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眼睛瞬間就紅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聲音都在發抖:
“鬼子……他們把俺全村人都趕進大坑裡活埋了,我娘把我塞進糞缸才撿回這條命,這血海深仇,必須讓他們血債血償!”
他話音未落,另一個孩子帶著哭腔喊道:“我爹我娘被拉去修炮樓,修完就被鬼子刺刀捅死,扔去餵了狼狗!”
“我哥不肯朝鬼子鞠躬,被綁在樹上,活活捅了三四十刀啊!”
聽著這一個個血淋淋的遭遇,蘇聽荷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痛。
她隨手拿過一支三八大蓋掂了掂,壓下情緒,故意板起臉:“這槍不行,太長太重,憑你們現在,殺不了鬼子。”
“你胡說!”孩子們瞬間炸毛,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這是老大給的寶貝槍,打得可準了!”
“不信?那就比一比。”蘇聽荷把槍立起來,“一個個過來,看槍加刺刀有冇有你們高。”
孩子們不服氣地挨個上前比劃,結果大半都沮喪地耷拉下了腦袋,那帶著刺刀的長槍,竟真的比他們大部分人都要高。
“槍不合適,以後大姐頭我想辦法給你們弄合適的。”蘇聽荷話鋒一轉,氣勢陡然變得淩厲,“但光有槍不夠,上戰場需要的是勇氣和本事,你們有嗎?”
“我有!”那十六歲的少年第一個跳出來,胸膛拍得砰砰響,“我跟我爺在山裡打獵,野豬衝過來我都冇怕過,我跑得還快,山裡的狼都追不上我。”
“光說冇用,”蘇聽荷手一指三百米外山頭上的一棵開花的樹,“看見那棵樹冇?爬上去,摘朵花回來,誰最快,我就教誰真本事!”
她話音剛落,一群少年腳下如同裝了彈簧,“嗖”一道殘影就衝了出去。
蘇聽荷看得目瞪口呆,僅僅過了約莫三分鐘,十六歲的少年就滿頭大汗地狂奔回來,將一朵帶著露珠的野花塞進她手裡,咧著嘴嘿嘿傻笑。
然後一群小蘿蔔頭才吭哧吭哧跑回來。
“我滴個乖乖!”蘇聽荷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小子這天賦當什麼土匪啊,去跑百米,絕對是飛人級彆的苗子。”
“我也有絕活。”一個麵板黝黑的小子跳了出來,拍著胸脯,“我水性好,淮河發大水那回,彆人抱著木板,我直接紮猛子就能遊到對岸,還能在水底下憋好久。”
“多久?”
“這麼說吧,我娘剛把洗菜水倒進盆裡,我紮進去,等我冒頭的時候,碗筷都擺上桌了。”
蘇聽荷再次震驚:“我去!這肺活量逆天了啊。”
這時,一個圓臉小丫頭默不作聲,撿起幾塊石子。
等蘇聽荷看過來時,她“嘿”地一笑,手腕連抖,石子如同連珠箭般射出,精準地打中十幾米外隨風搖晃的細樹枝,百發百中。
“天才!這是天生的投彈手苗子!”蘇聽荷倒吸一口涼氣。
更讓她的震驚的還在後麵。
隻見一個瘦小的孩子不知何時溜進了盧隆的房間,拿出幾根香點著讓一個最小的小蘿蔔頭拿著。
然後退到二十米開外,掏出一把老舊的毛瑟手槍,眼神一凝,“砰砰砰”幾聲槍響,香頭應聲而滅,連點火星子都冇浪費。
那最小的蘿蔔頭居然麵不改色,果然有膽色。
蘇聽荷徹底服氣了:“這哪裡是一群小蘿蔔頭?這分明是一窩國家級運動員,個個身懷絕技啊!”
她這才瞭解到,這些孩子冇一個是省油的燈。
盧隆是心軟,不忍心讓這些孩子年紀輕輕就上戰場搏命。
但蘇聽荷可不管這些,她眼裡冒著光,當場拍板:
“好!從今天起,你們被我收編了,分成三個小隊,我就是你們的大姐頭,教你們怎麼用真本事打鬼子。”
她興致勃勃地開始講解最簡單的三點伏擊陣型,小蘿蔔頭們聽得眼睛發光,比學堂裡最用功的學生還要認真。
這時,李婉秋過來叫她吃早飯,一看這教官上任的陣仗,頓時覺得腦殼疼。
這蘇聽荷也太能折騰了,這才一晚上加一早上的功夫,就收編了一群童子軍,這陷空山黑風嶺以後怕是更要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了。
蘇聽荷一旦專注某件事,能把彆的全忘光。
本來跟李婉秋約好,儘快離開土匪窩找新四軍,用電台聯絡蘇禦。
結果轉頭就拋到九霄雲外,一門心思操練她的小蘿蔔頭戰隊去了。
大清早,她就帶著孩子在山裡瘋跑,吼得震天響:“一二一!一二一!跑快點!跟不上的冇肉吃!”
早餐後更狠,體能訓練扛著石頭跑,格鬥訓練直接在泥裡摔,蘇聽荷下手冇輕冇重,小蘿蔔頭被摔得嗷嗷叫,還得喊:“大姐頭教得好。”
下午練射擊,她拿著畫得歪歪扭扭的人體解剖圖,笑得一臉和善:
“看這裡,腦延髓、心臟、肝臟,打準了讓鬼子死得難看,三八槍子彈打骨頭會變勾,碎殼能紮滿內臟,超爽的。”
李婉秋在旁邊聽著,嘴角直抽,這是女大學生?這是“戰地屠夫”吧。
晚上更絕,蘇聽荷說練膽,帶著孩子去打獵,其實就是自己饞肉了。
還真打到一頭野豬,結果肉又糙又腥,冇閹過的膻味能熏死人,蘇聽荷吃得齜牙咧嘴,跟受刑似的:“這破肉,還不如壓縮餅乾。”
盧隆剛開始以為她瞎鬨,就是到一群小孩玩,直到看了訓練細節才驚了。
這丫頭教的全是血淚經驗。
比如摸哨,她教“彆割喉,半分鐘內會掙紮出聲,用掌根砸腦延髓,或者用繩子勒咽喉,十幾秒搞定。”
連殺人如麻的盧隆都看得心底發寒。
“能教我們不?”盧隆當場求師。
“當然行。”蘇聽荷爽快答應。
這下可好,大土匪們也加入訓練,跟小土匪一起在泥裡滾,蘇聽荷教他們設陷阱。
幾根藤條 削尖木棍,就是暗箭。
竹子 繩子,能做伏地弩。
細鋼絲 樹枝,能坑追兵。
還有各種斷子絕孫的詭雷,大小土匪學得如癡如醉,聽到精妙處,大喊:“教官萬歲!”
可蘇聽荷的訓練,靠譜的時候少,坑爹的時候多。
她居然把“逃命”列進大綱:“能打能逃才叫本事。”
先讓土匪從陡坡滾下去,理由是“逃命時陡坡就是高速公路。”
土匪們信了,“嘩啦”全滾下去,當晚李婉秋的醫務室就滿了,個個鼻青臉腫,兩個倒黴蛋摔斷胳膊腿,慘叫得跟殺豬似的。
蘇聽荷一看命冇逃成,反而有把命丟了的風險,於是修改方案:“隨便你們怎麼下陡坡,快就行。”
土匪們想了想,覺得還是滾下去最快,結果,傷員更多了。
更離譜的還在後麵,她弄來幾條獵狗,放狗追人練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