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血淚玉。”
王沐鬆開手,玉佩“啪”地落回木盒中。他臉色有些發白,方纔那股怨念衝擊雖被淵渟瞬間吞噬化解,但仍讓他心神震蕩。
陳四見狀,連忙問道:“先生,這玉佩……”
“是件邪器。”王沐閉目調息片刻,才緩緩開口,“此玉以戰場冤魂血氣煉製,能吞噬生靈精血轉化為微弱靈力。長期佩戴,確實能讓人精神亢奮,修為略有精進。”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但代價是壽元損耗,心魔滋生。若我所料不差,陳道友祖上凡是佩戴此玉者,怕皆是未能善終吧?”
陳四臉色大變,嘴唇哆嗦了幾下,才顫聲道:“實不相瞞,我家祖父……四十歲便暴斃而亡。家父也隻活到了四十五……”
“那就對了。”王沐將木盒推回去,“此物儘早處理掉。最好是尋個高階修士,以純陽之法凈化,再深埋地底。若繼續留在身邊,你這一脈怕是要絕後。”
陳四額頭滲出了冷汗,他連連點頭,收起木盒,接著從儲物袋中摸出五十靈石放在案上,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房門合上,室內重歸寂靜。
王沐卻沒有動。他坐在案前,目光落在虛空處,腦海中反覆閃過方纔那些破碎畫麵裡的符文軌跡——那些暗紅色的紋路,與當年在趙家藏書樓玉簡碎片上看到的某些圖案,竟有七分相似。
“趙家……古戰場……血煉之術……”
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在案麵上劃著那些符文的走向。
便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王沐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往下看去。東市主街上,一隊身著墨綠長袍的修士正從街口走來,約莫七八人,為首的兩人袖口綉著金線丹爐紋,赫然是藥王穀弟子的裝束。
他們走得不快,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兩側店鋪,偶爾停下腳步,與店門口的夥計低聲交談幾句。
王沐瞳孔微縮。
他能感覺到,那些人的神識如同細密的網,悄無聲息地鋪展開來,探入每一家店鋪,探查著每一個修士的氣息。
其中一道神識,甚至掃過了聚寶閣三樓這扇窗。
王沐在對方神識觸及的前一瞬,已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淵渟在丹田內緩緩旋轉,混沌元氣如泥沼般包裹著金丹,將所有靈力波動盡數掩蓋。
那道神識在視窗停留了半息,便移開了。
街上的藥王穀弟子繼續前行,最終消失在主街拐角處。
可王沐心裏卻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因為東市這片區域,從三天前開始,藥王穀的人已來了三趟。
“墨先生。”
藍衫掌櫃不知何時又出現在門口,臉色有些凝重,“方纔樓下……有藥王穀的人來打探訊息。”
“打聽什麼?”王沐轉身。
“打聽咱們閣裡那位新晉的煉器大師。”掌櫃壓低聲音,“問‘墨先生’是何來歷,何時來的天機城,平日都與哪些人往來……問得可細了。”
王沐沉默片刻,問道:“你怎麼答的?”
“按咱們早先商量好的說。”掌櫃道,“隻說是南邊來的散修,三年前到的天機城,具體來歷不知,平日深居簡出,除了修復法寶,不與外人來往。”
他頓了頓,又道:“可他們似乎不信。那個領頭的弟子臨走前撂了句話,說什麼河穀集的血債,遲早要還……”
河穀集。
這三個字如冰針刺入耳中。
王沐麵上不動聲色,隻淡淡點頭:“知道了。這幾日若再有人來問,一律照此答覆。另外……河穀集的凡塵閣那邊,最近可有訊息?”
“昨日剛收到傳訊。”掌櫃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王鐵柱說,河穀集那邊一切安好,凡塵閣的鋪麵已擴到三家,暗線也布到了周邊三個縣城。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最近河穀集來了些生麵孔,一直在打聽‘墨塵’的來歷。洪幫主暗中查過,那些人身上有藥王穀的氣息,還有南荒那落霞宗的門人。”
王沐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裏麵是王鐵柱詳細的彙報。他看完後掌心微用力,玉簡化作粉末從指間灑落。
“傳訊回去,讓他們最近收斂些,千萬莫要與那些人起衝突。若有緊急情況,立刻啟用第二套聯絡方式。”
“是。”掌櫃躬身應下,卻又猶豫道,“墨先生,藥王穀這般追查,怕是已經懷疑到您身上了。咱們是不是……”
“無妨。”王沐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天機城不是河穀集,藥王穀的手再長,也不敢在這裏明目張膽殺人。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一絲冷意:“他們查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待昇仙會過後,局勢自會不同。”
掌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退了出去。
王沐重新坐回案前,卻沒有繼續修復法寶。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融合後的魚紋木牌,木牌在掌心泛著溫潤的微光,與古玉碎片隱隱共鳴。
三年前他初到天機城時,這指引感還模糊不清。如今隨著他金丹後期的修為有所提升,感應已清晰了幾分——這方向直指內城深處,那座被天衍宗陣法籠罩的核心區域。
“快了。”
他低聲自語,將木牌收起。
便在這時,他神識忽然捕捉到一縷極細微的靈力波動——來自對麵街角那家茶樓的二樓雅座。
那裏坐著兩個人。
一人身穿月白長袍,袖口綉著落霞紋路,正是落霞宗內門弟子的服飾,正是風知遙。
另一人則是個乾瘦老者,穿著尋常布衣,氣息內斂深沉,此人……不是落霞宗內門大長老玉衡子又能是誰?
“風知遙,玉衡子……”
恆豐典當行被滅門,父母跟老吳慘死,自己被落霞宗囚禁在牢獄中飽受折磨……一幕又一幕幕,無盡的思緒和仇恨湧上王沐心頭,他心中殺意奔騰。
此刻,風知遙正將一枚玉簡遞給玉衡子,低聲道:“……這是探子傳回的最新畫像,與三年前相比,容貌略有變化,但骨相輪廓未變。尤其是那雙讓人討嫌的眼睛。”
玉衡子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緩緩點頭:“確有七分相似。不過天機城人口千萬,僅憑畫像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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