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深處,
一處天然形成的岩洞內。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十餘張神色各異的臉。
王沐靠坐在岩壁旁,雙腿平伸,膝蓋處還敷著拾荒老人給的綠色草泥。
劇痛已緩,但經脈中殘留的劍氣仍如細針攢刺,提醒著他之前的兇險。
顧清弦默默添著柴火,跳躍的火光在他滄桑卻堅毅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趙勢則低頭擦拭著自己扭曲變形的右臂,額頭沁出細密汗珠,眼神卻專註得可怕。
王鐵柱躺在乾草鋪上,胸口的起伏微弱,但氣息總算平穩了下來。
“閣主……我們……接下來如何打算?”顧清弦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
王沐的目光掠過洞外沉沉的夜色,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堅定:
“我打算離開南荒,往北走。”
他頓了頓,迎上三人望來的目光。
“我本就有意前往輿圖所示的那片‘天衍平原’。那裏勢力交錯,龍蛇混雜,正是我等蟄伏發展之地。”
“方纔那位前輩也指點我向北而行……這更印證了我的想法。”
王鐵柱聞言,掙紮著想坐起來,牽動傷口咧了咧嘴,卻毫不猶豫道:
“好!沐哥去哪兒,我鐵柱就去哪兒!”他的目光掃過顧清弦和趙勢,見二人沉默,急道:
“顧大哥,趙哥,你們也一起啊!咱們凡塵閣……”
趙勢抬起完好的左手,示意他稍安。
他抬起頭,臉上掙紮之色一閃而逝,聲音低沉:
“閣主,非是趙某貪生怕死,或不願追隨。”
他目光掃過洞外,彷彿能穿透夜色,看到遙遠的黑石城。
“我的家小,我的根……都在那裏。這一走……”
他未盡之語,眾人都明白。
顧清弦也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斷劍的裂口:
“我的家室也在此,城中亦有授業恩師,有看著我長大的街坊鄰裡……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
洞內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
王沐看著他們,眼中並無責怪,反而帶著一絲理解。
他微微頷首:
“人各有誌,強求不得。此番能得你們捨命相救,王某已感激不盡。”
他目光掃過三人,語氣誠懇:
“鐵柱既願隨我同行,我自當護他周全。顧先生、趙勢,你們留在南荒,也未必不是好事。”
“凡塵閣的基業,還需有人守護。”
他忍著腿上傳來的刺痛,心念一動,便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又揮手間,將得自千蛛洞秘境的大量靈材、法寶堆在麵前空地。
靈光氤氳,映得洞穴一片明亮。
“這些,是我在趙家所學功法抄錄,以及秘境中的所得之物。”
他拿起那來自吳奎和另外兩名散修頭目處搜刮來的儲物戒,“此三枚儲物戒,空間頗大,便於攜帶物資。你們三人各取一枚,剩下的靈材法寶,也由你們平分。”
他將一枚儲物戒推到王鐵柱麵前,又將另外兩枚推向顧清弦和趙勢。
“留在南荒,危機四伏。有了這些資源,凡塵閣可暗中積蓄力量,遇事也好有個依仗。”
顧清弦和趙勢看著眼前那閃爍著誘人靈光的戒指和堆積如山的資源,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這些都是王沐拚了性命才得來的,如今卻如此輕易地分給他們……
趙勢喉頭滾動了一下,猛地單膝跪地,沉聲道:
“閣主!我……”
王沐抬手虛扶,打斷了他:
“不必如此。緣聚緣散,本是常事。他日若有機緣,你我江湖再會便是。”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顧清弦默默拿起一枚儲物戒,緊緊攥在手心,他看向王沐,眼中情緒複雜,最終隻化為一句:
“閣主此去……保重!”
王沐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閉目調息,引導著體內藥力繼續化解腿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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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一行四人改換裝束,遮掩形容,悄然抵達了一座名為“望野”的城池。
此城已遠離雲川縣轄境,算是南荒東部邊緣的重鎮。
城門口人群熙攘,商旅往來不絕。
然而,幾人剛靠近城門,便覺氣氛有異。
城牆之上,赫然張貼著數張巨大的告示,以硃砂繪製著四人的畫像,畫的惟妙惟肖。
畫像旁,落霞宗的宗門印記熠熠生輝。
告示上的文字更是刺眼:
“緝拿要犯王沐(化名王墨)、顧清弦、趙勢、王鐵柱!此四人勾結魔道,殘害同道,竊奪宗門重寶,罪大惡極!”
“凡提供線索者,賞中品靈石百塊!擒殺任一者,賞上品靈石十塊,入落霞宗外門!”
冰冷的字句如同重鎚,敲在四人心頭。
周圍過往行人對著告示指指點點,目光中帶著敬畏、恐懼,還有毫不掩飾的貪婪。
王鐵柱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顧清弦和趙勢也是麵色凝重,互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怒。
然而,更讓他們心神劇震的,是貼在緝拿告示旁邊的那張檄文!
那檄文以玄色為底,字跡猩紅,透著一股血腥與不祥。
“查,黑石城凡塵閣,實為魔孽王沐羽翼,窩藏要犯,圖謀不軌。今已悉數剿拿,凡閣中成員及其家眷,皆已押赴落霞宗聽審!”
“另,雲川縣趙家,身為修真世家,竟敢窩藏包庇要犯王沐,罪同叛逆!趙家滿門,無論主僕,均已押赴落霞宗聽審!”
榜文的最後,一行加大加粗的血色字跡,如同毒蛇般噬咬著所有人的目光:
“魔頭王沐,若尚存一絲人性,便該自縛雙手,前來落霞宗伏法!隻要你前來認罪,趙家滿門及凡塵閣的一眾從犯,可網開一麵,從輕發落!否則,三日之後,聚仙台上,人頭落地,血祭蒼天!”
“噗——”
王鐵柱看到檄文,雙目瞬間赤紅,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他死死盯著那檄文,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畜生!落霞宗的畜生!他們抓了李嬸……抓了小寶他們!”
李嬸是常給凡塵閣眾人縫補衣裳的寡婦,小寶是她的獨子,今年才六歲。
顧清弦一把扶住王鐵柱,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顫抖,一向沉穩的老臉上第一次失去了冷靜,隻剩下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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