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血色褪去,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看來研究此陣,亦需平心靜氣,急不得…”他心有餘悸地自語。
壓下反噬後,他不敢再那般忘我,而是更加謹慎地對照研究。
窗外天色漸亮。
王沐終於疲憊地抬起頭,眼中雖佈滿血絲,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經過一夜推演,他雖未能直接找到修復陣盤的方法,卻已然憑藉其過人天賦,從聚靈陣殘圖中逆推出了幾個可能適用於古陣盤的基礎符文結構!
更重要的是,他確認了手中的引靈陣盤,價值遠在聚靈陣之上!
隻要將其修復,其效能絕非普通聚靈陣可比!
“修復之路漫長,但終是有了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將陣盤、古玉、陣圖等物悉數收入儲物袋。
心中已定下後續計劃:一邊繼續研究陣圖,一邊讓顧清坊留意收集修復陣法可能需要的材料。
晨光微熹,透過窗欞灑入房間,王沐收迴心神盤膝坐好,吞服下一枚普通丹藥,開始每日不輟的修鍊。
有了明確的目標,前路似乎也變得清晰了幾分。
王沐正沉浸修鍊中,門外卻傳來了顧清弦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墨小哥?”顧清弦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探詢。
王沐眉頭微皺,收斂心神,將陣圖與陣盤迅速收入儲物袋中。
“進。”
顧清弦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些風塵之色,眼神凝重。
他先小心地關好門,這才快步走到王沐近前,壓低聲音道:“小哥,你閉關這幾日,外麵…有些動靜。”
“哦?”王沐抬眼看他,“是周文淵那邊有迴音了?”
距離上次送去拜帖與“誠意”,已過去月餘時間,那周縣丞卻如同石沉大海,再無聲息。
顧清弦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周府那邊,依舊沒有派人接觸。我讓線人旁敲側擊地問過那長隨周安,隻說他家老爺近日閉門謝客,似乎在研讀什麼古籍,對外事不甚上心。”
王沐聞言,眼神微閃,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周文淵這般反應,倒也在他預料之中。
那老吏定是謹慎慣了,手握利刃而不敢發,又在觀望風向,故而才被李絕壓製著這麼多年。
他收了靈晶,便是有心;遲遲不動,則是在權衡,或是在等一個更穩妥的時機。
“無妨,周文淵這條線,急不得!不過嘛…咱們給他加把火候還是可以的。”
說完,他便站起身來到了八仙桌前,從一旁的鬥櫃上取來文房四寶,提筆便作起畫來。
顧清弦看的雲裏霧裏,卻也不好吭聲,便安靜的等在一旁。
王沐深吸一口氣,目光專註地落在空白畫紙上。
他手中的筆蘸滿濃墨,筆鋒在紙上肆意遊走,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一個深淵那深邃而神秘的輪廓。
接著,他又以細膩的筆觸描繪出懸崖絕壁的嶙峋與陡峭,線條剛勁有力,彷彿那絕壁真的矗立眼前。
顧清弦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微微皺眉,心中暗自思忖:“這墨小哥究竟要畫什麼,這,和那周文淵又有何關聯?”
王沐繼續作畫,隻見他筆端輕點,在深淵的盡頭添上那株嫩綠色的牙苗,色彩的對比讓牙苗顯得格外醒目。
最後,王沐給這幅畫題詞,卻隻有“絕處逢生”短短四個字。
畫成之後,顧清弦湊近細瞧,越發不解,他忍不住問道:“小哥,你這是?”
王沐放下筆,微微一笑,這才解釋道:“深淵如困境,懸崖如阻礙,而那牙苗便是生機。周文淵如今正處兩難,這幅畫便是要讓他明白,生機就在眼前。”
顧清弦這才大徹大悟,由衷的感嘆道:“妙哉!妙哉!墨小哥真乃高人也!絕處逢生的這個絕字用的可是絕了!”
王沐淡然一笑,“以周文淵的悟性,見畫自然是能領悟其中含義,隻是…如此還不夠,我說的給他加把火候指的可不是這幅畫!”
說著,他心念一動,張彪的那枚玉佩便出現在了掌心,“勞煩顧先生安排個機靈夥計,將這玉佩和畫一起交給周文淵。”
“我明白了!”顧清弦點頭,隨即臉色變得更加嚴肅,“隻是…眼下週文淵這邊沒動靜,李絕那邊,卻是有了新動作!”
王沐目光驟然一凝:“怎麼說?”
顧清弦深吸一口氣,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
“我們安排在縣衙的眼線傳來訊息,李絕以‘落霞宗遴選仙苗,賜予仙緣’為名,下令縣衙差役並其族中爪牙,近日要在金平縣及其周邊村鎮,強征一批九至十二歲的童男童女!”
“仙緣?”王沐冷笑一聲,他眼中寒芒乍現,“怕是又要行那等以人煉丹、戕害性命的勾當!”
他瞬間便想起了王友全曾提及他的兒子被李絕抓去,說落霞宗挑選童男童女也是在賜予凡人仙緣…
他想起了當日在黑風林中,那落霞宗弟子虐殺凡人獵戶的漠然眼神,想起了到處傳的沸沸揚揚那關於“爐鼎”、“藥引”的隱秘傳聞。
修真界對凡人的壓榨,從來都是這般**裸的血腥與殘酷。
“正是如此!”顧清弦咬牙道,“線人說,此次標準極為嚴苛,需得是‘靈根澄澈’者。李絕派了心腹修士手持測靈符,挨家挨戶探查!但凡稍有資質者,皆被記名造冊!”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不忍之色:“已有不少人家哭喊阻攔,卻被差役打傷拖走…縣衙大牢裏,這幾日已關押了數十名孩童了,而且…而且其中還有我夫人的一個侄女…”
“你家夫人的侄女?”王沐眼神微動。
是…
一提到這事兒,顧清弦的情緒有些低落。
“可知李絕此次需多少孩童?目的為何?”王沐沉聲問道。
顧清弦搖頭:“線人層級低,隻知李絕近來頻繁出入黑石城別院,似在籌備什麼。但看這架勢,所圖非小!”
他忽又想起什麼,急道:“還有一事!線人說,前幾日,李絕之子李浩押送一批‘礦料’去落霞宗,回來時帶了個丹爐模樣的法器,卻直接送進了黑石城那處別院!”
“丹爐?”王沐瞳孔微縮,他猛地起身,在房中來回踱步。
“李絕卡在鍊氣九層巔峰已久…”王沐聲音低沉,“此番大動乾戈,強征靈童,又弄來丹爐…怕是要煉那‘人元大丹’,搏命衝擊築基!”
顧清弦倒吸一口涼氣:“人元大丹?那可是以生靈精魂為引的邪法!他就不怕天譴麼!”
“天譴?”王沐冷笑,“在修真者眼中,凡人命如草芥,何來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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