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至此,驟然碎裂。
玉簡光芒黯淡,墜落在地。
洞穴中,死寂無聲。
王沐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那些畫麵蘊含的資訊太過龐大,衝擊著他的認知。
天道執行者、秩序艦隊、噬道者的逃亡與封天、這星骸世界的起源……每一段都顛覆了他對上古隱秘的想像。
更關鍵的是,他在最後那幅畫麵中,看清了年輕噬道者的臉——那張臉,竟與他有七分相似!
蘇海媚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她方纔強行解讀星骸語,神識消耗過度,此刻七竅都滲出細微血絲。
“你看到了?”她聲音發顫。
王沐點頭,俯身拾起玉簡。
玉簡入手冰涼,表麵那些古老文字已徹底黯淡,可邊緣處的細密紋路卻亮了起來——那是星骸世界的地圖示記。
他神識探入,一幅三維立體圖景在腦海中展開。
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被標記為“臨時據點·七十三號”。向東三百裡,有一處閃爍紅光的標記,旁註星骸語:“星骸騎士遺骸·警戒區”。
再往北八百裡,另有一處金色標記,標註:“噬道者遺藏·禁地”。
而整個星骸世界的中央,是一片巨大的黑色區域,沒有任何標記,隻有四個字:“流放之眼”。
“流放之眼……”王沐喃喃。
他想起文軒在青銅巨門前的驚呼——“星骸遺秘……飛升古道碎片竟墜入了那裏”。
莫非這流放之眼,就是飛升古道碎片所在?
“王沐。”
蘇海媚掙紮著走到他的身側。她盯著玉簡地圖,眼中閃過掙紮,終是開口:“那金色標記的遺藏……我必須去。”
王沐轉頭看她:“理由?”
蘇海媚抿唇,素手按在眉心。那裏,一點微不可察的銀光隱現。
“我腦海中的記憶碎片告訴我……那裏有解決我體質隱患的東西。”她聲音低沉,“我這具身體,承載了太多不屬於我的東西。若再不解決,遲早會崩潰的。”
王沐靜靜的盯著她,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透眼前這個女子,他忽然道:“你是奪舍之身?”
“不是奪舍……”蘇海媚搖頭,她神色複雜,“這事說來太過複雜……具體的我也說不清,到了那遺藏之地,或許能找到答案。”
她看向王沐,眼中罕見地露出懇求:“帶我去遺藏之地,我可以為你解讀所有星骸語,更可以……告訴你一個關於木牌的秘密。”
王沐瞳孔微縮。
他握緊懷中黑色魚紋木牌,牌身傳來溫潤觸感。
“你知道木牌的來歷?”
“不全知道。”蘇海媚坦然道,“但我腦海中的記憶告訴我,這木牌與噬道者的傳承有關,更與那天道執行者有關。或許……還關乎得到飛升的契機。”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若不信,可以現在探查我的神魂。我放開防禦,任你探查,隻求一個合作的機會。”
王沐沉默。
他盯著蘇海媚的眼睛,那雙嫵媚眸子此刻清澈見底,無半分作偽。
王沐眼神微眯,他沒有依言檢視她的神魂記憶,隻淡然道:“先去星骸騎士遺骸處。”他指向地圖上的紅遊標記,“此地最近,或許到了那裏,也許能找到更多關於這星骸世界的資訊。”
蘇海媚鬆了口氣,眉眼間閃過如釋重負。
可王沐下一句話,又讓她心頭一緊。
“不過在這之前,”王沐聲音平靜,“你得先告訴我——你腦海中那些記憶,究竟從何而來?”
蘇海媚苦笑。
她望向潭水中的倒影,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聲音飄忽如煙。“如果我告訴你……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信嗎?”
王沐沒說話。
他收起玉簡,歸墟劍歸鞘,轉身走向洞穴深處。那裏有一處天然形成的石台,檯麵平整,適合佈陣。
“調息三個時辰。”他聲音傳來,“三個時辰後,我們出發。”
蘇海媚望著他的背影,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話。
她也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洞穴內重歸寂靜。
隻有潭水泛起的銀光,映照著岩壁上那些古老刮痕。那些刮痕細密如蟻行,若仔細看去,卻能辨認出殘缺的星骸文字——“噬道不絕,薪火永傳。”
八字如咒,在這死寂世界中,默默守候了萬載光陰。
而洞穴外,暗紅天穹下,更多無形的眼睛,正從星骸各處睜開。
它們感知到了玉簡的啟用,也感知到了古老記憶的復蘇。
暗紅天穹下,兩道身影在龜裂的平原上艱難前行。
王沐走在前麵,他的灰袍下擺已破爛不堪。每一步踏出,都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淺淺腳印。他胸前繃帶滲出的血跡已凝固成暗褐色,與灰袍融為一體。
蘇海媚跟在他身後三步處。
她換了月白長衫,此刻卻沾滿了塵灰。她那雙嫵媚眸子不時掃視四周,警惕著可能從裂縫中爬出的怪物。
“還有多遠?”
她低聲問,聲音在死寂的平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王沐沒有回頭,左手握著那枚暗金玉簡。玉簡表麵,紅遊標記在三維圖景中閃爍,距離他們此刻的位置……約莫還有八十裡。
“照這個速度,兩個時辰。”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噬道燃血術的反噬雖被壓下,可精血損耗的三成,不是短短幾個時辰就能補回來的。此刻每走一步,都像有無數細針在骨髓裡紮刺。
更麻煩的是經脈中那些還沒來得及煉化的星骸能量。
它們狂暴如野馬,王沐必須分出三成心神,時刻壓製這些能量的反噬,同時運轉淵渟將其緩慢煉化。
蘇海媚抿了抿唇。
她看向王沐的背影,眼中神色複雜。方纔洞穴中那枚血髓丹,是她壓箱底的保命之物。給出時,她自己也說不清是算計還是……別的什麼。
“你傷得不輕。”
她忽然道:“若遇上強敵,可有把握?”
王沐腳步微頓,他轉過頭,看了蘇海媚一眼。那眼神很淡,卻讓蘇海媚心底莫名一緊。
“有沒有把握,都得走。”
他收回目光繼續前行,“在這鬼地方,停下就是死。”
蘇海媚默然。
是啊,停下就是死。飛蝗王雖隕落,可它的族群還在。那些裂空飛蝗失去首領,此刻怕是已陷入狂暴,如果不儘快離開這片區域,倘若被飛蝗群追了上來……
她不敢再想。
兩人沉默著向前。
這片平原的景色千篇一律——龜裂的土地,暗紅的岩石,偶爾有岩漿從裂縫中湧出,將空氣灼燒得扭曲,似乎看不到一個活物。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地形開始有了變化。
平坦的平原漸漸隆起,形成一片低矮丘陵。丘陵上的岩石不再是暗紅色,而是泛著金屬光澤的灰黑色。岩石表麵也佈滿蜂窩狀的孔洞,與飛蝗巢穴的構造相似,卻更大、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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