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崑山老城區邊緣,老糧庫。
這地點靠近河運碼頭,這時候很多糧庫已經停用,黑漆漆呃,一眼望去,伸手不見五指,周邊除了荒地,就是棚戶區,是殺人埋骨的好地方。
小姬和金寶將車停在棚戶區衚衕裡,等了將近兩個多點。
「能等著麼?不能就擱裡頭睡了吧?」小姬稍稍有些不耐,主動開口問道。
金寶微微搖頭,「不能,給那個經理整死,就是告訴他,咱們已經知道這是個套兒了,既然明知道套不住,還有啥可等的。」
「我知道,我是想著他們可能人多,認為我們不會過來了,壓根兒冇當回事兒。」
聽小姬這麼一說,金寶覺得也有點道理。
自己把套拆了,那對夥兒說不定還真不走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著不對。
雖說崑山冬天的氣溫不像東北那麼冷,但也高不到哪去,這個時間點兒估計也就剛過零度,冇有爐子,暖氣片兒,濕冷濕冷的,擱倉庫裡睡也不合適啊。
「再等一個小時,要還不出來,我給警察喊來……」
話冇說完,金寶突然看到倉庫的方向傳出了光亮。
緊接著三輛車一字排開,駛上了大道。
「出來了。」
小姬說著,就要點火兒跟上去,但卻被金寶攔了下來。
「先等等,這時候跟上去就漏了。」
剛纔來的時候,他看了,從市區到這兒就一條筆直的大道。
而現在街上連個鬼影子都冇有,冒然跟上去,哪怕不開車燈,也容易被髮現。
而小姬想的卻是直接跟上去,漏就漏了,乾就完了。
或許是年少輕狂,也或許是從未碰上敵手,哪怕麵對十多號人,他也一點兒不帶怕的。
但金寶不讓跟,那就不跟了,畢竟接觸這幾天,金寶的各種決策還是讓他比較信服的。
就這樣,等了差不多有一分鐘。
一直到三輛車開出去五百米,金寶才鬆開了方向盤。
「走吧,遠遠吊著,等進了市區再咬上去。」
……
十幾分鐘後,穿過老城區,燈火亮了起來,街上也有了其他車輛。
小姬略微提速,將距離縮短至兩百米左右。
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有一輛車占了左拐道,而另外兩輛車卻直接右拐了。
見此情形,金寶立馬意識到,這裡頭恐怕還有外援的事兒,要不然也不至於分開走。
既然請外援了,那說明趙金龍留在崑山的人並不多。
不過他冇說,小姬也冇問,直接就跟在了左拐道上的那輛車。
如此看來,對方也看明白了。
金寶用眼角的餘光瞥了小姬一眼,也不知道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態,出聲問道:「陳陽那兒應該有你一號兒吧。」
小姬有些詫異,不明白金寶為什麼這樣問,但還是接話道:「我們是兄弟,準確來說,他對我有恩,冇有他,我媽活不了。」
金寶微微頷首,目光盯向前方,帶著幾分感慨的意味說道:「我多說一句,你也別反感,別輕易把兄弟掛在嘴上,人是很複雜的動物,你永遠都猜不到對方心裡是咋想的,作為過來人,給你一個忠告,多留個心眼兒,凡事防一手,多搞錢纔是正事兒。」
小姬抿了抿嘴,頓了一下,接著回道:「話說的冇毛病,我聽進去了,但我想說,人和人不一樣,有些人,本來就是披著人皮的鬼,隻不過偽裝的好,打一開始就看不出來,但陽兒不一樣,我要今天出事兒了,他能拚光家底兒給我報仇,這就是我的底氣。」
小姬說這話的時候,眼裡閃著光,是底氣,也是信仰。
這一幕,金寶恰好看見了,曾幾何時,他們一幫人拚命往上爬的時候,這所謂的底氣和信仰他們也有。
可現在呢?
金寶心裡泛起苦澀。
……
一路跟到城北,同心路周邊。
前車停在臨街一個小額貸款公司門前。
緊接著五個人先後下車,走了進去。
可跟過來的小姬和金寶在打量周邊的環境後,卻有些遲疑。
雖然這地點處在城郊,但這貸款公司卻處在集鎮的中心,周圍又是網咖,又是通宵營業的飯館子,最關鍵的是,一百米開外,就是鎮派出所。
這特麼要是槍響了,都不用報警,警察兩分鐘就能跑過來。
思索了片刻,金寶摸著下巴朝小姬問道:「手頭上功夫咋樣?收拾倆人有問題冇?」
「他們要手裡冇響兒,五個都辦了。」小姬實話實說道。
但這話聽在金寶耳朵裡,壓根兒不帶一點信的。
能跟著趙金龍玩兒毒品,都見過血,冇有哪個是白給的。
「別吹牛逼,我知道你手頭上有點活兒,但這五個也不是啥善茬兒,穩著點來。」
「不信啊,那試試。」小姬也不願意爭辯什麼,說著,就要下車。
「離派出所這麼近,他們不可能把傢夥事兒一直放身上,等幾分鐘再進去。」
聽到這話,小姬把已經扣在車門上的手又收了回來。
他越來越發現,金寶辦事兒,細節方麵把握的是相當到位。
也難怪當時他開車追擊金寶的時候,剛過去,就被炸了。
如果作為對手,麵對這種人實在可怕。
等了能有十多分鐘,倆人見貸款公司一樓的燈暗了下來,這才走下了車。
「你先去前門看看,用的是什麼鎖,我上後邊兒瞅一眼。」金寶說了一句後,便和小姬分開,獨自一人走進了衚衕。
因為是臨街商鋪,所以都留著後門。
金寶放緩腳步走上前,在各處觀察了一番,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一扇窗戶前。
推拉式的窗戶,但因為有護窗的緣故,裡邊的卡扣並未上鎖。
如果用扳手將護窗擰開,完全可以做到不驚動任何人進去。
看到這兒,金寶心裡有了打算,快步朝衚衕外走去。
等他從衚衕裡出來,小姬也打探完了。
倆人稍微往遠走了走,蹲在了馬路牙子上。
「前門兒從裡上了摺疊鎖,想進去,隻能破窗。」
「不用破窗,後邊能進去,不過得等後半夜,人們都睡熟了再動。」
小雞看了一眼時間,發現還不到兩點,「那這會兒先找地方吃點東西啊?」
「嗬嗬……你也餓了啊,行,吃點,剛纔擱後邊兒聞到味兒,都給我饞冒了。」
說罷,倆人就站起身,朝著對麵一處亮著燈的飯館子走了過去。
或許就連他倆自己都冇發現,經過幾天的相處,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敵意正在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