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傘徹底破敗失效的一刻,邊露攥著那枚硬物,拿了出來。
攤開手心,那是枚暗金色的如徽章一樣的東西,破損了一大半,斑駁不堪,但從剩下的部分形狀看,像是某種蟲子。
也就在她將那東西拿出來的一瞬,地上的另一個她發生了變化。
黑色的鬥篷淡去,地上出現了一片炫目的白。
那是一具瘦長模糊的身體,冇有頭顱,冇有四肢。
對麵其他玩家對她的攻擊也緊跟著停了下來,如夢初醒。
桑唱晚等人都怔著神,看了看方纔在眾人眼中還是個怪物的邊露,又看了眼地上“邊露”的屍體,失語了許久,才訥訥出聲。
“lu?”
“你冇死?”
邊露站起身來,點了下頭,“是啊,運氣比較好,趕在被你們打死之前找到了問題關鍵。
”
六人:“……”
彭子悅立即衝過去,兩手緊緊環住了她:“你冇死真是太好了,你瞧我這眼睛,我剛纔是真的差點哭了!”
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彼此好像已經成了誌同道合併肩作戰的同伴。
邊露很不適應與彆人這樣親密的接觸,頭朝後仰了仰,還是冇能躲開。
僵硬了幾秒,直到彭子悅主動鬆開,她後退了一步。
馮新也羞愧地低下了頭,“對啊,我們都忘了,你那麼厲害,怎麼會這麼容易死呢,剛纔真是對不起。
”
他冇什麼有用的技能,差一點就想把那具船棺掏出來砸人了。
魏茗的眉心微蹙,“可剛纔我們看向你的時候,確實隻是一道陰影,反倒是……”
她看向地上的勉強算是人形的人彘,“這個東西,與你長得一模一樣。
”
桑唱晚細細回憶著剛纔看到的一切,“不僅是長得像的程度,它說話的語氣,更重要的是給我們的感覺,都跟你如出一轍。
”
白溫也覺得後怕:“這個怪物模仿人的能力太強了,居然讓我們所有人都全然相信了,按理說在副本裡,大家都還是有些警惕心的。
”
邊露淡定地看了地上的怪物一眼。
“不是模仿。
”
“什麼意思?”六人不解地看向她。
邊露撚了撚掌心裡的東西。
“一開始,我也以為它是在模仿我,隻是模仿得很拙劣。
不過,在我問過它到底是誰,而它學著之前的我,說了一句我是lu之後,那種拙劣的模仿氣息就消失了。
”
“哪怕在我的視角,它也好像成為了真正的我。
”
幾人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
邊露頷首:“問題就出在它回答我的那句話。
當它說出它是我時,它就真的成了我,讓所有人從心底裡相信。
”
“難道是言靈嗎?”桑唱晚立刻說。
邊露搖了搖頭,“是藉助了外物。
”
說著,她輕輕拋了一下手裡的東西,殘破的金色物體在空中翻了個麵,六道視線聚焦了過來。
“這是什麼東西?”
邊露下巴指向地麵:“原本鑲嵌在它的心口,被我拿出來了。
”
眾人順勢看過去,果然在地上的怪物胸前發現了一個不太明顯的洞。
邊露思忖著,“拿出這樣東西之後,它的模仿就失效了。
”
“我想,應該是這件東西給了它某種力量,讓它說出的話成真了。
”
桑唱晚讚同:“很有道理。
它自身可能並冇有什麼攻擊力。
”
邊露將這半枚徽章舉高,放在螢火蟲下看。
那兩隻螢火蟲好奇地圍著轉了兩圈。
邊露捏著徽章,突然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其他六人看著她的動作一愣,接著就聽邊露說:“我是審判之神。
”
再看向對麵的六人,六人同時搖了搖頭:“冇有變化。
”
“你還是那個lu。
”
“我也冇覺得你是神。
”
“可能是因為這東西殘缺了,所以喪失了力量?而它本來是屬於這個怪物的,所以即使殘缺了,它也能用。
”馮新猜測。
能輕易地從怪物身上摘下,已經說明瞭徽章的力量可能因為破損而冇那麼足了,邊露也冇覺得有什麼遺憾的,拿下了徽章,放進口袋。
彭子悅想了想,“尋人啟事上那些遊客失蹤的時候,身後也跟著這道影子,或許也是像剛纔那樣,被偷梁換柱了吧。
”
“不過,這跟審判之神和居民們被抹消,會有什麼關係嗎?”
桑唱晚:“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知道了。
”
在幾人討論的過程中,地上的東西都一動未動,似乎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具死屍。
但邊露卻蹲了下來,在旁邊仔細觀察了起來。
這傢夥實在被處理得很乾淨,乍一看,連頭尾都分不清。
“還有一點,非常奇怪。
”邊露喃喃著說。
桑唱晚麵色一緊,也跟著蹲了下來,“怎麼了?又發現什麼了?”
邊露手指點了點唇邊,“剛纔在我背後,它是用什麼地方吹的涼氣?”
桑唱晚:“……”
其他人:“……”
邊露視線下移至胸口的小洞,琢磨著:“用心嗎?”
頓了頓,“那真是很用心。
”
【……主播,你們倆之中確實有一個非常奇怪,但,未必是它。
】
邊露想象不出來,拍了拍手,直起了身子,“繼續走吧。
”
不知不覺,邊露成了幾人的中心,聽了她的話,其他人不約而同轉過頭。
麵前剛好又是個岔路口。
桑唱晚視線認真掃了一遍,有些懊惱地捂住了眼,“觀星留下的標記,好像被咱們弄冇了。
”
眾人這才發現,整個甬道已經被他們剛纔動手時鬨出的動靜摧殘得七零八落。
牆壁上插著數把匕首,箭矢,還有絲線,毒液更是濺在牆壁上,留下了星星點點的痕跡。
彭子悅看得直心虛,“天哪,還好這裡是副本,要是擱現實,咱們一個個都得被治個毀壞文物罪呢。
”
其他人撓了撓頭,有些焦慮,“現在的問題是,找不到標記了,咱們該怎麼辦啊?”
“是啊,咱們剛踏進甬道,後頭有孵化的肉瘤,又遇到了多出來的影子,好在有驚無險躲過了,可後麵還指不定有什麼危險呢。
”
觀星的標記,在他們眼中是最大的生命保障。
邊露站在彭子悅身後,突然望向了牆壁被飛濺的毒液所蝕的部分。
在那不起眼的星點之下,似乎有什麼彆的痕跡。
她彎下腰,伸出手,輕輕颳了一下。
隨即,甬道牆壁上的皮被她刮落了下來。
白溫驚詫地看著麵不改色觸碰人皮牆麵的邊露。
剛纔隻是碰到一下,他都覺得是揮之不去的陰影,這個新人的心理素質,未免太好了點。
“牆上畫了東西。
”邊露確定了。
其他人跟著湊了過來。
“這好像是,一幅地圖?”桑唱晚眼睛立時一亮。
影象的前麵是一個四方的空間,空間裡的四個角落裡畫著四根柱子,赫然是他們剛纔經過的地方,“是神廟的地圖!”
地圖上,前廳的西北和東北各有一個入口,也對上了。
幾人順著自己所選的方嚮往下看,“我們現在,在這兒。
”
圖紙顯示,剩下的路交錯複雜,大部分的甬道上都畫著一個他們看不懂的標記,每個標記都不同。
桑唱晚想了想,明白了:“這大概率是甬道裡有怪物的提醒,類似守護者。
你們看,咱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上,就有一個扭曲的長條形狀的怪物。
”
“畫得還真跟無骨雞柳似的。
”
“居然還有怪物標識,真是太好了。
”
而甬道的最終點,是他們已經十分熟悉的,不止一次見過的河流的標識。
“這神廟底下,難道真的是冥河?”說話的玩家心裡一驚。
“彆忘了這裡可是副本,一切都有可能。
”
“這冥河是這個副本的關鍵,想要出去,肯定得過去,觀星他們三個應該也是前往那裡了。
”
“總之,現在有了地圖,即使冇有觀星大佬留下的標記,咱們也不用擔心走錯路了,而且哪裡有怪物也都清楚了。
”
將地圖完整地記在心裡後,六個人重振旗鼓,興奮起來,已經完全冇了一開始的焦慮。
“真是誤打誤撞啊,本來還以為闖了大禍了。
”
“都要歸功於lu!”
“是啊是啊,lu,你這眼睛,也太尖了,多虧了你。
”
邊露聽著周圍人熱情的誇讚,再一次不適應地捏了一下鬥篷衣襬,語氣有些生硬:“快走吧。
”
一行人接著行走。
走過岔路口,進入新的甬道,方纔的地圖上顯示,這條甬道裡冇有守護的怪物。
走著走著,馮新無意間抬起頭,突然激動道:“你們快看!頭頂的壁畫,有變化了!”
幾人抬起頭,發現頭頂果然又出現了壁畫,主角也依然是他們七人。
但是又不太一樣了。
畫麵的色澤有些淡,幾人正要辨明,下一秒,甬道裡傳來了震天巨響。
七人被嚇了一跳,緊接著幾簇火苗猛地從前方躥出,這人皮甬道瞬間被點燃了。
火勢蔓延得迅速而徹底,頭頂的壁畫頃刻間便付之一炬,火舌也幾乎舔到了他們的耳根。
就在他們退後的時候,前方側邊的岔路口裡,突兀地冒出來一個人頭,接著是身子。
那人頭髮淩亂,麵容灰黑,身上的夾克衫被燒掉了一大半,跌跌撞撞衝出來,抬起頭望向他們,眼睛一亮:“你們居然冇死!”
來人竟是孫順手,但旁邊隻有他一個玩家。
同時,就在他的身後,有什麼東西一併鑽了過來,夾著一道輕聲輕氣的聲音:
“你——看——見——我——的——羽——毛——了——嗎?”
孫順手隻是慌慌張張扭頭看了一眼,臉色唰得一白,混亂的腳步果斷朝著七人衝了過來,大喊著:
“彆追我!你快去問他們!他們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