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心頭一緊，抬頭望去。
隻見那蘇海媚正倚在劉洪身邊，纖纖玉指指向台下那疊陣圖，巧笑嫣然地說著什麼，似乎在慫恿劉洪拍下。
劉洪一副無可無不可的模樣，顯然是美人開口，他便隨手擲金。
王沐麵色微沉。
這劉洪一再抬價，雖看似無意，卻屢屢阻他，令他心頭火起。
但他深知此刻絕不能意氣用事。
他冷靜計算著自身靈石，再次開口：“五百二十靈石。”
“五百五十。”劉洪眼皮都沒抬，隨口便加。
場內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眾人都看出，這落霞宗執事似乎是在故意針對那後排的年輕修士。
王沐沉默了片刻。
他全部身家扣除已花費的，也隻剩九百餘靈石。
若繼續硬拚，即便拿下，也恐財力耗盡，且徹底得罪劉洪，殊為不智。
他心念電轉，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再次抬頭，目光卻並非看向劉洪，而是落在他身旁的蘇海媚身上。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弧度，朗聲道：“五百七十靈石。這位執事大人，此陣圖於晚輩修行至關重要，還望大人成全。”
他語氣恭敬，卻將“修行至關重要”幾字稍稍加重。
同時，他暗中運轉淵渟之力，眼中一絲極微弱的暗金光芒流轉，將他方纔競拍那獸皮紙時，刻意感應到的、那邊緣一處極其隱晦的與蘇海媚身上某件飾品能量波動相似的符文特徵，通過“織夢”神通，化作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精神暗示，悄然送向了蘇海媚。
這暗示極其微弱，無非是讓那陣圖在她眼中瞬間變得“普通”了些許，而那件飾品的吸引力則放大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蘇海媚正笑著搖動劉洪的手臂，忽然動作微微一滯，她美眸瞥了一眼台下那疊陣圖，不知怎的，忽然覺得那陣圖灰撲撲的，破破爛爛，似乎也沒那麼稀罕了。
她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自己腕上那枚剛剛拍到的玉鐲，頓覺其光華流轉，更合心意。
她當即附在劉洪耳邊，軟語道：“乾爹，我看還是算了吧，一份殘圖而已，爭來何用？還不如省下靈石，給媚兒買後邊出場的那支‘鳳點頭’的玉釵呢…”
劉洪本就不是真心想要，聞言哈哈一笑，順勢下台：“好好好，都依媚兒。那便讓與這小子吧！”
他果然不再出聲。
台上老者見狀，連忙落錘！
“五百七十靈石！成交！”
王沐心中長舒一口氣，背後竟已滲出細密冷汗。
方纔兵行險著，利用新得的“織夢”神通配合觀察到的細節，極其隱晦地影響了蘇海媚的判斷，總算拿下了陣圖。
此舉風險極大，若被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但，終究是成功了。
支付了靈石，那疊厚重的獸皮陣圖到了他手中。
他強忍著立刻翻閱的衝動，將其小心收入儲物袋。
經此一番競奪，他深感財力不足與背景薄弱帶來的掣肘。
拍賣會漸近尾聲，王沐已無心再看。
他悄然起身，離開了喧囂的聚寶閣，身影迅速沒入黑石城漆黑的街道之中。
回到凡塵閣靜室，緊閉房門。
王沐迫不及待地先取出那青銅陣基，又拿出引靈陣盤與古玉。
三物靠近之時，古玉溫熱明顯，陣盤與陣基上的某些符文竟似有微光流轉，彼此呼應！
“哈哈哈…它們果然同源！”王沐心中振奮。
但他並未立刻深究，而是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疊厚厚的“聚靈陣”殘圖。
獸皮紙泛黃髮脆，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其上用暗紅色硃砂繪製著無數繁複異常的線條與符文，密密麻麻，深奧無比。
許多地方已然模糊殘缺，更有大片的區域顯然是缺失了。
王沐凝神細觀。
他過目不忘、心算如神的天賦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雙眼快速掃過陣圖，將那些複雜的線條與符文強行記憶下來，並在腦中飛速推演、計算。
很快，他便沉浸其中。
這陣圖玄妙非常，遠非他此前接觸過的任何知識可比。
也難怪，畢竟王沐前一刻還是恆豐典當行的少掌櫃，後一刻才陰差陽錯的因為淵渟，這才踏入了修真界的門檻…
所以，許多符文結構以及那些能量引導的方式，都是他聞所未聞的東西，這讓他看的頭暈目眩，神識消耗劇烈。
然而，當他看到陣圖的核心處，那幾個用於匯聚和提純靈氣的核心符文組時，他眼中猛地爆發出璀璨精光！
那幾個核心符文的筆畫、結構、乃至能量運轉的韻味……
竟與他手中那殘破引靈陣盤上尚且完好的部分符文，有七八分相似！
不，確切的說，這聚靈陣的核心符文，像是一個引靈陣盤上那符文簡化後的版本。
而他手中陣盤上的符文，則更為古老、複雜、精妙！
“我明白了！”王沐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難掩激動之色，“這聚靈陣殘圖，應該是從我那引靈陣盤所屬的古陣法的體係裏，簡化衍生而來的！”
“若能參透這份殘圖，以此為基礎，反向推演，再藉助淵渟的修復之力…
或許…或許真能有機會修復這古樸引靈陣盤！”王沐心裏激動萬分。
想通此節，他心中豁然開朗。
這五百七十靈石，花得可太值了！
他立刻將引靈陣盤置於桌上，對照著聚靈陣殘圖，開始廢寢忘食地研究起來。
他的神識高度集中，瘋狂計算推演，試圖將那殘缺的古陣盤與手中的標準陣圖一一對應，找出修復的脈絡。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
不知不覺間，他體內淵渟因他情緒激動且心神巨耗，再次悄然加速旋轉起來。
一絲冰冷暴戾的意念隨之滋生，試圖侵入他因推演陣法而略顯脆弱的識海。
眼前陣圖上的線條似乎扭曲起來，化作一道道血色符文，夾雜著幽影狐的嘶鳴、侯三臨死前的慘嚎……
王沐悚然一驚，立刻察覺不對。
他急忙默運《引氣訣》，固守本心，以強大意誌對抗那洶湧心魔。
同時，懷中魚紋木牌再次傳來溫潤清涼之意，雖微弱，卻穩穩護住他識海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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