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嘴角微揚。
他知道王鐵柱說得輕鬆,可實際情況必然兇險。那些探子中必有元嬰修士,能讓他們退走,靠的不隻是威懾。
還有他渡劫時展現的實力。
硬撼天罰,吞噬雷霆——這等凶名,已足夠讓許多人心生忌憚。
他這才走向石室一角,拾起玉簡,神識掃入。
玉簡內資訊詳盡,除了各方動向,還有顧清弦的稟報:
“閣主,南荒十七個小家族暗中聯絡凡塵閣,願提供落霞宗罪證。屬下已安排趙勢接觸,三日內可得第一批……”
“九天仙宮內部確有分歧。據探子的訊息,紫霄殿、淩霄殿主張即刻剿殺閣主,但星樞殿主白澤承卻是態度曖昧,幽月殿主南宮玥則建議‘觀察’……”
“妖月姑娘已抵達黑狐老九據點,進展順利。首批情報線預計兩月內可貫通……”
王沐放下玉簡,眼中閃過思索。
星樞殿主白澤承,他記得此人。
當年昇仙會上,正是白澤承帶他去見雲闕真人。那老道想收他為徒,被他婉拒後也未動怒,隻嘆了聲“可惜”。
“看來這位殿主,對我倒是沒有殺意。”王沐低語。
九天仙宮九大殿主,個個都是活了千千歲的老怪物,雖不明白白承澤是何用意,但王沐不會天真到以為白澤承會幫他。
“沐哥。”王鐵柱忽然道,“顧先生還說,落霞宗葉長風突然急招錢不同回宗門,不知所為何事。”
斷魂淵上空的雷雲早已散去。
可那日天罰之劫的餘威,卻在十日間化作無數傳言,如野火般燒遍了南荒。
刑禹站在陣法核心的暗金祭壇前。
他手中捏著一枚碎裂的玉簡——那是三日前從斷魂淵方向飛回的傳訊符,此刻已靈力盡失。
“硬撼天罰……吞噬雷霆……”
刑禹的聲音在帳內回蕩,冷得像冰碴。
他身後,三名元嬰初期的內門執事垂首肅立,他們連呼吸都刻意壓的極輕。
“刑長老。”最左側的瘦高修士低聲道,“探子回報,斷魂淵方圓五十裡已被無形劍意籠罩。我等派去的三撥人……都在止步於十裡之外。”
“為何?”
“不敢進。”瘦高修士喉結滾動,“那股劍意……透著審判萬物、斬斷生機的意誌。築基弟子靠近三裡便七竅流血,金丹修士至十裡便神魂戰慄。”
帳內死寂。
唯有祭壇上時空符文流轉的微光,映著刑禹那張鐵青的臉。
“審判意誌……”刑禹緩緩轉身,眼中閃過暗芒,“是了……是那柄劍。”
他記得二十多年前。
落霞宗地牢裏,那個叫王沐的少年寧受酷刑也不肯吐露半字的模樣。
他更記得玉衡子覬覦的那柄古劍——當時隻覺得氣息古老,如今想來……
“噬道者一脈的裁決利器……”刑禹一字一頓,“噬道審判之刃。”
三名執事同時抬頭,眼中皆湧出駭然。
“長老,若真是那噬道審判之刃……”中間那名女修聲音發顫,“那王沐此刻突破元嬰後期,又得此利器,恐怕……”
“恐怕什麼?”刑禹打斷她,“怕他殺上門來?”
女修低頭不敢言。
刑禹卻笑了。
那笑容森冷,透著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狠厲:“他若真敢來,那倒更好,也省的本座去尋他。”
他走到帳邊,望向斷魂淵方向。
“傳令下去。”刑禹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遺跡外圍警戒提升至最高。再調二十名金丹弟子、五名元嬰執事過來——本座要這雲川縣,變成天羅地網。”
“是!”
三人領命欲退。
“等等。”刑禹忽然道,“錢不同到哪兒了?”
瘦高修士忙答:“錢長老昨日已抵宗門,此刻應在霞舉峰麵見宗主。”
刑禹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宗主這時候召他回去……嗬,看來咱們這位宗主,是真被那拾荒老人嚇破膽了。”
他擺手:“去吧。記住,在援兵到來之前……誰都別輕舉妄動。此番老夫要給他來個甕中捉鱉!”
“屬下明白。”
帳簾落下。
刑禹獨自站在祭壇前,指尖劃過那些時空符文。暗金光暈映著他半邊臉龐,明暗交錯間,那雙眼睛深得像兩口古井。
“王沐……”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漸漸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當初地牢裏沒能撬開你的嘴……這次,我定要親手抽了你的魂,煉了你的劍。”
天機城,蘇府深院。
夜色已深。
蘇正元卻未入睡。
他站在書房的窗前,手中握著一卷泛黃的賬冊——那是十七年前聚寶閣鼎盛時期的流水記錄。
窗外庭院裏,梧桐樹的枝椏在月光下投出嶙峋的影子。
“祖父。”
蘇芸端著熱茶走進來。
她將茶盞輕輕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蘇正元手中的賬冊上,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這麼晚了,您還不歇息?”
蘇正元沒有回頭。
他依舊望著窗外,聲音裡透著十七年風霜磨礪出的沉靜:“芸兒,你可知……為何這十七年來,蘇家明明舉步維艱,老夫卻始終不肯接受凡塵閣的靈石?”
蘇芸一怔:“孫女愚鈍。”
“因為不能接。”
蘇正元緩緩轉身,那雙蒼老卻依舊清明的眼睛看向孫女,“一旦接了,我蘇家在那小子心裏的分量……就變得無足輕重了!但願我這一次,是賭對了!”
他走到桌邊,手指輕撫賬冊封皮。
“那小子當年離開時,將凡塵閣託付給蘇家……託付給了老夫。”
蘇正元抬起頭,眼中竟有微光閃爍,“如今,他回來了,若他能跨出那一步……我蘇家……也定能一飛衝天,一躍成為這片大陸的頂尖世家!”
“祖父,您指的是……王沐已經取得了傳聞中仙宮遺跡裏邊那……得道飛升的契機?”蘇芸眼眶瞬間紅了,她沒想到蘇正元咬牙堅持,原來不僅僅是為了答應王沐的承諾,更為了想將蘇家帶上那樣的高度!
“如今他回來了。”
蘇正元聲音低了下去,“他不僅安然歸來,還硬撼天罰,突破元嬰後期。這玄州的天……怕是要變了。”
他推開賬冊,從抽屜深處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正麵刻著“蘇”字,背麵則是細密的雲紋——這是蘇家族長的信物,已沉寂多年。
“芸兒。”
“孫女在。”
“明日一早,你叫上顧清弦,親自去一趟斷魂淵,看那小子到底有沒有得到那份機緣,若有……他必定會讓我蘇家也分一杯羹的!”
“祖父……”她聲音有些發顫,“這樣直白的就過去,會不會有些不太好?……”
蘇正元卻笑了,“傻丫頭,放下正值多事之秋,你隻管去便是,王沐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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