲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木屋裏回蕩。
“您在前方硬撼天威，妖月在萬妖山脈……定會為您鋪平所有的路。”
窗外，萬妖山脈的夜風呼嘯而過。
帶著血腥，帶著蠻荒，更帶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斷魂淵，石室內。
王沐睜開眼。
他周身灰芒內斂，白髮垂肩，唯有那雙眼睛——深邃如淵，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
王鐵柱端著熱粥走進來，見他醒來，咧嘴笑道：“沐哥，你可算醒了！外頭都快翻天了！”
“說說。”王沐接過粥碗。
“好傢夥！”王鐵柱一屁股坐在旁邊石墩上，扳著手指頭數，“光是今天，斷魂淵外圍就來了不下二十撥探子！有落霞宗的，有天機城幾個家族的，好像還有九天仙宮的人……”
他頓了頓，“不過他們都隻敢在外圍轉悠，沒一個敢進來。沐哥你渡劫時留下的劍意……太嚇人了。”
王沐慢慢喝著粥，神色平靜。
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硬撼天罰，與其說是渡劫……不如說是一場宣告。
向整個玄洲宣告——噬道者傳人王沐，不僅活著回來了，而且比十七年前更強。
“蘇家那邊呢？”他問。
“顧先生前日傳來訊息，說蘇老爺子下令名下所有產業悉數漲價三成！”王鐵柱眼睛發亮，“可是，天機城那些勢力……反倒不敢輕易招惹於蘇家了。”
王沐點頭，“蘇老爺子果然是魄力非凡！”
“還有……”王鐵柱想起什麼，從懷裏掏出一枚玉簡，“妖月姑娘也傳訊來了，說萬妖山脈那邊三條情報線已開始鋪設，少則一月，最快兩月就能貫通。”
王沐接過玉簡，神識掃入。
妖月的彙報簡潔明瞭：黑狐老九已收服，青鸞遺部接到翎羽，萬妖三大妖皇勢力對“噬道者重現”反應不一……
其中一條資訊，讓他眼神微凝。
王沐放下玉簡，望向西北方向。
那位六階青鸞妖皇，顯然也察覺到了變數。他將十年後的朝會提前至了三年後，恐怕……是等不及要踏平玄洲了。
“沐哥，那咱們接下來該咋辦？”王鐵柱問。
王沐起身，走到石室邊緣。
從這裏望去，斷魂淵的霧靄依舊濃重。可在那霧靄深處，隱約有暗流正在湧動。
“等。”
他隻說了一個字。
“等？”王鐵柱不解，“等啥？”
“等錢不同離開落霞宗。”王沐轉身，眼中寒光一閃，“等一個……最適合殺人的時機。”
王鐵柱渾身一凜。
他想起十日後黑風穀的那場交易——那是顧清弦精心設計的陷阱，專為錢不同準備。
“沐哥，你真要親自去？”王鐵柱有些擔心，“錢不同那老狐狸……”
“正因他是老狐狸，才必須我親自去。”
王沐抬手，輕撫腰間歸墟劍。
劍鞘冰涼，劍脊處新融合的碎片傳來溫潤脈動，彷彿在回應主人的殺意。
“落霞宗欠我的血債……就從錢不同開始還。”
他聲音很輕，卻讓石室內的溫度驟降。
窗外，斷魂淵的風呼嘯而過。
帶著血腥，帶著肅殺，更帶著……一場即將席捲南荒的風暴。
又過了十餘日，
石室內，王沐睜開眼。
元嬰後期的修為已徹底穩固，六寸高的元嬰小人在丹田內懸坐，眉心淵渟印記緩緩旋轉，如深潭靜水。
他抬手，掌心灰芒流轉。
那灰芒比之前深沉了三分，內裡隱有暗金絲線——那是吞噬天罰之雷後，煉化的秩序法則碎片。
“嗡——”
腰間歸墟劍傳來輕鳴。
王沐撫過劍鞘，能感覺到劍身內那抹新生的靈性。它如雛鳥般依戀主人，又透著審判之刃的古老威嚴。
“沐哥！”
王鐵柱的聲音從石室外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妖月姑娘回來了！”
王沐起身。
白髮束在腦後，青衫已換新。他走出石室，看見妖月正站在廢墟中央。
月餘不見，她氣息又凝實了許多。
那墨綠勁裝勾勒出矯健身形，背後雙翼收攏成淡青紋身。眉心火焰印記在晨光中隱現，看上去四階初期的修為已穩固如磐石。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眼中的神采，那萬載流放磨出的陰鬱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青鸞戰妖特有的銳利。
“公子。”妖月單膝跪地。
“起來。”王沐虛扶，“萬妖山脈之事，如何了？”
“三條情報線已初步貫通。”
妖月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卷皮製地圖展開，“黑狐老九的據點設為中樞，往南連線青雲坊市黑市，往東通達天機城暗樁，往北……”
她指尖點向地圖西北角，“直抵青鸞遺部。三舅已答應，必要時可提供庇護。”
王沐接過地圖細看。
圖中線路如蛛網密佈，標註著七處中轉站、十九個聯絡點。每條線路旁都寫著妖族特有的密文標記。
“做得好。”王沐抬眼，“那老狐狸可還老實？”
“他貪財，但守信。”
妖月嘴角微揚，“屬下按公子吩咐，將您硬撼天罰的訊息賣給了他——他轉頭就高價賣給了三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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