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鐘沒死。
阿傑衝進辦公室的時候,林深正在看陳建國給的那張紙。「林深!老鍾——老鍾聯絡我了!」
林深抬頭。「什麼?」
「加密頻道。」阿傑把平板遞過來,「老鐘的專屬頻道。他死了之後我們以為斷了,但剛才——有訊號。是他。他還活著。」
林深盯著螢幕。一條簡短的訊息,傳送時間十分鐘前:我還活著。錦繡路是陷阱,我逃了。歸零在找我。別信陸明遠。老鍾。
「別信陸明遠?」蘇晚晴湊過來看,「什麼意思?」
「陸明遠在騙我們。」林深說,「老鍾說別信他。」
「可老鍾也可能在騙我們。」蘇晚晴說,「他'死'了這麼久,突然出現。萬一是歸零冒充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驗證。」阿傑說,「老鐘有暗號。我們約好的。我回復了,等他確認。」
他們等了半小時。回復來了:暗號正確。是我。陸明遠是歸零的餌。他自首是為了滲透我們。老鍾。
林深的後背一陣發涼。陸明遠。滲透。他自首,換取保護,然後從內部破壞時空罪案局?
「立刻隔離陸明遠。」蘇晚晴說,「切斷他和外界的一切聯絡。重新審查他提供的所有情報。」
沈默下了命令。陸明遠被轉移到更嚴密的囚室,通訊全斷。林深去審他,陸明遠一臉無辜。「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老鍾還活著。」林深說,「他說你是歸零的餌。滲透我們。」
陸明遠的臉色變了。變得很快,然後恢復平靜。「老鍾?那個雙麵間諜?他的話你們也信?他給歸零賣了多少情報,你們知道嗎?」
「我們驗證了暗號。」
「暗號可以破解。」陸明遠說,「歸零的技術不比你們差。他們可能抓了老鍾,逼他發訊息。或者——老鍾本來就是歸零的人,一直在騙你們。」
林深盯著他。陸明遠說的也有道理。老鍾「死」了這麼久,突然出現。可能是真的逃了,可能是歸零的局。兩邊都在說對方不可信。
「我會查清楚的。」林深說。
「查吧。」陸明遠靠在椅背上,「但我說的關於你父親的事——是真的。我見過他。老鐘沒見過。老鍾在歸零的層級不夠,接觸不到關押你父親的地方。我接觸過。」
林深沒答。他轉身出去,找阿傑。「能定位老鍾嗎?」
「在試。」阿傑敲著鍵盤,「訊號很弱,斷斷續續。可能在地下,可能訊號被遮蔽。大概方位——城東。再精確就沒了。」
「城東。」林深說,「我們去接他。」
「太危險。」蘇晚晴說,「可能是陷阱。老鍾引我們去,歸零埋伏。」
「那就不去?」林深問,「老鍾可能真的在逃。我們不去,他死定了。」
沈默拍板:「去。但做足準備。阿傑帶隊,林深、蘇博士跟著。武裝小組在外圍待命。一旦有異常,立刻撤。」
他們當晚出發。城東,阿傑鎖定的區域是一片老工業區,九十年代就荒廢了。車開進去,路兩旁是坍塌的圍牆和半人高的野草。月光很淡,把鏽蝕的廠牌照得慘白。
老鐘的訊號在一個廢棄的化工廠裡。林深他們摸進去,手電光柱掃過——廠房很大,挑高足有十幾米,空蕩蕩的,隻有鏽蝕的機器和堆積的廢料。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化學品的殘留味,每走一步,腳下都揚起細小的灰塵。
阿傑舉著探測器,往訊號源走。拐過一堆鐵架,手電光落在牆角——
一個人。靠在牆邊,蜷縮著,滿身是血。五十多歲,瘦,穿著髒兮兮的工裝。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眼神渙散,嘴唇乾裂,但還活著。血從額角淌下來,在臉上凝成黑色的痂。
「老鍾?」阿傑壓低聲音。
那人點頭。「快……走……歸零……」
話沒說完,廠房另一頭傳來腳步聲。很多。林深轉身,看見一群人從陰影裡走出來——七八個,穿黑衣,手裡有槍。領頭的摘下麵罩。
灰夾克。不,不是灰夾克。是個年輕男人,三十多歲,穿著黑色夾克,表情冷漠。「時空罪案局。等你們很久了。」
林深的手伸向腰間——沒帶槍。沈默說不讓帶,怕誤傷老鍾。中計了。
「老鍾。」黑衣男人說,「演得不錯。歸零會記你一功。」
老鍾?林深猛地回頭。靠在牆邊的「老鍾」慢慢站起來,身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是顏料。他抹了一把臉,露出一個帶著點得意的笑:「抱歉啊,警官,各為其主。」
林深的心沉到穀底。老鍾是歸零的人。一直都是。他騙了他們。陸明遠那句「別信老鍾」一點沒錯——可他們還是信了,還是照著那條線走了進來。
「撤!」阿傑吼了一嗓子,聲音都有點變調。
槍聲響起。林深拉著蘇晚晴往鐵架後麵躲,子彈打在金屬上,火花四濺,叮噹作響。阿傑掏出對講機喊支援,隻有刺耳的雜音——訊號被遮蔽了。他們被困住了。
黑衣人在逼近。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一下,兩下,越來越近。林深四處張望——沒有退路。廠房隻有一扇門,被堵住了。武裝小組在外圍,聽見槍聲會衝進來,但趕到需要時間。他們得撐住。撐到支援來。可支援什麼時候來?每一秒都像一年。
「林深。」黑衣領頭人喊,「陸先生想見你。跟我們走,他們可以活。」
林深沒答。他盯著那個「老鍾」——假的。真的老鍾可能早就死了。這個人是歸零安排的替身,用老鐘的頻道發訊息,引他們來。
陷阱。從陸明遠自首開始,就是陷阱。歸零在下一盤大棋。他們得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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