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觀察著這些空間節點的走勢與結構的同時，身形同時也動了。
歸墟劍劃過詭異弧線，劍鋒不斬裂縫，卻點向了那些裂縫之間的虛空節點。
鐺！
劍鋒與虛空碰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第一道裂縫擦著王沐左肩掠過，灰袍撕裂，露出下方泛著灰紋的麵板。
他的麵板表麵立馬滲出血珠，可傷口轉瞬便被混沌元氣給封住。
這時，飛蝗王複眼閃爍，九道裂縫驟然合攏！如九把黑色鍘刀，向著中心絞殺而去。
王沐身形如風中柳絮，在刀鋒縫隙間穿梭。
歸墟劍每一次點出，都伴隨著金鐵交擊的脆響聲如急雨打萍。
二十息。
當他的第三十七劍刺出時，九道裂縫終於潰散而開。
也就在這時，王沐再也支撐不住這強烈而快速的消耗，他單膝跪地，以歸墟劍拄地強撐著身形。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其上有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灰袍滴落在暗紅地麵上，形成了一朵朵刺目的血色花朵。
他強行推演空間節點，元嬰已顯疲憊之態，體內靈力也已幾乎枯竭。
而一旁的飛蝗王，似乎它很享受慢慢虐殺獵物的過程，並沒有乘勝追擊再度發起攻勢。
它懸在半空，六對複眼靜靜盯著王沐，翅翼上那些銀色紋路流轉速度漸緩。
“它這是在試探你的極限。”
蘇海媚忽然開口，聲音發顫，“星骸世界的生靈皆有靈智，飛蝗王更是其中佼佼者……在它眼中你已經是個死人了，它想要慢慢虐殺你……”
王沐抹去嘴角血沫，緩緩起身，他盯著飛蝗王，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透著刺骨寒意。
“虐殺我？”
他右手握緊歸墟劍，劍身黑光流轉，劍脊有些隱隱發燙。
“那你可知……我走的是什麼道？”
話音落，他一步踏出。
這一步，踏的不是實地，而是……虛空！
他腳下的空間盪起漣漪，王沐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當他再出現時，已出現在了飛蝗王頭頂三丈之處。
“織夢……起！”
他左手掐訣，七道混沌紋路自虛空浮現，交織成一張大網罩下。
他這不是攻擊，而是想要利用神識乾擾這飛蝗王對空間的感知。
飛蝗王翅翼急振，身形模糊。
可就在它即將瞬移的剎那，歸墟劍到了。
劍鋒無聲，劍意寂滅。
嗤——
輕響如裂帛。
飛蝗王左側三對翅翼上的銀紋驟然黯淡！
它發出尖銳嘶鳴——這是王沐第一次聽見它的聲音，那聲音如萬千琉璃碎裂，刺得人耳膜生疼。
嘶鳴中還帶著驚怒。
它身形暴退，可王沐如影隨形。
歸墟劍再斬！
這一次，劍鋒劃過它右側的翅翼。
鐺！
火星迸濺，暗金色甲殼上立馬留下一道白痕。
飛蝗王吃痛，尾部猛然掃來。
那尾部生著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泛著幽藍毒光。
可王沐不閃不避，他左手並指如劍，混沌元氣凝成灰芒，點向這傢夥尾部的第七處關節。
噗！
灰芒沒入，毒尾攻勢一滯。
可飛蝗王巨口已張，一道暗金光柱噴湧而出！
那光柱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塌，露出後方漆黑的虛空亂流來。
“這要是打在身上，不死也得脫層皮！”王沐瞳孔驟縮，這一擊，已超出了他能硬抗的範疇。
於是他身形急墜，歸墟劍橫在身前。劍身黑光大盛，劍脊處燙如烙鐵。
“寂滅劍意……給我開！”
他低吼，將元嬰中所有混沌元氣灌入劍身。
歸墟劍發出一聲低沉嗡鳴，劍鋒劃過之處，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浮現。
黑線迎向暗金光柱。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兩者接觸的剎那，光柱如冰雪遇陽般從中裂開。
裂口處，光柱能量被黑線吞噬、湮滅，很快便化為了虛無。
可王沐也付出了代價。
他七竅滲血，握劍的右手虎口崩裂，白骨隱現。
更嚴重的是他的元嬰小人，那眉心星噬印記劇烈閃爍，淵渟傳來瘋狂躁動。
方纔那一劍，抽幹了他大半的混沌元氣，更引動了積累在體內的星骸能量反噬。
“呃……”
王沐悶哼，身形踉蹌。
飛蝗王卻抓住機會，六對複眼幽藍光芒大盛。
它翅翼上那些黯淡的銀紋竟重新亮起，且比之前更璀璨！
“它在燃燒本源！”蘇海媚驚呼，“王沐！快退！”
“退？不……我的信條裡沒有撤退二字！”
王沐眼中閃過狠色。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著飛蝗王沖了過去！
歸墟劍拖在身後，劍尖在地麵劃出刺目火星。
十丈。
五丈。
三丈！
飛蝗王巨口再張，第二道光柱已然凝聚。
可這一次，王沐沒有出劍。
他左手探入懷中，抓出那枚黑色魚紋木牌，狠狠按在自己眉心。
木牌觸額，溫潤清流湧入識海，那股清流如春風化雨，撫平了淵渟的躁動，更讓王沐瀕臨枯竭的神識為之一振。
隻見他身形驟停，歸墟劍揚起，劍鋒不是斬向飛蝗王，而是……刺向了他自己的左胸！
嗤！
劍尖入肉三寸，鮮血噴湧。
可王沐臉上卻露出森然笑意。
“以血為引，以魂為祭……”
他低誦古老咒文，那是從淵渟中領悟的殘缺法門——噬道燃血術！
燃燒精血，換取剎那巔峰，這是他第一次動用這張底牌，即便是當初在黑沼澤大戰吳鎮嶽他也沒有施展這燃血術，足以說明此刻的王沐的確是被逼到了絕路，他唯有拚死一戰。
隻見他的胸口鮮血如泉湧出，卻在空中凝而不散，立馬化作一道道血色紋路纏繞劍身。
歸墟劍發出興奮的嗡鳴，劍脊通體有微光亮起，黑光與血光交織，劍鋒所指，空間如紙糊般撕裂。
飛蝗王似感應到致命威脅，它嘶鳴著想要後退。
可……晚了！
王沐一步踏出，這一步踏碎了虛空，瞬移出現在飛蝗王的頭顱之前。
他手中歸墟劍斬落。
沒有華麗劍光，隻有一道筆直的黑線。黑線劃過飛蝗王頭顱正中，徑直從它的複眼間切入，自尾部透出。
時間彷彿靜止。
飛蝗王身軀僵在空中，六對複眼中的幽藍光芒漸漸黯淡。
下一刻，它那暗金色甲殼從中裂開，裂口平滑如鏡。
沒有鮮血，也沒有內臟。
裂開的軀殼內，隻有一團璀璨的銀色光團。光團中，無數細密的空間符文流轉，每一枚符文都蘊含著精純的空間法則。
飛蝗王……隕落。
王沐單膝跪地，歸墟劍拄地支撐。他胸前傷口血流如注，臉色蒼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可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團銀色光團。
“去……取來……”他沙啞開口。
蘇海媚從震驚中回神，她咬牙衝上前，素手探入光團。
光團入手冰涼，內裡空間符文如活物般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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