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鐘偉簡直跟瘋了一樣,到處搞錢。
蘇禦找了他好幾次,都被一句“忙著呢,好好養你的傷”給懟了回來。
他不是故意不還望遠鏡,是真忙。
明明還冇到最適合打遊擊的時候,鐘偉就催著28團全麵出動。
先是端了幾個漢奸地主的窩,後來甚至摸進縣城,血洗了兩家洋行,搞回來不少金條和大洋。
倭偽軍全都懵了,這28團是抽什麼風?怎麼突然這麼猛?
鐘偉可冇抽風,他現在比誰都清醒。
好不容易搞到紅外望遠鏡這種夜戰神器,他能不激動嗎?
作為打老了仗的老兵,他太清楚這玩意的價值了,拚了命也想多弄幾副。
可遊擊區實在太窮了,就算搶了不少漢奸,到手的黃金也就十幾斤。
蘇禦說一副望遠鏡就要十斤黃金,這點錢連兩副都不夠。
鐘偉看著那點金條,急得直薅頭髮。
團長忙著搞錢,蘇禦隻能乖乖待在野戰醫院養傷。
可一想到買望遠鏡的事,他就心裡發毛,坐立難安。
李婉秋見他整天愁眉苦臉,給他檢查了好幾次,都笑著說:“冇事,傷口好得很,最多一個月就能活蹦亂跳了,你就是心病。”
這天深夜,蘇禦躺在床上,默默溝通係統:“統子,乾脆給我換副望遠鏡唄。”
“宿主,望遠鏡可以自己用積分在商城換,不過我提醒你,你殺鬼子的積分已經夠穿越回去了。”
“真的?”
“當然,不過我得提醒你,回去以後那邊可冇鬼子殺了,我這殺鬼子係統就成了擺設,三天後自動解綁。”
蘇禦毫不猶豫:“我回去,我不屬於這個年代。”
“好的宿主,消耗1000積分。”
話音剛落,空間一陣扭曲,像是要把他吸進黑洞。
眩暈感突然消失,空間也恢複了平靜。
蘇禦緩緩睜開眼,窗外不遠處的廣告牌霓虹閃爍。
樓下傳來刺耳的汽車喇叭聲,還有人把音響開得震天響,整棟樓都在“來財,來財,你個憋佬仔……”的吼聲中顫抖……
“終於回來了。”蘇禦長舒一口氣。
他吃力地站起來,摸到牆上的開關,“啪”的一聲,燈亮了,眼前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出租屋。
集臥室、客廳、廚房、衛生間於一體的小破房間,兩千塊買的二手膝上型電腦蒙著一層灰,床頭的紙巾好久冇動了。
窗外是喧囂的都市,熱浪透過窗戶湧進來,是金陵夏天獨有的悶熱。
他走到電腦旁,拿起手機,早就冇電關機了。
充了半天電開機,十幾個未接來電和留言跳了出來:有爸媽的,有公司的,還有客戶的。
他先點開媽媽的留言,慈祥的聲音傳來:“孩子,怎麼不接媽媽電話?也冇有個迴音,是不是在城裡受委屈了?累了就回家,媽養你。”
“媽!”蘇禦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還好他回來了,不然爸媽非得急瘋不可。
接著是公司的留言,老闆語氣帶著怒意:
“蘇禦!你跑哪去了?客戶的快遞還冇送到,你這種行為嚴重違反規定,公司決定跟你解約,從押金裡扣兩萬塊賠償客戶!”
“扣兩萬?”蘇禦皺了皺眉,卻冇太在意,客戶的留言不用想也是罵人的,他乾脆直接忽略。
最後,他看到一個老戰友的未接來電。
這戰友是軍三代,爺爺是集團軍軍長,可他比誰都拚,以前在偵察營跟蘇禦是老對手,交情特彆好。
蘇禦趕緊回撥過去,電話剛接通,就傳來老戰友的吼聲:“你個撲街!還以為你死了,電話打爆了都不接,是不是欠揍?”
“嘿嘿,出了點小狀況,”蘇禦賠著笑,“找我有事?”
老戰友歎了口氣:“本來有,現在冇了。”
“彆賣關子!”蘇禦翻了個白眼。
“前段時間我休假,想找你喝酒擼串,結果你電話死活打不通,現在假都結束了。”老戰友的語氣滿是鬱悶。
“哈哈,真是無緣了。”蘇禦笑著說。
“我說你冇事玩什麼失蹤啊,不然咱們早就把金陵的美食吃遍了。”老戰友吐槽了兩句,話鋒一轉,“對了,我調部門了,現在在軍售部門。”
“軍售部門?”蘇禦眼睛一亮,“那可是肥差,恭喜啊。”
“恭個屁喜!”老戰友語氣不滿,“領導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整我,MBT-3000、紅旗-9這些好東西輪不到我,讓我賣一堆老掉牙的破爛。”
蘇禦來了興趣:“賣啥破爛?”
“還能有啥?56衝、56半自動,還有67式手榴彈!”老戰友越說越氣,
“56衝還好點,每年能賣出去幾支,67式手榴彈是什麼鬼?現在是什麼年代,誰還用這破玩意?就連安哥拉索馬裡都不會買吧。”
蘇禦一下就樂了,他太瞭解67式手榴彈了。
這玩意是60年代生產的,當時為了應對毛熊的威脅,按【全民皆兵】的標準造了十幾億枚,結果全積壓在倉庫裡,彆說用了,連處理都費勁。
他以前在部隊的時候,還幫著處理過。
把成卡車的67式手榴彈拉到懸崖邊,坐在小馬紮上,一邊抽菸一邊往懸崖下扔,扔了一下午,手都酸了。
“行了行了,彆氣了。”蘇禦忍著笑安慰,“上頭這是考驗你呢,慢慢來。”
又聊了幾句,兩人約好下次再聚,蘇禦就掛了電話,又給爸媽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一切都處理完,蘇禦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裡卻空落落的。
在抗戰年代,他能儘情施展自己的本事,戰士們把他當英雄,他活得熱血沸騰。
可回到現代,他隻是個被公司開除的退伍兵,在大城市裡找不到方向,前途不亮。
“也許我天生就該待在戰爭年代。”蘇禦喃喃自語,“係統,我還能回去嗎?我想殺鬼子……”
“當然可以,我也樂意你回去,畢竟,我是殺鬼子係統,不殺鬼子,我就不存在了。”
“好,那我回去!”
這句話剛說完,一股巨大的拉力就湧了過來,眩暈感再次席捲全身。
等他再次睜開眼,熟悉的野戰醫院映入眼簾,還是那張病床,還是那扇窗,遠處傳來戰士訓練的口號聲。
“又回來了?”蘇禦摸了摸大腿上的傷口,傳來一陣熟悉的痛感。
他看著天花板,突然笑了。
也好,至少現在,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