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掌心的傷養了一週纔好。
蘇晚晴說那是因果反噬——接觸錨點種子,會被種子裡殘留的因果「灼傷」。不致命,但會疼。父親當年也受過,報告裡沒寫,但沈默提過。
「你比你父親扛得住。」沈默說,「他當年反噬之後,躺了半個月。」
林深沒說話。他盯著掌心那道淡下去的疤痕,腦子裡還在想父親。父親做過實驗,接觸過種子,受過反噬。然後1987年,歸零來了,父親跑了,被抓住了。三十八年。 ,.超讚
「有進展。」阿傑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我們分析了那顆種子。裡麵有編碼——像是坐標。」
「坐標?」蘇晚晴湊過去看。
「嗯。」阿傑把螢幕轉向他們,「我們解碼了,指向七個地點。本市三個,外地四個。都是強錨點——地震、火災、重大事故。」
「歸零的佈局。」蘇晚晴說,「他們在七個錨點都植入了種子。製造漣漪,積累能量。因果崩塌——可能就需要這些能量。」
「七個地點。」林深說,「我們能全部清除嗎?」
「難。」蘇晚晴說,「你取出一顆就受了反噬。七顆……而且我們不知道其他六顆的具體位置。坐標隻是大概範圍,精確位置得一個個找。」
「那就一個個找。」林深說。
沈默點頭。「可以。但得從長計議。歸零知道我們拿到了種子,一定會加強防備。我們不能貿然行動。」
正說著,沈默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什麼?……好,我馬上到。」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林深。「陸明遠。他出現了。」
「在哪兒?」
「市局。」沈默說,「他去自首了。」
林深愣住。自首?陸明遠?歸零的人,去自首?
「陳建國接待的。」沈默說,「你師父讓我們過去。陸明遠指名要見你。」
林深的心跳快了一拍。陸明遠。歸零。指名要見他。為什麼?
他們趕到市局的時候,陸明遠已經坐在審訊室裡了。隔著單向玻璃,林深看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表情平靜。和照片上一樣。
「他說什麼了?」林深問陳建國。
「說要見你。」陳建國說,「別的什麼都不講。說見了你,他會交代一切。」
林深推門進去。陸明遠抬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林深。終於見麵了。」
「你想說什麼?」
「很多。」陸明遠靠在椅背上,「關於歸零。關於你父親。關於因果崩塌。」他頓了頓,「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保護我。」陸明遠說,「歸零知道我來自首。他們會殺我。我要時空罪案局的保護。作為交換,我告訴你們一切。」
林深盯著他。「你憑什麼覺得我們會信?」
「因為你們沒選擇。」陸明遠笑了,「老鍾死了。你們沒有內線。歸零在準備因果崩塌,你們不知道具體時間、具體方式。我——」他指了指自己,「我是歸零的高層。我知道。你們需要我。」
林深沒說話。陸明遠說的沒錯。他們需要情報。老鍾死後,他們成了瞎子。陸明遠可能是唯一的光。
「沈局在外麵。」林深說,「你跟他談。」
他轉身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陸明遠在身後開口:「林深。」
他回頭。
「你父親還活著。」陸明遠的聲音很平靜,「我見過他。三年前。他……變了很多。但還活著。」
林深的手攥緊了門把。「在哪兒?」
「等我安全了。」陸明遠說,「我會告訴你。」
林深推門出去。陳建國在走廊裡等著,遞過來一根煙。林深擺擺手,沒接。
「師父。」他開口,「陸明遠……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知道。」陳建國說,「沈局在考慮。但風險很大——他可能是歸零的餌,可能是雙麵間諜。我們得小心。」
林深點頭。他跟著陳建國往辦公室走,腦子裡亂成一團。陸明遠。父親。歸零。因果崩塌。這些碎片,什麼時候能拚成完整的圖?
「小林。」陳建國忽然開口,「不管陸明遠說什麼,別全信。你父親的事——」他頓了頓,「你父親的事,等我們查清楚了再說。」
林深點頭。他懂。可陸明遠說的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你父親還活著。我見過他。三年前。
真的嗎?假的嗎?他不知道。但他會查清楚的。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第二單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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