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豹見到是王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他顯然已聽說了街上的事,此刻再看向王沐,眼中已沒了之前的輕視,反倒多了幾分敬畏。
“墨先生。”張豹抱拳,“聽聞您要有書信要交於幫主?我可代為轉達!”
王沐淡然一笑:“如此,便有勞張道友了,此信,須洪幫主親啟。”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以蠟封口的信箋,信箋普通,但封口處卻繚繞著一縷淡金色的靈力——那是金丹後期修士才能佈下的封印。
張豹接過信箋,觸手便覺一股精純靈力流轉,心下暗驚。他抬頭看向王沐:“先生這是……”
“我要乘雲蛟號往天機城去。”王沐打斷他,“此信關乎重大,務必親手交到洪幫主手中。封印需金丹後期修為方可解開,旁人強行破印,信箋自毀。”
聞言,張豹的神色凝重了起來:“先生放心,張某必親手送到。”
王沐點頭,又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此乃傳訊玉簡,與我弟兄手中那枚是一對。待洪幫主看過信後,將此玉簡交予我那些弟兄,他們自會明白。”
張豹接過玉簡,鄭重收入懷中,王沐不敢做多停留,轉身便朝著碼頭走去。
晨霧漸漸稀薄,玉帶河上的船隻輪廓清晰起來。
那艘插著黑旗的雲蛟號泊在碼頭最外側,船身長約三十丈,通體以鐵木打造,船首雕刻猙獰蛟頭,船身兩側各有八隻巨型木槳,槳葉上刻著淡藍色的風行符文。
此刻已有乘客陸續登船。
多是商賈打扮的凡人,攜著大包小裹,在船工指引下挨個驗票。也有幾名修士,或獨行或結伴,氣息多在築基期上下。
王沐走到登船處,取出老船伕給的木牌。驗票的是個獨眼漢子,接過木牌看了看,又抬眼打量王沐,卻忽然壓低聲音問道:“墨先生?”
王沐眼神微凝。
獨眼漢子連忙道:“小人劉三,是洪幫主特意吩咐在此等候先生的。”
說完,他從懷中摸出一枚鐵牌,牌上刻著“甲三”,“這是雲蛟號上等客艙的鑰匙,先生請收好。”
王沐接過鐵牌:“洪幫主還說了什麼?”
劉三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幫主讓小人轉告先生,藥王穀在河穀集有七個暗樁,方纔已撤走三個,剩下四個的位置……”他飛快報出四個地名,“幫主說,先生若需要,漕幫可代為清理。”
王沐沉默片刻,搖頭:“不必。”
他登上跳板,腳步落在雲蛟號甲板上時,船身微微下沉,那鐵木打造的船板厚重堅實,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響。
甲板上已有二十餘名乘客,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低聲交談。見王沐上來,有幾道目光掃過,但很快便移開了,他一襲青衫樸素,氣息也已收斂,在這群人中並不起眼。
王沐穿過甲板,按照鐵牌編號找到客艙。
艙門推開,裏麵陳設簡單卻整潔:一張木榻,一張方桌,兩把椅子,角落裏還有個小小的洗漱架。牆上開了扇圓窗,窗外正是玉帶河浩蕩的水麵。
他反手合上門,在榻上盤膝坐下,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將整艘雲蛟號籠罩在內。
船工十五人,乘客三十七,其中修士十一人,最高不過築基後期,船底貨艙堆滿貨物,以藥材、礦石為主,也有幾箱封裝嚴密的靈材。
並沒有發現異常。
於是他運轉噬靈訣,將心神沉入更深層的入定,開始修鍊起來。
時間在調息中緩緩流逝。
辰時三刻,船身微微一震。
低沉的號角聲從船頭傳來,緊接著是船工們整齊的呼喝聲。雲蛟號兩側十六隻木槳同時劃動,槳葉上的風行符文亮起淡藍光芒,推動這艘巨船緩緩駛離碼頭。
王沐睜開眼,透過圓窗望去。
他看見漕幫總堂那高聳的簷角,看見西市臨河那處剛掛上“凡塵閣”匾額的鋪麵,看見王鐵柱帶著幾個弟兄正在鋪前清掃台階……
河穀集在晨光中漸行漸遠,碼頭上的人群修鍊化作了模糊的黑點,那些樓閣屋舍也縮成了積木般大小。
玉帶河水在船身兩側分開,盪開層層白浪。
距離太遠,已看不清麵容。
但王沐知道,鐵柱此刻定是繃著臉,一副“誰敢來找茬老子錘死誰”的模樣。顧雲舟該是獨臂按劍,沉默地站在鋪子陰影裡,警惕著四周動靜。
還有那些受傷的弟兄,該是在後院廂房裏療傷,服下他留下的丹藥,一點點恢復修為。
“希望我這離去,能將恩怨與因果也一併帶走……”
王沐輕聲自語。
他將凡塵閣託付給洪啟濤,一是借漕幫之勢護眾人周全,二是給王鐵柱他們成長的時間。
他希望凡塵閣的眾人能在河穀集站穩腳跟,將凡塵閣的根係紮進這天衍平原邊陲之地。
而他自己,必須北上。
天機城是玄洲中心,那裏纔有他追逐的一切,纔是他復仇落霞宗的希望之地。
想起來落霞宗,王沐眼中寒光一閃,蘇海媚先是攀附李絕,後來又攀上落霞宗大長老玉衡子,這女人心機深沉,手段通天,指不定以後還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麻煩……
一想到此,王沐的眉頭就微不可察的皺了一皺。
這時,
船身忽然劇烈搖晃起來。
王沐神識一掃,發現雲蛟號已駛入玉帶河一段狹窄河道。兩岸山崖高聳,水流湍急,河中暗礁密佈。
船工們正全力操控木槳,躲避那些隱在水下的礁石。
就在這時,他感應到三股氣息正從河穀集方向急速追來。
那氣息陰冷粘稠,帶著藥王穀特有的毒煞味道,速度極快,轉眼已至十裡之外。
“果然來了麼……”
王沐神色不變,起身推開艙門。
甲板上已亂作一團。
乘客們驚恐地抓著船舷,看著後方天際那三道墨綠遁光。船工們則拚命劃槳,試圖讓雲蛟號再快些,可這船終究是貨客兩用,速度哪裏比得上修士禦器。
“是藥王穀的人!”
有修士驚撥出聲,臉色煞白。
三道遁光在船後三百丈處驟然停下,現出三名老者身影。
三人皆身著墨綠的長袍,袖口綉丹爐紋路,為首那人鬚髮皆白,麵容枯槁,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
金丹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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