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黴素的事情很快傳到了鐘偉耳朵裡。
他正為買望遠鏡四處湊錢,一聽說有人搞來了“按桶算”的青黴素,立馬扔下手中的賬本,一路狂奔衝進野戰醫院。
剛進門,他就看見小護士正拿著青黴素藥水給營長清洗傷口,李婉秋則在一邊兌藥,挨個給傷員注射。
“藥呢?在哪?”鐘偉急得搓手,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四處掃射。
李婉秋朝牆角努了努嘴:“那呢,就那桶。”
鐘偉扭頭一看,好傢夥,一個圓滾滾的塑料桶,上麵印著兩頭笑眯眯的肥豬,格外紮眼。
他伸手就要開蓋,小護士慌忙攔住:“團長,不行,這藥得避光。”
鐘偉隻好縮回手,拎起桶掂了掂,眼睛頓時直了:“我滴個親孃,這得幾十斤吧?那麼多青黴素,我還是第一次見。”
“我也是,”李婉秋激動地舉起針管,“這品質,一點雜質都冇有,以前用的進口藥都混濁,這個清澈見底,純度很高。”
一兩青黴一兩金,鐘偉嚥了咽口水,
李婉秋突然警惕地瞪著他:“團長,你可彆打這藥的主意,這是救命用的,誰敢動我跟誰急。”
“放心,”鐘偉趕緊擺手,“我瘋了嗎?這等寶貝藏著還來不及,哪能賣。”
興奮勁兒過了,他又撓頭:“蘇禦呢?是他搞來的吧?這傢夥,神了。”
“確實,”李婉秋摘了口罩,道,“這傢夥整天神出鬼冇的,不過……”
她語氣一轉,眼裡放光,“要是他能多搞點這種好藥就好了。”
鐘偉一拍大腿:“我找他去!”
剛走到蘇禦病房門口,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蘇禦正坐在床上,捧著一碗麪條吃得正香,碗裡酸菜和牛肉粒清晰可見。
“吃的啥?”鐘偉的眼睛瞬間黏在了碗上,口水差點流下來。
“酸菜牛肉麪啊。”蘇禦抬頭,指了指床頭,“錢鵬給我煮的。”
“錢鵬那愣小子能煮這麼香?”鐘偉壓根不信,湊近一看,麪條筋道,湯色濃鬱,光聞著就讓人受不了。
蘇禦笑了,朝外喊:“錢鵬!”
錢鵬立馬竄進來:“班長,啥吩咐?”
蘇禦從床頭揹包裡掏出兩包東西扔過去:“給團長煮一碗,開水泡就行。”
鐘偉好奇地拿起揹包裡的東西,外麵是花花綠綠的包裝,印著“老壇酸菜牛肉麪”。
他撕開一包,裡麵掉出一塊金黃麪餅和三個小料包。
“這啥玩意兒?麪條還能這麼包?”鐘偉懵了。
“方便麪,”蘇禦邊吃邊解釋,“麪餅是油炸的,料包有調味粉、牛肉醬和酸菜,開水一泡就能吃,方便得很。”
鐘偉捏了捏麪餅,又嗅了嗅料包,嚥著口水:“這玩意乾吃行不?”
“當然行。”蘇禦拿過撕開的那包,揉碎了撒上調料遞迴去,“嚐嚐,香著呢。”
鐘偉捏了一撮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頓時亮了:“好吃!太香了!”
他再也忍不住,抓著碎麪餅就往嘴裡塞,嚼得嘎嘣響,連袋底的麵渣和調料都舔得乾乾淨淨,吃完還意猶未儘地咂嘴:“還有冇?再給我一包。”
“彆急,煮的更好吃。”蘇禦剛說完,錢鵬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麪進來了,酸菜浮在湯麪上,香味更濃了。
“這麼快?”鐘偉瞪大眼。
“這麵特方便,開水一泡就得。”錢鵬憨笑著遞過碗,眼巴巴瞅著蘇禦。
蘇禦又扔給他兩包:“拿去,自己煮著吃。”
錢鵬歡天喜地跑了,鐘偉迫不及待端起碗,吹了兩口就嗦了一大筷。
麪條筋道,湯底酸辣開胃,還有牛肉粒嚼頭,吃得他眯起眼:“香!太香了!從來冇吃過這麼得勁的麵!”
他吃得那叫一個凶猛,“呼嚕呼嚕”聲震天響,活像餓了三天的老虎。
轉眼碗就見了底,他還把碗舔了一遍,一滴湯都冇剩,最後打個飽嗝,滿足地放下碗:“痛快,連湯都那麼好吃,這輩子冇吃過這麼得勁的麵!”
“好吃就拿幾包,不值錢。”蘇禦特大方。
鐘偉嘿嘿一笑,伸手就從揹包裡抓了五包:“那我可不客氣了。”
蘇禦早料到鐘偉這德行,見怪不怪地聳聳肩。
吃飽喝足,鐘偉總算想起正事,湊到蘇禦身邊,臉色嚴肅起來:
“蘇禦,跟老子說實話,青黴素和這方便麪,到底從哪兒搞的?彆又說是朋友送的,誰家朋友這麼闊氣,一送就是幾十斤青黴素?”
蘇禦麵不改色心不跳:“真是朋友送的,不過是個洋朋友。”
“洋朋友?”鐘偉皺眉,“哪國的?”
“德國的。”蘇禦歎口氣,開始編故事,
“他是德國貴族,家裡世代經商,心善得很,一直幫著魷太人,結果被納粹盯上了,說他家通蘇,父母都給抓去殺了,就他一人逃出來。”
鐘偉聽得直咬牙:“天殺的納粹!後來呢?逃哪兒了?”
“逃華夏來了。”蘇禦繼續編,
“帶了不少藥品和武器,想換了錢去非洲躲難。我前些天碰上他,說了咱們新四軍抗日的事,他佩服得不行,就送了我一桶青黴素,還有這些方便麪。”
鐘偉將信將疑,可看著那桶實實在在的青黴素,又冇法不信。
畢竟這玩意兒隻有米英德能造,毛熊都搞不出來。
他眼珠一轉,又問:“你那朋友現在在哪裡?能不能爭取過來?這可是國際友人啊。”
“冇戲。”蘇禦搖頭,“他家破人亡,早心灰意冷了,隻想著趕緊賣完貨跑路,去非洲種地。”
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不過他帶的武器都是好東西,迫擊炮、機槍、衝鋒槍,還有專打坦克的火箭筒,連無後坐力炮都有,量不少,還便宜,團長,你就不心動?”
“火箭筒?能打坦克?”鐘偉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抓住蘇禦的胳膊,“真能打坦克?小鬼子的鐵王八能打穿不?”
“必須能!”蘇禦拍胸脯,
“那是德國專門對付毛熊坦克的,毛熊重型坦克都扛不住,小鬼子的薄皮車就是送人頭,還有無後坐力炮,才幾十斤重,一人扛著就能跑,打炮樓一絕,幾百米外瞄好了,一炮就能送上天。”
鐘偉聽得血脈僨張,攥緊拳頭:“媽的,這種好東西說啥也得搞一批,就是……”
他搓搓手,有點尷尬,“咱們錢不夠啊,湊來的黃金才三十斤。”
“三十斤夠了。”蘇禦眼睛一亮,“他急著跑路,不敢喊高價,三十斤黃金說不定能換一批武器,再加兩桶青黴素。”
“當真?”鐘偉激動得差點蹦起來。
就在這時,李婉秋猛地衝進來,滿臉興奮:“蘇禦,你那藥神了,才兩個鐘頭,二營長就退燒了,傷口膿都開始消了。”
“這麼快?”鐘偉徹底驚了,以前用磺胺,幾天都不一定退燒,這青黴素兩個鐘頭就見效,也太猛了。
他再也坐不住,一把拉起蘇禦:“走,跟老子去團部,現在就得商量買武器的事,晚了黃花菜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