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一眼便看穿對方修為。另外兩人也是金丹中期,氣息比李默還要凝實幾分。
“船上何人殺了李默長老?”為首老者開口,聲音如破鑼般沙啞,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交出兇手,其餘人可活。若敢包庇……整船陪葬!”
恐怖威壓如潮水般壓下。
甲板上幾名凡人乘客當場昏厥,修士們也麵色發白,修為弱的已嘴角溢血。
王沐踏前一步,青衫在河風中獵獵作響。
“人是我殺的。”他淡淡道,“與旁人無關,何必如此狐假虎威的嚇唬這些無辜的人……”
三道目光瞬間鎖定在他身上。
為首老者眼中閃過厲色:“好膽!報上名來!”
“墨塵。”
“墨塵……”老者咀嚼著這個名字,枯槁臉上露出猙獰笑意,“好,很好。殺我藥王穀長老,滅黑沼澤吳家……小子,若乖乖束手就擒,老夫可留你全屍。”
王沐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老者心頭莫名一緊。
“留我全屍?”他搖頭,“李默死前,也說過這話。”
話音未落,歸墟劍脊已出現在他手中。
劍未出鞘,隻是握著。
但那截漆黑脊骨一現,整段河麵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湍急的水流忽然緩滯,連風都停了。
三名老者臉色驟變。
他們死死盯著那柄劍,眼中第一次露出驚疑不定之色。以他們金丹期的眼力,竟看不透這劍的品階,更看不透劍中蘊含的是何種力量。
“此劍有古怪。”左側老者低聲道,“師兄,小心些。”
為首老者咬牙:“一起上!拿下他,速戰速決!”
三人同時出手。
漫天毒針、毒霧、毒蟲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雲蛟號上空染成墨綠。
那毒性之烈,連空氣都發出“滋滋”腐蝕聲,下方河麵浮起大片死魚。
“唉……”
王沐一聲嘆息,“我不殺魚,魚兒卻因我而死。”王沐抬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毒攻。
他忽然抬手,歸墟劍脊向前輕輕一遞。
沒有劍光,沒有劍氣。
隻有三道細若髮絲的黑線自劍尖延伸而出,如遊魚般逆流而上,沒入那片毒海之中。
下一刻——
毒針紛紛墜落入河。
毒霧自行潰散。
毒蟲如雨點般掉落在甲板上,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三道黑線去勢不減,精準地刺向三名老者眉心。
“什麼?!”
為首老者駭然暴退,袖中甩出一麵青銅小盾。盾麵刻滿符文,靈光大盛,赫然是件上品防禦法寶。
黑線刺在盾上。
“哢嚓。”
青銅小盾應聲而裂,化作碎片墜入河中。
老者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另外兩人更慘,護體靈光如紙般被刺穿,黑線沒入眉心,身形驟然僵在半空。
三息之後,兩人直挺挺墜入河中,再無聲息。
隻剩為首老者踉蹌立在半空,麵色慘白如紙。他死死盯著王沐,聲音發顫:“你……你到底是何人?!”
王沐收劍,劍脊歸鞘。
“墨塵。”他語氣冰冷,“留你一條狗命,回去告訴藥王穀,人是我殺的。想要報仇,儘管來天機城尋我就是……”
老者咬牙,轉身化作遁光倉皇逃竄,轉眼便消失在天際。
王沐立在船頭,青衫在河風中微微拂動。他臉色有些蒼白,方纔那一劍雖隻用了七成力道,卻仍抽走了不少神識。
但足夠了。
這一戰,藥王穀會記住“墨塵”這個名字。而河穀集那些暗中窺視的眼睛,也會將訊息傳遍天衍平原邊陲。
從今往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他身上。
王鐵柱他們,應該是安全了。
“開船。”
王沐轉身,對呆若木雞的船工們淡淡道。
船工們如夢初醒,慌忙操控木槳。雲蛟號重新破開河水,朝著北方駛去。
兩岸山崖漸漸後退,河道重新開闊,前方水天一色,晨光灑滿江麵。
王沐回到客艙,合上門。
他盤膝坐下,取出一枚清心丹服下。丹藥的藥力滋養著他損耗的神魂。懷中魚紋木牌散發溫暖微光,緩緩修復著他經脈中因催動歸墟劍而留下的暗傷。
船身微微搖晃,如搖籃般舒緩。
王沐閉上眼,神識沉入丹田。
淵渟靜靜懸浮,金丹緩緩旋轉。一切都很平靜,彷彿方纔那場短暫廝殺從未發生。
隻有歸墟劍脊上,又多了一道細微裂痕。
劍身深處,那縷古老劍意微微震顫,似在蘇醒,又似在嘆息。
王沐不知道的是,此刻河穀集漕幫總堂內,洪啟濤正捏著那封剛解封的信箋,獨坐窗前,望著玉帶河方向,久久不語。
信很短,隻有寥寥幾行字:
“洪幫主台鑒:凡塵閣眾人託付於君,望照拂一二。墨某已北上天機城,他日若歸,定當上門拜謝。”
落款處沒有名字,隻畫了道簡筆劍紋。
洪啟濤指尖燃起一縷幽藍火焰,將信箋焚成灰燼。灰燼飄出圓窗,散入河風裏。
沉思片刻,洪啟濤這才對著身後張豹吩咐道:“傳令下去,凡塵閣在河穀集一日,漕幫護一日。若有敢動他們者……便是與我洪啟濤為敵。”
張豹躬身:“是。”
洪啟濤又補充:“再派一隊好手,暗中護著雲蛟號北上。不必露麵,隻需確保……那小子能活著到天機城。”
“幫主,藥王穀那邊……”
“藥王穀?”洪啟濤冷笑,“那老毒物若敢追,便讓他們追。這玉帶河上死幾個人,再正常不過。”
張豹領命退下。
洪啟濤重新望向窗外,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墨塵……天機城那潭水,可比河穀集深得多。你這一去,是化龍,還是沉底?”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複雜神色,窗外,玉帶河水滔滔東流,一如這天下大勢,從不為誰停留。
雲蛟號破浪前行,船首黑旗獵獵。
客艙內,王沐緩緩睜眼,透過圓窗望向北方天際。
那裏雲霧繚繞,隱約可見群山輪廓。群山之後,便是天衍平原腹地,便是那座矗立了萬年的巨城——天機城。
雲蛟號在玉帶河上航行了三日。
這三日裏,王沐大多時間都是閉門不出,隻在客艙中靜坐調息。
丹田內,那顆暗金色的金丹緩緩旋轉,表麵漩渦紋路吞吐著混沌元氣。吞噬吳鎮嶽和藥王穀三名長老的,帶來的能量已消化了七成。
剩餘的,仍在“淵渟”中緩緩轉化。
王沐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向金丹後期徹底穩固緩緩邁進。隻是每消化一分,識海中“吞噬更多”的慾望便強上一分。
他懷中那塊融合後的魚紋木牌,時刻散發著溫潤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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