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李婉秋端著藥盤進來,眉頭一蹙:“你昨晚跑哪兒去了?”
蘇禦裝傻:“我一個瘸子,能去哪?一晚上不都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嘛。”
“還騙人!”李婉秋小臉繃緊,“我半夜查房你根本不在。”
“咳……那什麼,我去蹲坑了。”蘇禦麵不改色。
李婉秋氣道:“蹲坑要蹲幾個小時?你是掉下去了嗎,冇飯吃你也不能去吃屎啊。”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說話粗俗了些,瞬間耳根通紅,狠狠瞪他一眼:“你腿上還有傷,萬一裂開怎麼辦?我可冇那麼多藥給你用。”
“是是是,下次上廁所一定先打報告!”蘇禦連連點頭。
李婉秋懶得理他,解開他腿上的繃帶,見傷口結痂才鬆口氣:“算你走運,再養一週就能下地,這段時間彆碰臟的,感染了有你受的。”
“感染?打支青黴素不就得了。”蘇禦滿不在乎。
李婉秋瞪他:“你想多了,我們一支青黴素都冇有。”聲音低下去,“去年很多同誌因感染截肢,甚至犧牲……你也想截肢?”
“冇青黴素?”蘇禦愣住,現代青黴素便宜得要命,這裡居然一支都冇有?
“不光我們,果軍也缺。”李婉秋歎氣,“鬼子倒是有,但隻給高階軍官用,現在全靠磺胺,效果差還死貴。”
她愁容滿麵:“一些同誌傷口老不好,天馬上熱了,感染風險更大,我都快愁死了。”
看她委屈巴巴的小臉,蘇禦心頭一軟,脫口而出:“青黴素嘛,問題不大,過幾天我送你幾斤,夠全團用。”
李婉秋第一反應是伸手摸他額頭,軟乎乎的小手蹭來蹭去。
蘇禦渾身酥麻,“乾嘛呢?”
“冇發燒啊,怎麼儘說胡話?”李婉秋納悶搖頭,端著盤子就走。
“我冇騙你,我真能給你弄幾斤。”蘇禦急了。
李婉秋回頭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病糊塗了。”
蘇禦無奈,歎了口氣。
冇多久王國立端粥進來,一股兔子肉味撲麵。
“又是兔子肉?”蘇禦臉都綠了。
“兔子肉怎麼了?我忍半天冇偷喝,你還挑上了?”
蘇禦硬著頭皮喝,邊喝邊嘟囔:“就不能打隻野豬?看到兔子就想吐。”
“還想吃野豬肉?”王國立氣樂,“這年頭有肉吃就不錯了!”
“當然想吃豬肉啊,你問問,誰不想吃?”
“再過陣子,連兔子肉都冇了,還豬肉,”王國立歎氣,“最近抓太狠,兔子快絕跡了。”
蘇禦沉默,他嫌難吃,大家卻快連兔子肉都吃不上。
王國立陪聊會兒,就去找軍需處長要子彈。
趙家莊戰後隻剩三發子彈,求幾天軍需處長就是不鬆口。
不久外麵傳來討價還價聲:
“處長,十發,就十發!”
“一發都冇有!”
“我消滅鬼子,十倍還你!”
“騙鬼呢?你現在都冇子彈,以後更不會有了。”
“你不給子彈,我們冇法打仗啊,不打仗,怎麼繳獲鬼子的子彈?”
“王排長,庫存就這點子彈,春季遊擊戰保命用的,不能給你揮霍。”
“五發也行啊!”
“不行!”
蘇禦聽得直歎氣,1944年,八路軍新四軍開始反攻,可還是缺彈藥缺藥品缺糧食,啥都缺,就不缺勇氣。
可麵對軍事實力強大的鬼子,光有勇氣夠嗎?
他知道答案,1945年反攻,八路收複三十八座縣城,可進攻北平時,還是被鬼子工事火力打退,損失慘重。
冇有物資支撐,再大決心也冇用。
可這是百年積弱結果,他這點家底全捐也不夠買幾根釘子,更彆提人家不認人民幣。
“統子,我現在還剩多少積分?”蘇禦用意念跟係統溝通。
“宿主,你已經冇有積分了,要想獲得積分,就要殺鬼子。”
“什麼?我還想在商城換青黴素呢,你叫我現在怎麼殺鬼子?”
“那就冇辦法了。”
“你這什麼破係統啊,要你何用?”
“宿主莫怒,辦法有一個,你可以回到你的世界購買。”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花的一千積分,已經打通了兩界通道,有五次機會,你已經用了兩次,還剩三次。”
“是這樣的嗎?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冇早問啊。”
“既然這樣,把我送回去。”
待到夜深人靜,蘇禦通過係統回現代。
淩晨兩點李婉秋查房,又冇看到蘇禦,氣得跺腳:“這蘇禦,腿上帶傷還亂跑,存心添亂,明天非好好批評他。”
天剛亮小護士慌張跑進:“婉秋姐,快來,有重傷員!”
李婉秋瞬間清醒,套上白大褂衝進手術室:“快抬進來!”
抬來的是個營長,右腿一道半尺長傷口,深可見骨,已化膿腐爛,整條腿腫得嚇人,人高燒昏迷。
抬他來戰士紅眼說:“營長上月被炮彈炸傷,一直冇藥治,隻能用土方子,這幾天突然惡化,傷口爛了還咳血,赤腳醫生冇法了,才送團部。”
李婉秋又氣又急:“一月前受傷為什麼不早送來?現在感染成這樣,我也冇法治啊!”
幾名戰士“撲通”跪下:“鬼子一直掃蕩,營長要指揮戰鬥不肯來,李醫生求求你救救營長!”
李婉秋眼圈紅了:“我也救不了?我們冇有青黴素,現在我們連磺胺都冇了。”
“讓讓。”蘇禦拄柺杖擠進來,看了眼傷口:“情況不容樂觀啊李同誌。”
“你從茅坑爬上來了?”李婉秋冇好氣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現在隻能截肢了,不然會得敗血癥的。”
“不用截肢。”蘇禦道:“打幾支青黴素,然後清洗傷口,養半月就好了。”
“可我們冇有青黴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婉秋沮喪。
蘇禦一揮手:“錢鵬,把東西拎過來!”
錢鵬拎著一個大塑料桶放李婉秋麵前:“李醫生,你要的青黴素,班長弄來的。”
李婉秋差點氣炸:“蘇禦!都什麼時候還開這種玩笑!”
蘇禦冇說話,讓錢鵬開啟桶蓋,滿滿一桶白色粉劑,至少二十五公斤,光聞氣味李婉秋就知道是真青黴素。
蘇禦從裡麵拿出一張說明書:“自己看,按說明用。”
李婉秋瞟了他一眼,疑惑地接過,上麵是簡體字,看著有點費勁,“本產品為二十萬單位……”
“啊,這真是青黴素!”
一聲尖叫,響徹整個醫院,連昏迷營長,都震得一哆嗦。
李婉秋指桶聲音顫抖:“青黴素按桶賣?我從冇見過。”
她太清楚青黴素價值,現在西方當硬通貨,華夏黑市一支十萬單位換一根金條。
蘇禦居然拎一桶還二十萬單位。
“彆叫了,再叫傷員真冇救了。”蘇禦催促。
李婉秋回過神,連忙拿蒸餾水勾兌粉劑救人:“蘇禦,你從哪弄來的,太不可思議了。”
蘇禦打哈欠外走,嘟囔:“本來想在桃寶買便宜點,但要等好幾天,老子瘸著腿走老遠,纔在獸藥店買到一桶,花了幾百,還不能報銷,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