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開摺扇,扇麵上竟是一幅玄洲簡圖。圖中標著數十個紅點,每個紅點旁都有小字註解。
“藥王穀三長老私煉禁丹,證據在咱們手裏。”
“落霞宗執事貪汙宗門資源,賬本副本已到手。”
“甚至九天仙宮那位星樞殿主白澤承…”顧清弦頓了頓,“他年前在遺跡中受傷,至今未愈的訊息,也是咱們先探到的。”
蘇芸倒吸一口涼氣。
蘇正元盯著那幅圖,良久才道:“你可知,這些訊息若泄露,凡塵閣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
“你我不是外人,你不說……我不說,訊息又怎麼會泄露!”
顧清弦收扇,躬身一禮,“我知道……這十年來蘇家的日子不好過,也知道……蘇家的庫存隻餘下三萬靈石!我可以替閣主做主,凡塵閣可以永遠是蘇家的‘外圍產業’。日後所有情報,皆以蘇家名義放出。所得收益,蘇家佔七成。”
“條件呢?”
“我知道蘇家現在麵臨的困境!我凡塵閣與蘇家早已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本來這份收益……就是蘇家該拿的,可即便這等困境下您也從未開口提出收益分配之事。晚輩鬥膽……請蘇家主……再撐三年。”
顧清弦抬頭,眼中閃著狼一般的光,“三年內,我凡塵閣必成為天機城,乃至這片大陸……最大的情報商。屆時,便是他們想動咱們,也得掂量掂量代價。”
庭院裏靜了。
梧桐葉還在落,一片,又一片。
蘇正元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蘇芸想起十年前,爺爺決定收王沐為客卿時的神情。
“顧小子。”他緩緩道,“王沐當年托我照看你們,我應下了。這十年,蘇家雖艱難,卻從未想過拋下你們。”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但你要記住——蘇家護的是‘情義’,而不是‘野心’。”
顧清弦肅然:“晚輩明白。”
“明白就好。”蘇正元轉身,“你的七層收益,心意嘛……老夫領了!我蘇家還不至於到此境地。”
“蘇家主,這……”
“既是一家人,便不必分彼此。”
蘇正元擺手,頭也不回的朝內堂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步,回頭看向東方天際。
那裏,朝陽正破雲而出。
“三年……”他喃喃,“王沐,若你還活著,便早些回來吧。”
他的臉色複雜,“這攤子……老夫怕是要撐不住了。”
話音落,他推門而入。
蘇芸與顧清弦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意。
城西,凡塵閣後院。
丹房裏的爐火正旺。
陳觀坐在爐前單手握著蒲扇,一下一下扇著風。他臉上沾了灰,眼神卻專註得像在雕琢藝術品。
爐中丹液已凝成渾圓,葯香瀰漫遍了整個丹房。
“陳觀!”
王鐵柱粗豪的嗓音從外麵傳來,“藥王穀那幫孫子又來了!這回竟然還帶來了天機城的執法隊!”
陳觀沒動。
他隻盯著丹爐,直到爐蓋輕顫三下,才猛然收扇開爐。
十二枚瑩白丹藥飛出,被他用玉瓶一一接住。
做完這些,他才起身,拍了拍衣擺的灰。
“顧先生呢?”他問。
“在前堂周旋呢!”王鐵柱急道,“可這次執法隊來了八個金丹修士,顧先生那套怕是不頂用啊!”
陳觀點頭,將玉瓶塞進懷裏。
他這才走出丹房,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十年過去,這個曾經瘦弱的青年,如今肩背已寬闊如鬆。
前堂果然圍滿了人。
八個身著天機城執法袍的修士堵在門口,為首的是個濃眉大眼的中年男人,正冷笑著看顧清弦。
“顧掌櫃,有人舉報你凡塵閣售賣劣質丹藥,致人修為倒退。”那男子抖開一張狀紙,“這是苦主的訴狀,按天機城律法,需查封丹房,帶主事者回執法堂審問。”
顧清弦賠著笑:“李執事,這中間必有誤會。凡塵閣的丹藥都是經蘇家鑒定才上架的,怎會……”
“蘇家?”
李執事嗤笑,“蘇正元如今自身都難保了,你想拿他們壓我?”
他揮手:“封!”
他身後的七人隨即便要往裏闖。
“且慢。”
這時,陳觀走了出來。
他從懷裏掏出那瓶剛煉好的丹藥,遞到李執事麵前。“這是凡塵閣新煉的‘凝元丹’,築基修士服用,可提升三成凝丹幾率。”他聲音平靜,“李執事不妨驗驗。”
李執事愣住。
凝元丹是藥王穀的獨門丹藥,一瓶售價五千靈石,且有價無市。凡塵閣怎會……
他接過玉瓶,倒出一枚。丹身瑩白,葯香純凈,表麵隱現三道丹紋——這是上品丹藥的標誌。
“你從哪得的丹方?”李執事厲聲道。
“自創的。”
陳觀淡淡道,“藥王穀的凝元丹需用三百年紫參為主葯,成本高昂。我以七種百年藥材配伍,輔以地火淬鍊七十二時辰,藥效相仿,成本卻隻需三成。”
聞言,李執事的臉色變幻。
若此話為真,凡塵閣這凝元丹一旦麵世,藥王穀的壟斷便徹底破了。
“李執事。”
顧清弦趁機上前,塞過一個儲物袋,“這裏是一百枚凝元丹,權當凡塵閣的誠意。至於苦主那邊……想必是服了別家的假藥,誤會了。”
李執事捏著儲物袋,神識一掃,裏麵果然整整齊齊碼著百個玉瓶。
他陷入沉默……
許久,他收起儲物袋,冷聲道:“既是誤會,便罷了。但顧掌櫃,有些生意……不是你能碰的。”
說罷,他帶人離去。
圍觀人群也漸散。
王鐵柱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他孃的,狗仗人勢的東西!”
顧清弦卻鬆了口氣,看向陳觀:“那凝元丹……真成了?”
“成了。”
陳觀點頭,“但這丹方一旦泄露,藥王穀必會傾盡全力滅殺我等。”
“所以得儘快鋪開。”顧清弦眼中精光閃爍,“三年……隻要三年,等凡塵閣的分號鋪遍玄洲,便是藥王穀想動咱們,也得顧忌天下修士的口碑。”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南荒那邊有訊息嗎?”
這時,一直沉默的趙勢從後堂走出。
這個被王沐臨陣收編的人,如今已是凡塵閣情報網的負責人。他手中握著一枚玉簡,臉色凝重。
“從南荒傳回的訊息。”他低聲道,“落霞宗在雲川縣附近,發現了一處古遺跡。遺跡入口的紋路……與當年閣主那枚古玉碎片上的,極為相似。”
庭院裏驟然一靜。
風穿過長廊,捲起地上的落葉。
十年了。
這是第一次,聽到與王沐直接相關的線索。
“訊息可靠?”顧清弦沉聲問。
“咱們的人親自去查的。”趙勢道,“他說遺跡外有落霞宗元嬰長老鎮守,他進不去。但外圍散落的碎石上,確實刻著那種星圖紋路。”
王鐵柱拳頭握得哢哢響:“沐哥他……一定還活著!”
陳觀沒說話。
他隻抬頭望天,看向西方雲海之巔——那是九天仙宮所在的方位,也是十年前青銅巨門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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