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向蘇海媚：“你也需要恢復。咱們先療傷恢復，三日後……我們去探一探那飛蝗巢穴。”
蘇海媚咬唇，最終還是點頭答應。
兩人在黑岩下尋了處避風所在，佈下簡易警戒陣法。
王沐盤膝調息，神識內視。
丹田中，淵渟緩緩旋轉，那些星骸法則碎片如星辰般點綴在混沌元氣裡。
他嘗試引動其中一縷空間碎片。
嗡——
神識觸碰碎片的剎那，周圍景象驟然扭曲。
三丈外的一塊碎石，在他的感知中竟然同時存在於三個不同的位置！“空間竟然重疊在了一起……”王沐心中震撼。
他收回神識，壓下悸動。
這法則碎片雖好，卻需循序漸進。貪多嚼不爛，反而可能被空間之力反噬。
他沉下心來，以淵渟緩緩煉化那些碎片。
每煉化一縷，對空間的感知便清晰一分。
三個時辰後，王沐睜開雙眼。
他抬手虛劃，指尖掠過之處，空氣盪起細微漣漪。
那漣漪雖弱，卻已能短暫乾擾三尺內的空間穩定。
“織夢神通……或許我可以將它融入這空間之力。”他若有所思。
一旁，蘇海媚也已調息完畢。
服下丹藥後，她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右臂傷口也開始結痂。
見王沐看來，她低聲道：“我方纔感應到，丘陵深處有異常波動。”
“異常？”王沐挑眉。
“像是……某種空間節點的共鳴。”蘇海媚蹙眉，“我也不敢確定，隻是隱約有這種感覺。”
王沐沉吟片刻，起身望向丘陵。
暗紅天穹下，蜂窩狀孔洞如無數隻眼睛，靜靜凝視著這片死寂世界。
“管他是人是鬼，三日後，一探便知。”他聲音平靜，眼中卻閃過銳利鋒芒。
三日後。
黑岩下的簡易陣法撤去時，王沐眼中星芒已凝實了三分。
他起身，灰袍在這暗紅的天光下猶如鐵鑄一般，他左肩傷口結痂處隱現灰紋——那是星骸能量與混沌元氣融合的痕跡。
蘇海媚站在他身側，素白衣衫換成了暗紅色妖獸皮鞣製的短襖。
她右臂雖已恢復，但動作間仍顯滯澀，可那雙眸子裏的光彩卻比三日前更加銳利。
“你確定要現在進去？”她望向那蜂窩狀的丘陵，壓低了些聲音，“我昨夜又感應到那股波動……比之前的氣息還要強烈。”
王沐沒答話。
他右手虛按歸墟劍柄，劍鞘傳來冰涼觸感，似在回應他的戰意。
這三天，他煉化了十七枚暗紅晶體，對空間法則的感知已能覆蓋周身五丈。
雖隻是皮毛，卻讓織夢神通多了三分虛實難辨的詭變。
“走。”
他隻說一字，便邁步向丘陵深處行去。
蘇海媚咬了咬唇，終究跟了上去。
蜂窩孔洞在眼前放大。
每一處孔洞邊緣都光滑如鏡，暗紅色岩壁上有細密刮痕，那是飛蝗翅翼長年累月摩擦所留。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那股空間紊亂感越強。
王沐神識如網鋪開，在感知中，這片丘陵就像一塊被無數細針刺透的朽木，每一處孔洞都連線著扭曲的空間節點。
“跟緊我。”
他忽然停步，右手並指在身前虛劃。一道灰濛氣流自指尖溢位，在空中凝成七道混沌紋路，紋路彼此勾連，化作一張若有若無的無形盾網。
這是他將織夢神通與初悟的空間法則結合的嘗試，雖隻能乾擾三尺內的空間穩定，卻剛好能容納兩人，至少在飛蝗以空間手段偷襲時可以有效抵禦。
兩人繼續前行。
當他們穿過第三層孔洞的區域時，腳下地麵突然傳來劇烈震動之聲，這震感不是來自地底，而是……空間本身發出的震顫。
王沐瞳孔一縮，身形急退。
幾乎同時，前方三丈處的岩壁如水麵般盪開漣漪，一道暗影自虛空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隻飛蝗。
卻比之前所見的任何一隻都大，它的體長近兩丈，翅翼展開足有四丈寬。
更詭異的是，它通體呈暗金色，甲殼表麵流轉著細密的銀色紋路，那些紋路如活物般蠕動，每一次蠕動都讓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
“飛蝗之王。”蘇海媚倒吸一口涼氣，“它的氣息……至少是相當於元嬰中期的境界！”
話音未落，飛蝗王那六對複眼同時亮起來幽藍光芒。
它沒有嘶鳴，也沒有振翅。它隻是靜靜懸在半空，可王沐周身五丈內的空間，卻驟然凝固如鐵！
“空間禁錮！”
王沐心中劇震，他調動混沌元氣瘋狂運轉，試圖衝破飛蝗王的空間束縛。
可那股禁錮之力如山如嶽，他元嬰初期的修為竟如陷泥沼，連抬指都變得艱難。
蘇海媚更是不堪，她臉色煞白，周身靈力被徹底鎖死，連那枚碧綠玉簪都召不出來。
飛蝗王緩緩轉頭，六對複眼鎖定王沐。
下一刻，它翅翼微振。
沒有聲音，可王沐眼中，整個世界卻驟然碎裂！不是真實的碎裂，而是空間層麵的崩解。
他身前七尺處，一道黑色裂縫憑空而生，裂縫邊緣銀光閃爍，如惡獸之口向他吞來。
所過之處，連暗紅岩壁都被無聲割裂，斷麵光滑如鏡。
“破！”
王沐咬牙低喝，丹田中元神小人眉心的淵渟瘋狂旋轉。
很快，混沌元氣衝破禁錮，他右手終於是能動了——歸墟劍出鞘三寸。
劍身漆黑，劍鋒無光。
可就在劍出鞘的剎那，那道空間裂縫竟微微一滯。
飛蝗王六對複眼同時閃爍，似有驚疑。
王沐抓住這瞬息空隙，身形暴退三丈，歸墟劍完全出鞘，劍鋒斜指地麵，劍身傳來微弱脈動——那是遇到同源空間之力時的共鳴。
“原來如此……”王沐眼中閃過明悟，“你的空間法則，與歸墟劍竟然同出一脈。”
飛蝗王似聽懂了他的話。
它翅翼再振，這一次，不是一道裂縫，而是……九道！
九道黑色裂縫如蛛網般展開，封鎖了王沐所有退路。
每一道裂縫都蘊含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威能，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蘇海媚臉色慘白，看著王沐獨戰飛蝗王，她想要幫忙卻也有心無力。
王沐沒看她。
他盯著那九道裂縫，神識全開，元嬰在丹田中睜眼，眉心淵渟印記驟亮。
三日前煉化的那些空間法則碎片，此刻如星火般在混沌元氣中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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