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事兒,
這胖子講的眉飛色舞,那陣仗,就跟當時他就在現場親眼目睹事件的發生似的:
“要說損失最大的,恐怕當屬落霞宗了。我給你講啊,我可是聽說了……落霞宗那內門大長老玉衡子,還有內門天才弟子風知遙,以及隨同而去的數十名傑出弟子……全死在裏邊了!沒一個活著出來的,後來才聽說他們都是被那出生南荒名叫王沐的少年給斬殺的……”
“要我說啊,那王沐真是少年英才……”
…………
王沐靜靜聽著,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十七年……
他隻感覺在星骸世界不過待了數月,玄洲竟已過去十七載。時空流速之差,竟恐怖如斯。
“還有別的麼?”他繼續問。
“別的……”
胖子想了想,忽然壓低聲音:“道友可聽說過‘王沐’這個名字?”
王沐眼神微凝。
妖月在他身側,左眉輕輕挑起。
“略有耳聞。”王沐語氣平靜。
“那可是個狠人!”
胖子眼中閃過敬畏:“他的戰績可不僅是殺了落霞宗的人,十七年前,此人以金丹期修為,先是越階斬殺了黑沼澤吳家那位化神境的老祖,後來又在九天仙宮主辦的昇仙會上力戰群雄而奪魁,嘿嘿……他可真是位狠人吶!後來,據說……據說他修的是上古禁忌功法‘噬道訣’,能吞噬他人修為化為己用,兇殘無比!”
“後來呢?”
“後來仙宮遺跡崩塌,他墜入了那遺跡裡的星骸空間,就生死不知了……”
胖子嘆了口氣:“不過九天仙宮、天衍宗那些頂尖勢力,這些年一直在追查他的同黨。凡跟他沾點關係的,都沒落得好下場。”
他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天機城的蘇家知道吧?就因為當年收留過王沐,十七年來被各方打壓,如今已是日薄西山,聽說連名下最賺錢的凡塵閣都快撐不住了。”
王沐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緊。
蘇家……
蘇正元老爺子,蘇芸……他們這十七年,竟是這般艱難。
“多謝告知。”
王沐又取出十塊靈石遞給胖子,隨即邁步走入岩洞。
妖月跟在他身後,在經過胖子身邊時,左眼冷冷掃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寒意,讓胖子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去。
岩洞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闊得多。
洞頂懸掛著數十盞油燈,昏黃的光線下,擺著二十幾個攤位。攤主大多是鍊氣、築基期的散修,售賣的東西也五花八門——殘缺的法器、低階的丹藥、不知名的獸骨、甚至還有些沾染血跡的儲物袋。
空氣中瀰漫著黴味、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王沐的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神識卻悄然擴散,捕捉著洞內修士的低聲交談。
“聽說落霞宗在雲川縣發現了一處古遺跡,正在召集人手……”
“藥王穀這個月又提價了,清心丹漲了三成,這日子沒法過了……”
“唉,原本雲川縣趙家那小娘們的丹道造詣也不差,趙家出品的丹藥物美價廉,大傢夥還可以去趙家買到便宜丹藥,可如今……唉……逼得大傢夥沒辦法,隻能高價買藥王穀的……”
“誰說不是呢……說起來那娘們兒真是個可憐人兒……受了那王沐的連累,家破人亡不說,還被落霞宗抓去做了葯鼎,唉,可惜了……”
“趙家……趙天晴!”王沐心神巨顫,差點沒收住元嬰中期的氣息。
“落霞宗……”,王沐怒火中燒,“你們欠我王沐的血債……又多了一筆。”
王沐當初受到落霞宗的追捕,隱姓埋名被趙家收留,還施展手段奪了趙天晴的那塊古玉碎片,這些年來他的心中本就愧疚難當,如今聽聞趙家受了自己拖累淪落至此,他的心裏五味陳雜……
“血手幫的人昨日又搶了一隊散修,屍骨扔在東邊懸崖下了……”
雜亂的資訊匯入耳中,他凝神靜氣,平復了一下心境,這才走到一處售賣地圖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獨眼老者,修為隻有鍊氣八層,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泛黃的皮卷。見王沐停下,他抬頭露出討好的笑容:“道友要買地圖?南荒的、天衍平原的、乃至整個玄州大陸的……我這兒都有!”
“最新的玄洲全圖,有麼?”
“有!有!”
獨眼老者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卷皮製地圖,小心翼翼展開:“這是三年前‘天機門’刊印的最新版,標註了各大宗門勢力範圍和近期變動,隻要五十下品靈石!”
王沐接過地圖,神識掃過。
輿圖上的山川河流與十七年前變化不大,但勢力標註卻有了顯著不同。
落霞宗的勢力範圍向南擴張了三千裡,吞併了數個小家族的地盤,新融合了數十個凡人國度。
藥王穀在天衍平原新增了七處分號,旁邊用小字標註“丹藥壟斷加劇”。
九天仙宮在西境雲海之巔的標記旁,多了一行註釋:“十七年前昇仙會遺跡崩塌後封閉,至今未啟山門”。
而天機城蘇家的標記……
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王沐的目光在地圖上遊走,最終停留在南荒西陲——斷魂淵的位置。
那裏被畫了一個骷髏標記,旁邊寫著:“混亂之地,慎入”。
“就要這份。”
王沐取出五十下品靈石遞給老者,將地圖收入儲物戒。
他正要離開,獨眼老者卻忽然壓低聲音道:“道友,我看你氣度不凡,不像尋常散修……可要買些別的訊息?”
王沐停下腳步。
“什麼訊息?”
“關於最近非常熱門的話題,關於蘇家的下遊產業,那‘凡塵閣’的。”
老者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聽說凡塵閣的經營這些年雖然轉入地下,但在各處的暗樁仍在活動。他們有一套特殊的聯絡方式,隻有內部人才知道。”
王沐心頭微動。
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淡淡道:“你知道他們的聯絡方式?”
“我不知道。”
老者搖頭,卻從懷裏摸出一枚黑色木牌,隻有拇指大小,上麵刻著一條極細的魚紋:“但我認識一個人,他或許知道。你帶著這木牌,去淵底北側第三座石屋,找屋主‘老王’。他看到這牌子,自然會告訴你。我等找凡塵閣購買的低價丹藥,皆是經他之手操辦的。”
王沐接過木牌。
入手微涼,材質普通,魚紋的雕刻手法卻與他記憶中的凡塵閣標記有七分相似。
“多少錢?”
“不要錢。”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殘缺的黃牙:“隻求道友日後若在別處見到凡塵閣的人,替老朽帶句話給他們的閣主——‘金平故人,猶記當年碼頭月色’。”
王沐瞳孔微縮。
金平……碼頭……
他深深看了老者一眼,將這麵容記在心中。
“話,我會帶到。”
說罷,他轉身離去。
妖月跟在他身後,走出岩洞後,才低聲問道:“公子,那老者……”
“是故人。”
王沐這才猛然回想起來,當年自己在金平河下遊被王老爹救起來後,為了謀生自己在金平碼頭做苦力,期間就是眼前這位老人曾給過自己恩惠,那時工頭剋扣工錢,這老人幫自己解過圍……
王沐握緊手中的黑色木牌,聲音低沉:“十七年前,我在金平縣碼頭養傷時,曾有個老賬房幫過我。他兒子在黑石城做小吏,後來被李絕害死……沒想到他還活著,竟來了斷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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