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同意了陸明遠的條件。
會議室的燈亮得刺眼。林深坐在長桌末端,聽著沈默一條條念合作條款——安全屋、監控、情報驗證。每一條都像繩索,把陸明遠捆住,也把他們和這個歸零高層綁在了一起。
「風險可控。」沈默合上資料夾,「但我要提醒各位,陸明遠不是朋友。他是籌碼。用完了,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散會後,林深跟著蘇晚晴往地下走。安全屋在負二層最深處,走廊裡的螢光燈嗡嗡作響,消毒水的氣味很重。阿傑走在前麵,刷了三道門禁,纔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
「進去吧。」阿傑說,「我在外麵守著。有情況喊我。」
門開。裡麵是間十平米左右的房間,白牆,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沒有窗戶,頭頂的燈慘白得讓人發慌。陸明遠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銬已經摘了,腳踝上扣著電子鐐銬,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見林深,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像麵具上畫出來的。
「林深。」陸明遠的聲音在密閉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我就知道你們會答應。」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吧。」林深在他對麵坐下,「歸零。因果崩塌。我父親。」
「一個一個來。」陸明遠靠在椅背上,「因果崩塌——歸零的計劃。在七個錨點植入種子,積累能量。等能量夠了,引爆。時間線會亂,過去現在未來混在一起。歸零的人可以趁機'重置'——抹掉他們不想要的因果,創造他們想要的世界。」
「瘋子。」阿傑低聲說。
「也許。」陸明遠說,「但我父親信這個。陸啟年。他死前把計劃交給了歸零的繼任者。我……繼承了部分。」
「你父親怎麼死的?」蘇晚晴問。
「被滅口。」陸明遠的聲音很平,「和蘇文淵同一天。歸零內部有派係鬥爭,我父親站錯了隊。他們製造了'病逝'的假象,實際上是被灰夾克處理掉的。」
林深盯著他。「灰夾克是誰?」
「不知道。」陸明遠搖頭,「沒人知道。他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人。他能在時間線裡自由移動,不受因果約束。歸零稱他為'執行者'。他隻聽一個人的命令。」
「誰?」
「歸零的領袖。」陸明遠說,「代號'零'。我從沒見過。隻有我父親見過一次,說那人……」他頓了頓,「說那人像是從未來來的。」
林深和蘇晚晴對視一眼。從未來來的。
「我父親呢?」林深問,「你說你三年前見過他。」
「嗯。」陸明遠點頭,「在一個秘密據點。歸零關押'特殊人才'的地方。你父親是其中之一。他們用他做實驗——測試介入因果的極限。你父親的能力被榨乾了,但他還活著。我去的時候,他……」陸明遠頓了頓,「他認不出人了。但還活著。」
林深的手攥緊了。「據點在哪兒?」
「我不能一次全說。」陸明遠說,「說了,我就沒價值了。你們會殺了我。」
「我們不會——」
「歸零會。」陸明遠打斷林深,「我每透露一點,歸零就多一分殺我的理由。我得留著籌碼,慢慢換。」
林深盯著他。陸明遠在玩平衡——給足夠的情報讓他們保護他,但不給到讓他們不再需要他的程度。狡猾。
「能力的邊界。」蘇晚晴忽然開口,「你父親被測試介入的極限。具體是什麼?」
陸明遠看了她一眼。「你父親能介入多久?能改變多大的因果?能承受多少反噬?歸零在找答案。他們想培養更多像你父親這樣的人——或者,製造出來。」
「製造?」
「人工錨點。」陸明遠說,「歸零在研究怎麼把普通人變成'觀測者'。失敗了無數次,但你父親……他們從他身上提取了東西。說是'能力因子'。用在別人身上,能短暫地觸發觀測。代價很大,但有用。」
林深的後背一陣發涼。父親被當成實驗品。三十八年。
「林深。」蘇晚晴低聲說,「你沒事吧?」
「沒事。」林深站起來,「今天就到這兒。陸明遠,你好好想想——據點的位置。我們等得起,但歸零不一定。」
他轉身往外走。陸明遠在身後開口:「林深。你父親讓我帶句話。」
林深停住。
「他說——別來找他。」陸明遠的聲音很輕,很慢,「原話是,你要是來了,就回不去了。」
林深沒回頭。他推門出去,走廊裡,蘇晚晴跟上他。「林深——」
「我沒事。」他說,「他在挑撥。父親不會說那種話。」
「也許。」蘇晚晴說,「也許陸明遠說的每個字都帶著算計,但你父親那邊……他可能真的不想你涉險。」
林深沒答。他走進電梯,按了上行。金屬門緩緩合上,鏡麵裡映出他的臉——蒼白,眼底有青黑。別來找他。回不去了。陸明遠的話像刺,紮在心底。
可那是他父親。三十八年了。不管父親說過什麼,他都會去。
電梯上升。負二,負一,一樓。門開,他走出去,蘇晚晴在身後叫了他一聲:「林深——」
他沒回頭,徑直往圖書館大門走。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刺得他眯起眼。地下待久了,連日光都覺得有點生硬。
他站在門口,點了根煙。拇指蹭了蹭掌心——緊張時的小動作,改不掉。初春的風吹過來,帶著街上的汽車尾氣和隱約的花香。父親。西北。三號基地。陸明遠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會查清楚。
煙燒到指尖,他掐滅,扔進垃圾桶。轉身往回走的時候,他看見蘇晚晴還站在電梯口,正望著他的方向。兩人的目光對上,她微微點了點頭,像無聲的承諾。
我們會找到他的。她的眼神在說。
林深點頭。會的。可陸明遠說的「別來找他「——父親真不想他涉險,還是被歸零逼著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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