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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彩抖了抖眉毛:“遇見了周老師,他過來噴泉廣場買東西,聊了兩句。”
林霜抿唇。
苗彩覺得有趣,林霜出事,唯一的知情人是個被林霜形容成“冇意思”的分手前男友。
這關係可不一般啊。
公粽號:小滿慢慢
她陪著林霜聊了會,鐘點工果然上門,過來收拾屋子打掃衛生。
鐘點工每天中午過來一趟。買菜做飯整理家務,一時家裡還臨時補了點廚具。
周正還是會來,約摸每一兩天過來一趟,點到為止,主要給冰箱添補點存貨,也不久呆,每次十分鐘左右。
苗彩儘量多過來,陪林霜聊天打發時間。
養傷的日子無趣又煩躁,主要活動範圍在家裡床上,林霜躺到渾身骨頭髮癢,摔傷的地方從上到下自然疼,骨折的地方自然不必說,一直固定姿勢不動,整條手臂的肌肉痠痛,連挪個姿勢都觸動全身。
最麻煩的地方在於,林霜要洗澡。
七月的盛夏,她捱不住兩天。
她在床上躺了幾天,睡裙皺巴巴堪比鹹菜乾,聞到頭髮的酸氣和油膩,自己也皺了皺眉。
周正幫她搬了個凳子進浴室。
林霜是穿著成套內衣進去洗澡的,需要周正搭把手。
她想的是,孤男寡女,該做的都做了,也不差這一項了。
洗頭最麻煩了,林霜是長頭髮,單隻手揉不乾淨,最後還是周正挽著褲腿進來。幫她抹洗髮水沖洗頭髮。
她坐在凳子上,安心享受業餘洗頭小弟的服務。
水流從髮梢往下淌,白色的泡沫過於綿密,掛在了滑膩如脂的身體上,周正一手握著她的濕發,一手握著花灑,往下沖洗掛在身上泡沫。
他角度一偏,水花不偏不倚呲向了她的胸口,內衣禁不住水勁,從身上脫落,啪嗒一聲掉在林霜腳邊。
周正愣了愣。
朦朦朧朧的水汽瀰漫裡,晶瑩水花浸泡的靡豔,紅紅白白,顫巍巍待人采擷。
“掉都掉了,身上也一起洗了吧,先用那瓶磨砂沐浴露,還有精油。”
她語氣淡定得很。
身後的男人冇做聲,呼吸又濕又熱又亂,還握著她的一把濕發。
林霜往後瞄了眼,視線往下,果不其然。
臭男人,乘人之危。
她想開了。
有些事情,從她打電話的那一刻開始就躲不過。
人情債,肉償。
她心安理得。
和諧社會
林霜想開之後,整個人都霍然開朗。
至少在那三個月裡,兩人在床上很契合,林霜喜歡周正那股清爽踏實的韌勁,他也的確給了她驚喜。
洗完澡,林霜絲毫冇有想自己動手的自覺性。
兩人有默契,她眼神一覷,周正意會,幫她穿衣服擦頭髮,換肩膀上的膏藥貼。
他自然有身體本能反應,但周正很快坦然下來,他還冇有喪心病狂到那個程度,對著受傷的林霜想入非非。
就算要想入非非,這時候也未免太不合時宜。
但周正有感覺,他覺得林霜態度突然有點“鬆懈”,她懶洋洋靠著椅背上,讓他幫忙敷了個麵膜,吃著端到手邊的葡萄,享受他提供的乾發服務。
“這裡還是很痛,你不是買了藥膏麼,幫我塗點藥吧。”
林霜打量自己慘不忍睹的腿,指尖碰了碰,皺著眉頭輕輕嘶了聲。
她麵板嬌嫩,當時摔的那下,腿磕到了擋水條,從小腿到大腿,連著膝蓋,是一片蔓延而上的深色青紫。
周正也看在眼裡,她麵板潔白光滑,毫無瑕疵,這些淤青大片大片,看著的確觸目驚心。
“不幫忙嗎?”林霜瞟了他一眼,語氣平平,“你把藥膏給我,我自己抹。”
周正眉頭皺了下,去找自己買的淤青膏,往她身後塞了兩個抱枕,淡定道:“我來吧。”
林霜泰然自若,明晃晃把整條腿擱在他麵前。
淤青膏擰開,一股辣人的藥氣衝出來,周正挖了一塊,在掌心推開,撫摸上了她的腿。
兩人不約而同想起了以前,在那張老式的床上,他剋製探索著,一點點撫摸她的肌膚,臂彎挽著她的腿流連,力道很沉,兩種不同觸感的肌膚摩挲挨蹭,道不明的繾綣恩愛。
不是當下飲食男女那種快餐似的、消遣發泄式的恩愛。
林霜長睫輕扇,腿動了動。
“痛嗎?我輕點。”他低著頭,眼神專注在青紫的淤傷上,放輕了手上動作。
藥氣又濃又嗆,藥膏在他掌心裡,滑膩又黏重的觸感,他扶住她微顫的腿,察覺她可能有點怕疼,動作愈發輕柔,掌心摩挲在肌膚上,一點點揉推,讓膏體浸潤麵板。
力道很輕,並冇有給林霜施加痛感,但她還是覺得自己在忍耐,默默盯著他的動作。
等周正把這全套都做完,兩人似乎都鬆了口氣。
林霜被他抱到床上去休息,伸出能活動的那隻胳膊,默默攬住了他的脖頸。
周正下意識托緊了她。
她躺在床上,眼神很安靜,看他幫她擺好手機和空調遙控器,端來水杯、鈣片和藥片、解饞的小零食,都在她觸手可及的範圍內。
其實那麼多男人裡,不管是男朋友還是約會物件,論細心和耐性,大概冇有人比得上週正,當然彆的男人也有各自的優點,比如英俊多金,風趣活潑、學識淵博等等,體貼細心這項優點,顯得有點微不足道。
“你什麼時候再過來?”林霜問他。
周正看著她的神色,有點琢磨不透,她是不想他過來,還是想著他過來?
“你需要我什麼時候過來?”他問,“這幾天學校開學,開始上課了,我明天開會,還有晚自習。”
林霜不說話,她換了種方式:“有空幫忙買個砂鍋過來吧。家裡隻有一個炒菜的鍋,鐘點工阿姨說備個煲湯的砂鍋。”
她養傷這些日子都閉門不出,鐘點工每天中午過來三個小時,燒中飯外加收拾房間,林霜吃的很簡單,早上都是牛奶加雞蛋,中午阿姨做的飯菜量合適,足夠她吃兩頓,不需要周正插手多幫忙。
唯一需要他幫忙的就是洗澡穿衣服這種個人問題。
林霜想了想,又說:“算了,不麻煩你,我在網上直接買一個。”
“我把我那邊的砂鍋拿過來吧,放在我那也用不上了。”他家裡正好有一個,就是之前為林霜準備的。
“明天下午冇課,我送過來。”
林霜點頭:“好。”
她想起學校:“你今年不當班主任?”
“對,今年想空點時間出來,學點新東西。”
她感慨他的上進心。
今年雖然不當班主任,周正依然帶了兩個理科班的數學,每天中午還有一節數學競賽班的輔導課,加上一些教研組的雜務,其實也不算閒,但免去了早自習和晚查寢,至少不用長時間蹲守在學校。
周正也想起一件事:“你那個弟弟,今年也念高三了吧。”
弟弟?
林霜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漆靈:“對。”
“那個漆叔叔前陣子聯絡過我一次,問我暑假補課的事情。”周正道,“那孩子學習可能不太好,我查了下他的成績,可能有點懸。”
“漆叔叔求你辦事了?”林霜挑眉。
“那倒冇有,就是打了個招呼,問了些學校情況。”周正臉色坦然。
畢竟明麵上,關係是真的不熟。不過周正的教學名聲在外,漆雄倒真的想找周正幫幫忙,但林霜作為中間人,一直不肯搭橋。
對周正來說,他這職業就這麼點優勢了,其實幫個忙也無可厚非。
林霜瞄他一眼,語氣無所謂:“成績差就差吧,他自己都不介意,我跟他也冇什麼關係,犯不著管他。”
他欲言又止,最後終究是冇說話。
她既然冇這心思,周正自然也不能起想法。
周正送砂鍋過來的時候,林霜家還挺熱鬨,鐘點工阿姨在陽台收衣服,苗彩讓自家老媽燉了鍋土雞湯,送過來給林霜補一補。
這局麵也是蠻有趣的,鐘點工阿姨一直以為周正是林霜的男朋友:“周先生,冰箱裡的雞蛋還剩兩個,牛肉和蝦也冇了。”
阿姨隻負責在樓下菜店買點小菜,大部分生活采購還是周正來安排的。
“知道了。”
他朝苗彩點點頭,寒暄了兩句,轉身下樓。
苗彩嘖了聲,朝林霜擠眼睛:“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格局?複合了嗎?”
“冇有。”
複合是不可能複合的。
“那這是什麼意思?這無微不至的關懷和體貼”
“人道主義關懷而已。”
苗彩笑死:“人道主義關懷?”
林霜糾錯:“冇有無微不至,他一兩天來一次,每次都呆不久,而且我都有付錢,跑腿費也給了。”
她轉了筆錢給周正,作為日常采購開支,周正也把錢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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