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閣主真還活著……
若他真的困在那片絕地……
“探子還說，”趙勢繼續道，“九天仙宮似乎也收到了風聲，已派淩虛帶人南下。天衍宗也插了一腳，如今雲川縣附近，已匯聚了七八方勢力。”
多事之秋。
顧清弦苦笑：“看來這攤子，不止蘇家撐得艱難。”
他望向西方，喃喃道：“閣主，你若真真的沒死……便給弟兄們指條明路吧。”
……
另一邊，
星骸世界，混沌領域中。
灰濛濛的氣流中，王沐猛然睜眼。
他胸口劇烈起伏，方纔調息時，心頭沒來由地一悸。
他彷彿聽見了誰的呼喚。
“怎麼了？”蘇海媚在旁問道。
她已換下血衣，此刻穿著用妖獸皮粗製的短襖，臉色依舊蒼白。
“沒事。”
王沐壓下心中異樣，看向四周混沌，“此地不宜久留。你方纔說的秩序節點……在哪個方向？”
蘇海媚閉目感應。
許久，她指向前方：“那裏。但我感應到……節點處有守衛。不止一個。”
王沐握緊歸墟劍。
劍身在混沌中傳來歡欣的脈動，彷彿遊魚歸海。
“走。”
他邁步向前。
蘇海媚跟在他身後，看著那襲破爛灰袍在混沌氣流中時隱時現，忽然低聲道：“王沐，若我真不是蘇海媚……你會殺我嗎？”
王沐腳步未停。
“你是誰，是蘇海媚，還是別的什麼，於我何乾？”
他聲音平靜，“我隻知，此刻你我困在這絕地，需聯手求生。餘事……等出去再說。”
蘇海媚怔了怔。
她看著他的背影，許久，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
混沌氣流在兩人身周盤旋。
遠處，隱約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
叮噹，叮噹。
那聲音……如催命符。
混沌氣流中，鎖鏈聲越來越近。
王沐握緊歸墟劍，劍身在灰濛氣流裡泛著暗金紋路。他停下腳步，神識如網鋪開——前方三十丈處，空間出現異常的“褶皺”。
“就是那裏。”
蘇海媚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眉心的銀光微弱閃爍，像風中殘燭。方纔感應秩序節點，幾乎耗盡了她的精神力。
王沐凝目望去。
那片“褶皺”在混沌中若隱若現，像水麵下扭曲的倒影。透過褶皺間隙，還能看見另一側的景象——那是一片銀灰色的石台。
那石台方圓十丈，表麵刻滿規整的紋路。四角處各立有一根石柱，柱身纏繞著粗重的銀色鎖鏈。
鎖鏈另一端，竟是沒入了石台中央的孔洞。
孔洞裏透出刺目的白光，那是秩序法則凝聚到極致的表象。白光中，隱約有符文流轉，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冰冷刻板的氣息。
“這是……天道執行者留下的監視點……”蘇海媚喃喃道：“他們在監視這片混沌領域，也在監視……這片星骸世界中央的那處流放之眼。”
王沐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石台邊緣——那裏有三道身影。
不，那不是活物。
那是三具“鎧甲”。
銀灰色的鎧甲靜靜站立，麵甲處是兩團燃燒的白色火焰。它們手中握著製式長戟，戟刃流轉著秩序符文。
鎧甲表麵佈滿裂痕，有些地方甚至殘缺不全。可那股威壓，卻比星骸騎士更盛！
“秩序守衛。”蘇海媚聲音發顫，“它們是天道執行者製造的傀儡，專為鎮壓混沌而生。每一具……至少都有元嬰中期的實力。”
“三具至少是元嬰中期的傀儡……”
王沐心頭一沉。
他現在傷勢未愈，即便是全盛時期也不過元嬰初期。蘇海媚更是強弩之末，即便是兩人聯手也未必能敵過一具……何況，這裏有三具。
更麻煩的是，那些鎖鏈。
他能感覺到，鎖鏈與石台深處的秩序節點相連。一旦驚動守衛，整個節點都可能被啟用。
到時候，秩序法則的洪流會席捲這片混沌領域，將他們徹底“同化”。
“不能硬闖。”
王沐搖頭，“得想辦法繞過去才行。”
“繞不過的。”蘇海媚苦笑，“這秩序節點是這片混沌領域的‘錨點’，所有空間波動都會向它匯聚。咱們要想離開混沌領域前往遺藏之地，就必須通過節點來開啟通道。”
她頓了頓，看向王沐：“除非……你有別的辦法。”
王沐沉默。
他確實有辦法——歸墟劍能斬斷秩序，若全力一擊，或許真的能在這節點上撕開一道缺口。
可代價呢？
方纔斬秩序囚籠，他的元嬰已瀕臨崩潰。若再來一劍，恐怕會直接崩碎元神，重回金丹之境。
更何況，還有三具守衛虎視眈眈。
就在他權衡時，蘇海媚忽然動了。
這女子身形如鬼魅，竟直撲石台方向！她眉心銀光驟然暴漲，素手探向王沐懷中——那裏，他的黑色魚紋木牌露出來一角。
“你做什麼？！”
王沐厲喝的同時身形急追。
可蘇海媚速度極快，她在混沌氣流中幾個折轉，已逼近石台邊緣。三具秩序守衛同時轉頭，白色火焰在麵甲中跳動。
它們動了。
長戟抬起，戟刃劃破混沌氣流，帶起刺耳的撕裂聲。三道銀色戟芒呈品字形斬向蘇海媚，封鎖了她所有退路。
蘇海媚卻不閃不避。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木牌上。魚紋木牌青光暴漲，溫潤清流竟瞬間化作光罩來護住了她的全身。
鐺鐺鐺！
戟芒斬在光罩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光罩劇烈震顫，表麵浮現無數裂紋。蘇海媚臉色一白，卻藉著反震之力，身形再進三丈！
而此刻，她的手已觸到了石台的邊緣。
“王沐！”
她回頭厲喝，眼中閃過瘋狂：“把古玉給我！我能啟用節點，開啟通道！”
王沐瞳孔驟縮。
他終於明白了蘇海媚的算計——她要以木牌為引，強行啟用秩序節點。而古玉碎片，極可能是穩定通道的關鍵。
可這樣做……她極有可能會被那不穩定的空間碎片撕成粉碎。
秩序節點的罡風，足以將她的神魂徹底湮滅。
“你瘋了？！”王沐身形如電般靠近過去，歸墟劍橫斬，擋下一具守衛的長戟。
火星迸濺中，他抓住了蘇海媚的手腕。
“放開！”蘇海媚掙紮，眼中湧起血色，“啟用節點，我還有逃出去的機會，而你，本就是將死之人，何不成全於我？！”
“你……就那麼篤定能獨自逃出去？”
王沐咬牙，體內混沌元氣瘋狂灌入歸墟劍身。歸墟劍黑光大盛，劍脊處的暗金紋路脫離劍體，化作七道符文化作流光斬向三具守衛。
鐺鐺鐺鐺——！
密集的碰撞聲如暴雨打萍。
三具守衛被暫時逼退，可它們身上的秩序符文卻同時亮起。石台中央的孔洞裏，白光開始劇烈波動。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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