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二十年的棋,我賭你們捨不得掐自己燈芯
“嗡——”
拓跋野手中的狼首,劍突然震顫。
劍尖迸出一道寒光,寒光直指青銅柱底裂開的縫隙。
黑霧如毒蛇般滲出。
黑霧凝成一張猙獰鬼麵,鬼麵獠牙間滴落腥臭黏液。
“這不是寶藏......是棺材!”
白衣少年指尖符咒“咻”地炸開。
炸開的符咒照亮柱底斑駁血字——“九嶷山鎮壓邪神於此”。
字跡乾涸如枯骨,卻透著一股刺骨寒意。
楚狂歌的笑聲裹著雲層砸下來。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諸位破陣的力氣,可還夠用?”
他袖口銅銹簌簌而落。
銹斑觸地,竟扭曲成血色咒文。
血色咒文,彷彿活物般爬向青銅柱。
“哢嚓!”
江晨一鞭抽裂星圖。
銀河倒卷的殘影“劈啪”碎成齏粉。
“老楚頭!你拿人命填邪神的棺材板!”
楚狂歌手中烤紅薯忽冒黑煙。
他踉蹌後退,喉間擠出嘶吼。
“停手......這陣法在吞我的魂!”
拓跋野盯著鬼麵。
木劍劈冰柱的舊影驟然浮現——十年前雪山之巔,他跪在師父屍身前發誓。
“此生絕不做他人棋子。”
而今,手中劍卻成了楚狂歌的引線。
“您教過,強者經風不熄。”
他抹去嘴角血沫。
狼首劍悍然插入北鬥星位。
“可您沒教過,燈油燒盡時,是該護住火苗......還是掐了別人的燈芯!”
星光“轟隆”劈落。
黑霧中竟顯出萬千虛影——二十年來被楚狂歌算計的門派弟子,魂魄如蠟油般融化在青銅柱上。
“好一招‘天下為公’!”
江晨甩鞭纏住柱身。
眼眶通紅。
“你騙各派獻絕學時,說的可是‘武道共享,澤被蒼生’!”
楚狂歌蜷在陣眼。
胸口北鬥紋“滋滋”灼出血煙。
“江湖本就是油鍋,弱者熬成渣,強者煉成金......我不過添了把火!”
“添火?你連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
白衣少年並指劃破掌心,血符“咻”地沒入柱中。
七十二根青銅柱驟然哀鳴。
柱麵劍紋竟滲出淚痕般的血珠。
地底傳來邪神嘶吼,震得山石崩裂。
楚狂歌突然癲笑。
“棋局本該百年後啟動......是你們!是你們貪圖星門後的秘寶,硬要提前破陣!”
他猛地撕開衣襟。
心口北鬥紋已潰爛見骨。
“人人都罵我卑鄙,可若沒有你們這群‘正人君子’的貪念,這局......成不了!”
“轟隆隆——”
三百六十座星門,同時爆亮。
各派高手的身影,在門內扭曲慘叫。
雪山試煉中,崑崙長老為奪秘籍弒殺同門。
大漠幻境裏,世家公子將災民充作人盾。
星門映出的竟是每個人心底最骯髒的秘密。
“好一個‘星辰大道’!”
江晨一鞭劈向楚狂歌。
“你讓我們成了照妖鏡!”
楚狂歌在星光中逐漸透明,笑聲卻愈發刺耳。
“黑霧是邪神,青銅柱是棺材,星門是鏡子......而你們,纔是畫皮鬼!”
最後一刻。
他捏碎烤紅薯。
焦香混著血腥瀰漫。
“記住,太陽底下無新事,人心......從來照不亮人心。”
**轟——**
三百六十座星門同時崩裂。
門內慘叫聲戛然而止。
各派高手的虛影如煙消散。
隻餘下滿地破碎的玉簡和斑駁的血跡。
拓跋野握緊狼首劍。
劍尖仍在滴血。
他的目光掃過青銅柱上那些扭曲的麵孔。
彷彿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二十年算計,反被算計。”
他低聲喃喃。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楚狂歌,你教過我,強者經風不熄......可你沒教過我,風從何來。”
江晨甩了甩手中的鞭子。
火星子“滋啦”濺在地上。
“老楚頭臨死前還嘴硬,說什麼‘人心照不亮人心’,我看他就是個瘋子!”
白衣少年蹲下身。
指尖輕觸青銅柱上的血淚痕跡。
“他不是瘋子......他隻是看透了人心。”
地底傳來低沉的轟鳴。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黑霧從青銅柱的裂縫中滲出,逐漸凝聚成一張模糊的麵孔。
“小心!”
拓跋野揮劍斬向黑霧,劍光如銀蛇般撕裂空氣。
卻隻激起一陣刺耳的尖嘯。
“沒用的。”
白衣少年搖頭。
“邪神的殘魂已經與青銅柱融為一體,除非毀掉整個大陣,否則......”
“否則怎樣?”
江晨皺眉。
“否則,我們都會成為它的養料。”
白衣少年站起身。
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楚狂歌用我們的貪念餵養邪神,現在......輪到我們自食其果了。”
拓跋野低頭看著手中的狼首劍。
劍柄上的北鬥紋路依舊閃爍著幽幽藍光。
他忽然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
“劍是兇器,但握劍的手......可以是救世的手。”
“我們還有選擇。”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
“毀掉大陣,邪神就會徹底蘇醒;但如果我們能重新封印它......”
“重新封印?”
江晨冷笑。
“你當這是過家家?楚狂歌用了幾十年才佈下這局,我們憑什麼能破?”
“憑我們還有人心。”
白衣少年輕聲說道。
“邪神以貪念為食,但人心......不止有貪念。”
哢嚓——
青銅柱開始劇烈震顫,黑霧如潮水般湧出。
邪神的殘影逐漸凝實,它的眼睛如深淵般漆黑。
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
“來不及了!”
江晨咬牙,“要麼毀陣,要麼等死!”
拓跋野卻笑了。
“楚狂歌說,人心照不亮人心......但他錯了。”
他舉起狼首劍,劍尖直指邪神。
“人心如燈,一盞燈或許微弱,但千萬盞燈......足以照亮黑暗!”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劍插入地麵。
北鬥紋路驟然爆發出耀眼光芒。
光芒如漣漪般擴散。
所過之處,青銅柱上的血淚痕跡逐漸消散。
“你瘋了!”
江晨驚呼。
“這樣會耗盡你的魂力!”
“或許吧。”
拓跋野的聲音有些虛弱。
但眼神依舊堅定。
“但至少......我還能選擇做一盞燈。”
白衣少年看著拓跋野的背影,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人心如燈。”
他並指劃破掌心,
血符“咻”地沒入青銅柱。
“那就讓我也添一把火!”
江晨咬了咬牙,終於甩出長鞭。
“他孃的,算我一個!”
三人的力量匯聚成一道璀璨光柱,直衝雲霄。
邪神的殘影在光芒中扭曲、嘶吼,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轟隆隆——**
青銅柱一根接一根崩塌,星門的光芒逐漸黯淡。
九嶷山的雲海重新翻湧。
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三個月後。
拓跋野站在觀星台上,手中摩挲著青銅羅盤的銅銹。
銅銹下隱約可見“天下為公”四個字。
字跡斑駁,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你說......楚狂歌臨死前,到底有沒有後悔?”
江晨走到他身旁,低聲問道。
拓跋野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教會了我們一件事。”
“什麼?”
“人心如燈,強者經風不息......但真正的強者,不是護住自己的火苗,而是點亮別人的燈芯。”
雲海之上。
三百六十座星門依舊高懸。
但門後的黑暗已被星光碟機散。
歷史長河奔騰不息,正道終將撥雲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