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混亂的蝗群，
心中卻在快速推演。
方纔那一劍，讓他窺見了裂空飛蝗的力量本源——那翅翼中蘊含的空間法則碎片，雖微末，卻純粹。
“若能吞噬掉它們……”王沐這個念頭剛起，淵渟便傳來悸動。
王沐壓下衝動，轉頭看向蘇海媚：“你還能戰否？”
蘇海媚咬牙，素手虛握。
一枚碧綠玉簪從她袖中滑出，簪尖泛起幽光。
“一刻鐘。”她聲音冰冷，“我最多能撐一刻鐘。”
“這就足夠了……”
王沐點頭，歸墟劍再起。
這一次，他劍勢不再淩厲，反而如細雨綿密。
他每一劍都點在那些飛蝗翅翼的脈絡節點，既不斬殺，也不重創，隻是不斷削弱它們的空間能力。
蝗群感應到這位貌似“頭領”發來的攻勢，雖疑惑，但也愈發暴躁起來。
失去瞬移之能，它們便隻剩下肉身衝擊。一個個不要命一般的朝著王沐猛衝而來，可那狹長身軀撞在歸墟劍上，隻能留下淺淺白痕。
十息。
二十息。
當第三百隻飛蝗翅翼黯淡時，蝗群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它們開始後撤，如潮水般湧回蜂窩孔洞。
可王沐好不容易找到了對付它們的辦法，豈能容忍它們逃脫？
他身形一閃，瞬間抵達了丘陵入口處，歸墟劍橫斬，漆黑劍弧封住帶著落石封住了大部分蜂窩孔洞。
有些飛蝗撞在劍弧上，身軀寸寸碎裂，其餘飛蝗撞在堅硬的岩石上，撞起來片片齏粉。
可就在此時，
丘陵深處傳來了低沉嗡鳴之聲。那嗡鳴頻率極低，卻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蘇海媚臉色一白：“是飛蝗們更大的頭領，而且極有可能……是他們的王在召喚族群！”
她的話音未落，隻見所有的孔洞都同時爆發出暗紅光芒。
光芒中，更多的飛蝗奔湧而出！這一次，那些飛蝗的體型更大，翅翼上的空間漣漪也更強。
它們不再是雜亂攻擊，而是結成了某種陣型。
王沐眉頭緊蹙，他發現飛蝗們每百隻列為一隊，隊形輪轉如磨盤，空間裂縫被這陣型連成了一片，就如撒網捕魚一般，將這片空間化作成了一張無形的絞殺網。
王沐瞳孔微縮，更讓他擔憂的是，這戰陣……竟然還暗合某種空間法則的運用！
“退！快退！”
他當機立斷，拉起蘇海媚就向後疾撤。
可飛蝗戰陣速度更快。
三隊飛蝗呈品字形包抄而來，空間裂縫如牢籠般逐漸收縮。
王沐揮劍連斬，劍鋒與裂縫碰撞，迸發出刺耳尖嘯之聲。
每一劍都要消耗大量混沌元氣，更要承受強烈的空間反震之力。
不過十劍，他虎口已然崩裂。
鮮血順著劍柄滴落，在灰黑岩石上綻開暗紅的花朵。
蘇海媚咬牙催動玉簪，幽光化作屏障護住兩人。
可屏障在空間裂縫的侵蝕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這樣下去……我們根本就撐不過百息。”她聲音發顫。
王沐沒有回應。
他盯著飛蝗戰陣，腦海中飛速推演。
那戰陣輪轉，裂縫生滅，每一刻都有三百六十處變化……
可變化再多，也有規律。
十息後，他眼中閃過明悟。
“左三，前七，右五……”他低聲念出九個方位，歸墟劍隨之刺出。
他的劍鋒並非斬向飛蝗，而是刺入了那些戰陣輪轉的間隙。
嗤——
一聲輕響，如氣泡破裂。
左翼戰陣的輪轉節奏驟然紊亂，三隻飛蝗撞在一起，空間裂縫失控炸開。
接連九道劍氣斬出，連鎖反應開始了。
一隊亂，全陣潰。
飛蝗戰陣如磚牆垮塌般崩解，空間裂縫互相侵蝕，爆發出恐怖的空間風暴。
趁勢，王沐立馬拽著蘇海媚衝出了飛蝗戰陣的包圍圈，落在一塊凸起的黑岩上。
他回頭望去，隻見飛蝗群在空間風暴中哀鳴，許多飛蝗的身軀被裂縫撕碎，化作了漫天的暗紅血雨。
血雨中，點點晶芒閃爍。
那是……空間法則碎片！
王沐眼中閃過渴望，卻強行壓下衝動，他立馬盤膝坐下，一把清心丹和回元丹被他塞入了口中，閉目調息，利用這短暫的機會來恢復靈力和精神力。
催動歸墟劍，消耗的可不止他體內的混沌靈力，還會消耗他大量的精神力。方纔連續竭力催動歸墟劍脊，消耗實在太大，他經脈中的星骸能量尚未完全煉化，此刻又添新傷。
更麻煩的是，淵渟傳來劇烈躁動。
那些空間法則碎片對它而言，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給我……鎮！”
王沐咬牙，神識如鎖鏈般纏繞淵渟。
那灰色旋渦在他元神小人的眉心處中瘋狂旋轉，卻始終無法突破他的神識封鎖。
兩者僵持不下，王沐七竅滲出鮮血。
“王沐！”蘇海媚驚呼。
她看出王沐狀態異常，那灰袍下的氣息正劇烈波動，時而狂暴如獸，時而枯寂如死。
黑色魚紋木牌忽然散發微光。
溫潤清流自心脈湧出，如春風化雨，撫平躁動的淵渟，蘇海媚竟也破天荒的一直點在王沐的眉心，王沐隻感覺一股比魚紋木牌強烈百倍的護持之力湧去體內，瞬間就撫平了淵渟的躁動。
王沐長舒一口氣，睜開雙眼。
他抹去臉上血汙，來不及追問蘇海媚方纔施展的何種手段，立馬看向丘陵的方向。
不知為何，那飛蝗群此刻已經退去，隻留滿地的殘骸。血雨中那些空間法則碎片，也正緩緩消散。
“可惜了。”他低聲說。
蘇海媚沉默，又忽然道：“你方纔……差點失控。”
“我知道。”王沐聲音平靜，“星骸能量中的法則碎片，對我淵渟的誘惑實在太大。”
“你剛才用的是什麼手段？我感到一股強烈的平和精神力從眉心湧去，瞬間壓製住了淵渟的躁動…。”
蘇海媚眼光流轉，隻淡然道：“這說起來有點複雜，日後……你自然會明白的！”
見她無心透露，王沐也不再追問，他起身，歸墟劍歸鞘。
劍身傳來微弱脈動，似在回應。
“不過這一戰，也讓我摸清了此界生靈的底細。”王沐望向丘陵深處，“我猜那裂空飛蝗巢穴中，肯定有更多的空間法則碎片。”
蘇海媚臉色微變：“你要深入它們的巢穴？”
王沐搖頭，“去，總歸是要去的，不過……不是現在。我需要先煉化體內積累的能量，否則下次再遇危險，未必有一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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