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芸也屏住了呼吸。
隨著王沐的靈力注入，那沉寂的古畫竟真的開始產生了些許變化！
緊接著，畫捲上的墨色彷彿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竟緩緩的流動了起來。
花捲上，那翻湧的怒濤、低垂的烏雲愈發清晰……它們如夢似幻，不斷變化著形態……最終，有一道朦朧的投影自畫麵上浮起，懸浮於空中。
投影中展現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茫茫海域。畫麵的視野不斷拉高，彷彿是從九天之上俯瞰而下。
隻見深黑色的海水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漩渦中心深不見底，邊緣掀起陣陣如山般的巨浪。
天空中，濃稠如墨的烏雲形成一個與之對應的巨大氣旋，無數粗壯的紫色雷霆在雲層中誕生、炸裂，就如同蒼天震怒，不斷劈落在漩渦的中心。
風、水、雷三種狂暴的能量在那裏交織、碰撞、湮滅，周而復始。
從這極高的視角望去，那巨大的海漩渦與天空的氣旋，共同構成了一隻冰冷、威嚴、漠視一切的——“眼睛”！沒錯，看上去活脫脫就像是一隻眼睛！
一種毀滅性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氣息，即便隻是投影，也隱隱透出，讓密室內的眾人感到一陣窒息。
“竟然是這裏！難道，這就是古籍中提及的‘狂暴之眼’！”樊文玉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臉上充滿了難以抑製的興奮與貪婪。“果然藏著一處上古洞府的線索！”
王沐心中亦是震動，但他強行壓下所有情緒，神識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將投影中顯現的一切細節——那漩渦的形態、雷霆落下的頻率、甚至天空雲層的微妙紋路，都死死刻印在了腦海深處。
同時，他手上動作不停，維持著靈力輸出，確保投影穩定。
片刻之後，他估摸著樊文玉及其手下已將關鍵資訊記住，便悄然收斂靈力。
空中那令人震撼的投影微微一顫，隨即如同泡影般消散，古畫恢復了原狀，隻是上麵的靈光似乎更加黯淡了一分。
王沐適時地露出些許疲憊之態，微微喘息。
他翻手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空白玉簡，貼在額頭，將剛才激發陣法節點的順序、所需的靈力特性以及那短暫的維持之法，盡數錄入其中。
“小王爺，”他將玉簡恭敬遞上，“此乃激發此畫隱秘之法，請過目。”
樊文玉迫不及待地一把抓過，看也不看，直接甩給身後的白袍老者。
“驗證！”
白袍老者不敢怠慢，神識沉入玉簡，片刻後，他依樣畫葫蘆，催動靈力點向古畫。
雖然他的手法遠不如王沐那般圓融自然，耗費的靈力也更多，但那幅“滄海遺珠圖”確實再次被成功激發，雖然呈現出來的投影畫麵稍顯模糊，但“狂暴之眼”的景象依舊清晰地顯現了出來。
“恭喜小王爺！此法確鑿無誤！”白袍老者收功，難掩激動地向樊文玉稟報。
“好！好！好！”樊文玉連說三個好字，撫掌大笑，目光灼灼地看向蘇芸，“蘇姑娘，你帶來的這位僕人，果然是有些真本事！”
蘇芸巧笑嫣然，盈盈一禮：“能替小王爺分憂，是蘇芸的榮幸，也是墨塵的造化。”
樊文玉心情大好，大手一揮：“本王說話算話！蘇姑娘，使用傳送陣的兩個名額，歸你了！明日，本王會安排你們前往流雲城。”
蘇芸巧笑嫣然，“如此，便多謝小王爺了！對了……我這兩個下人借用傳送陣一事，還請小王爺守口如瓶！你知道的……我蘇家的有些事情，還是需要隱秘進行纔好！”
“哈哈哈……那時自然，那是自然！”樊文玉心情大好。
流雲城！
王沐心中一頓，他麵具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上前一步，對著樊文玉躬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小王爺恕罪，小人……有一不情之請。”
“哦？”樊文玉心情正好，挑眉看向他，“你但說無妨。”
“小人聽聞，流雲城傳送司由貴府與落霞宗共管，查驗極其嚴苛，有問心鏡鎮守……”
王沐的聲音愈發低沉，“小人……身負舊案，不願將過往之事暴露出來！若過問心鏡，恐生事端，誤了我家主子的大事。”
他措辭謹慎，並未明言是落霞宗在追殺他，隻以“舊案”、“過往”含糊帶過。
樊文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玩味。
他自然已看出來了王沐所謂暴露過往，必定是與落霞宗有什麼糾葛。
他打量著王沐臉上的青銅麵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的難處，本王倒是能理解一二。”他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落霞宗雖貴為我皇室上宗，但流雲城的那幫人，確實有時不太講道理。”
蘇芸也看出了王沐的難處，她適時上前，軟語懇求道：“小王爺，我們確實是有些難處不便述說，不知您的渠道，能否通融通融！直接將二人送到那更遠的墜星海？”
樊文玉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愛莫能助的無奈。
“蘇姑娘，非是本王不願幫忙。”
他指了指腳下，“這私設的傳送陣，能跨越千山萬水抵達流雲城，已是耗費無數資源，請動陣法宗師方能建成。墜星海？距離此地何止萬裡之遙，中間還隔著萬妖山脈險峻之地……本王這小小陣法，實在是力有未逮啊。”
他話語誠懇，不似作偽。
王沐心中暗嘆一聲，知道了樊文玉並未說謊，能抵達流雲城確實已是極限。
流雲城雖有風險，但之前比繼續滯留南荒要安全得多。至少，那裏龍蛇混雜，已不屬於落霞宗絕對掌控的核心區域。
“是小人奢求了。”王沐再次躬身，語氣恢復平靜，“多謝小王爺成全！”
“很好！”樊文玉滿意點頭，“那便說定了，明日辰時，來我那百獸苑裏，自會有人接應你們。”
蘇芸對王沐投來一個寬慰的眼神，隨即向樊文玉告辭。
王沐與王鐵柱跟著蘇芸，默默退出了這間充斥著秘密與貪婪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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