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多,剛吃過中午飯。
雷雷和三方公司的人再次趕到丁香屯兒。
剛進村兒,就看到有不少上午還大門緊閉的院子,此時門口處都站了人。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有一座院子甚至牆都塌了,幾間屋子破敗不堪,但門前卻停著一輛價值不菲的轎車。
雷雷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
上午他從村支書家離開後,也沒著急挨門挨戶的去敲門兒測量。
反而是滿村子找曬太陽的老頭聊天兒,把屯子馬三要拆遷的事兒跟對方說了一遍。
他想了個招兒,對外宣稱越早登記測量估值,越能早一步拿到拆遷補償款,而最後登記的,則可能會由於撥款不及時,得壓一段兒時間。
同時他還針對於集體遷墳的事兒做出了承諾,說一切好商量。
而現在所見到的景象,明顯就是上午遞出去的訊息傳開了。
有不少早已經搬離村子的人,都趕了回來。
其實這就是人性,隻要觸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就上心了。
「哎,停一下!」村口第一排的一個中年婦女見雷雷開車駛入,趕忙揮手攔停。
雷雷停下車,開啟車窗問道:「咋了?大姨。」
「你們是管拆遷的不?」
「啊,對。」
「那先給我家測量唄,這都等一中午了,趕緊整完,我回城裡還有事兒呢。」
「行,我把車停下。」雷雷打著方向盤把車開到了岔路口。
他上午就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屯子裡中間靠後的位置,都是張姓人,而越往前,則說明蓋房子的時間越短,都是外來戶。
所以他原本就打算先村口開始往裡推進。
等他和方響下了車,就連同三方公司的人一起進了婦女家院子。
一同跟進來的還有周圍住的街坊鄰居。
在測量的時候,這夥人就圍著雷雷開始問了。
「這拆遷款大概能給多錢呢?」
「具體的我不是太清楚,但是您放心,指定不會比國家規定的少,咱都是正規公司,不整虛頭巴腦那一套。」
「那啥時候給啊?一次性付清還是咋的?」
「這個我倒是能說,等拆遷的時候,簽協議當天給百分之三十,搬家騰空驗收合格,給剩下的百分之七十。」雷雷不緊不慢的回道。
其實他大概的政策和流程他都瞭解過了,但有些東西卻不能提前透露。
畢竟人多嘴雜,隻要給出的條件和政策有一個人不滿意,煽風點火兒整兩句兒,那就會攛掇的一幫人都不滿意了。
雖然雷雷並沒有經歷過拆遷這種事兒,但他昨晚上在分配完任務的時候,特意私下裡請教了軍兒,之後在散了以後,他又跑網咖裡上網查了一些拆遷的流程以及注意事項。
而他之所以這麼上心認真,還是因為上回失誤了一把,致使王梟腿受了傷。
儘管沒有人責怪他,但他自己心裡卻過不去這個坎兒。
所以,這回軍兒單獨交給他一攤子,那必須得做的漂漂亮亮的。
「小夥子,我還有個問題,咱這宅基地是按照麵積補的,還是什麼標準,我家你也看見了,好多年沒人住,都荒了,這種的是不是給不了幾個錢?」一個穿著打扮挺像樣的中年人指了指隔壁塌了一半的房子。
「是按照麵積補的,但房屋價值這一塊兒,也是有區別的,房子裝修的好,新蓋的,那補償的就多,但荒房都沒法住人了,那指定跟人新房沒法比,隻要您家的院子沒有被村集體收回宅基地,那就沒多大影響。」
中年人這回放下了心,「那倒沒有。」
「總之還是那句話,一切按照規章製度來辦,咱這是政府用地,有紅標頭檔案的,跟開發商征地兩個概念,不會亂來的,大夥兒放心就行。」
「這磕兒嘮的實在,我瞅這小夥兒就靠譜兒,大家都散了吧,你看給人圍的,都出汗了。」中年婦女擺著手,替雷雷解著圍。
「嗬嗬……沒事兒,有問題儘管問,我主要就是來跟大夥兒溝通的,有什麼問題咱提前解決,總比後邊鬧矛盾強。」
「嗨~我們都不擱這塊兒住了,沒那麼多說道,主要是老張家,我估計你得費點勁,我今天聽村西頭我表姐說,張家老太爺中午那會兒,都用村裡的大喇叭喊人了,讓張家人下午在祠堂集合開會,我估摸著就是在商量拆遷這回事兒,你是不知道,那老爺子都九十多歲了,那腦袋瓜比好多年輕人都轉的快。」中年婦女說到後邊的時候,還特意把聲音壓低了,好像生怕人聽見似的。
「那有要求就提唄,咱能滿足儘量滿足就完了。」雷雷敷衍的回了一句。
他現在就尋思著,打馬虎眼兒把這所謂的張家老太爺忽悠過去,先把測量估值這一環節順利走完。
至於後邊兒,真到了拆的時候,再想招兒。
……
而此時,屯子後邊兒的張家祠堂院子裡,已經聚了不少人。
這裡邊兒,絕大多數都是六七十歲的老頭子,而中年人隻占極少數,年輕人是一個沒有。
而祠堂外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老態龍鐘的老頭兒,村支書站在老頭兒身後,雙手交疊,很是恭敬。
陽光照過來,眼睛都睜不開了,眼瞅著也就是一半年兒可活了。
眼見院子裡的人越聚越多,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走上前,趴在老太爺耳邊說道:「爹,人來差不多了,您交代吧。」
「啊,都來了啊。」老太爺微微動了下眼皮子,聲音沙啞的說了一句。
「都來了,沒來的之後再轉達,您老吩咐吧。」人群中有人應和道。
「那好,就一個事兒,咱們屯子馬上要拆了,給多少錢先不論,我就一個要求,咱們的祖墳和祠堂,得處理好了,要不我這下去了,可沒臉麵對列祖列宗啊。」
「您說,我們都聽您的。」
「我來說吧。」村支書接起話頭,往前走了一步,「老太爺的意思是,必須讓拆遷公司給咱選一處依山傍水的風水寶地來當做墳園,再修繕一座祠堂,供奉列祖列宗的牌位,遷墳之日,還得提前擇吉日,做道場。」
「這……這人能答應麼?」人群中,立馬就有人感覺這個要求有點苛刻了。
「不答應?不答應就不讓拆,連家門兒都讓他們進。」
村支書此刻已經完全站到了張家人的立場上,說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義憤填膺的表情,就好像張家祖墳裡埋著他爹一樣。
老天爺點著頭,應和道:「想要拆房子,這是唯一的條件,你們必須要團結起來,明白麼?如果讓我知道那個軟骨頭鬆了口,我就把你隔除族…族譜……咳咳咳……」
說到最後,老太爺一口氣兒沒換上來,咳嗽了幾聲兒。
嚇的人群裡幾個老頭子趕忙上前又是拍背,又是順氣兒的。
「您老不要生氣,咱張家人指定沒有軟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