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五家子村兒。
天都黑了,樂樂一行人還在加班加點兒的入戶測量估值。
最後也是三方公司的幾個測量人員實在有些扛不住了,找藉口說天太黑,怕給測量資料整岔劈了,這才作罷。
等一行人從衚衕裡出來,準備開車回去的時候,都懵了。
隻見開過來的三輛車,玻璃都碎了,而且車身上滿是凹陷的坑和劃痕。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貼心 】
樂樂趕忙坐進車裡,開啟了手扶箱。
裡邊原本放著的幾千塊錢,一毛都沒有了。
「艸!招賊了!」樂樂罵了一聲,下車朝其他人問道:「你們呢?車裡有沒有丟東西?」
「倒沒啥值錢的,就三哥給我的半條煙沒了。」王岩沉著臉,看著有點生氣。
「江總,報警啊?」三方公司的一個人問道。
「你們丟啥了?」
「啥也沒丟,但是這車被砸了,修一下子也得不少錢啊。」
樂樂略微思索後,突然想到了上午的那個小矮子。
難不成這是自己給人大門拆了,擱這兒找場子呢?
當然,這地點住的人雜,也不排除就是招賊了,估計找警察也沒招兒。
「算了,先回吧,明天把車開修理廠,花多少錢我報了。」
「哎,那我們就回了。」
三方公司的幾個人答應著,坐進了四麵漏風的車裡。
得虧現在還沒到最冷的那幾天兒,要不然車起來,呼呼刮著風,還真扛不住。
……
而這時,在五家子靠後的一處民房裡,屋裡坐著十幾號人,正吃著喝著。
龍哥盤著小短腿,坐在一張高椅子上,雙手抱著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兩口,隨即放下酒瓶子,朝一個十**歲,染著紅毛的小年青說道:「從車裡摸出來的錢還有多少?」
「一共四千三,買吃的和菸酒花了兩百六,還剩下這麼多。」小青年說著,從兜裡掏出一遝錢。
「啊,錢是你搜出來的,自己先拿五百,剩下的每人分兩百。」
「哎。」小青年點出五張後,把剩下的錢給眾人分了,最後還富裕點,交給了龍哥。
而龍哥也在一聲聲的吹捧和歡呼聲中支棱了起來。
「我就說吧,指定不能讓你們白忙活。」
也就從樂樂車裡搜刮出兩錢兒,擱這兒又裝上了。
「龍哥,明天那幫人過來,咱繼續砸他們車玻璃啊?」
龍哥眯起眼睛,有些故作高深的說道:「啥事兒不能一次性乾絕了,隔個三天五天的,得趁他們不防備的時候再整,再說了,明天車也修不好,開著破車過來,你砸了他們也不心疼,沒意義。」
「龍哥說的沒毛病,萬一有人明天在那兒守著呢,咱過去剛好被逮了。」一個瞅著年紀稍大的青年附和道。
「逮著能咋的,跟他乾就完了,怕他咋的?」紅毛栽楞著眼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怕指定是不怕的,但你這麼想就不對了,咱做啥事兒都得講計劃,不能蠻幹,懂不?」龍哥接過話頭,對著青年就是一頓教育。
「懂,懂。」青年立馬點頭答應著,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雖說龍哥長的還沒他幾把高,但他卻對龍哥很信服。
在認識龍哥之前,他天天連煙都抽不起,但自打跟了龍哥以後,每天打撞球,上網,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老得勁兒了。
龍哥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開口道:「這事兒還不算完,我算是跟他們槓上了,你們聽我指揮,咱隨時隨地電話聯絡,我讓你們怎麼整就怎麼整,明白不?」
「明白。」
「如果我沒記錯,你們應該都是五家子村兒的吧。」
「對。」
「那我就問了,如果這幫人上你家說要測量什麼玩意兒的,你們能讓他進家門兒麼?」
「那指定不好使,他隻要敢進我家門兒,我就給他打出去。」
「放心,龍哥,我爹殘廢了,我家現在我說了算。」
「我這兒也沒毛病,隻要他們敢來,絕對落不著好。」
「阿巴阿巴……嗯!」一個啞巴咿咿吖吖的比劃著名,最後伸出大拇指「嗯」了一聲,意思明白了。
……
看著手下這幫人一個個的表態,龍哥眼中滿意之色更甚。
這些人家裡頭一個比一個窮,有幾個甚至都揭不開鍋的那種,還有倆啞巴,一個瘸子,一個智障,都是敢玩命的主兒,他就不信攔不住這幫人。
「來,兄弟們,走一個。」龍哥抓起酒瓶子杵在中間,眾人紛紛拎著瓶子跟龍哥碰在一起。
「口號!」
「做大做強,再創輝煌,惡龍幫,牛逼!」
……
晚上八點半,樂樂和秦川北開車回到了五裡河街口。
而半道兒上,王岩則帶著大迷糊和一眾保安先回了煤場。
樂樂下了車,止不住打了個寒顫,一路上冷風嗖嗖的往脖子裡灌,給他凍的不輕。
等進了店裡,見大偉,軍兒,馬三以及雷雷方響都回來了。
見一群人圍一塊兒,桌上啥都沒有,樂樂問道:「你們也是剛回來?」
「啊,剛回來沒多久,正準備吃點東西。」
「看來都挺拚哈。」樂樂縮著脖子搓著手,帶著秦川北走到桌前找了位置坐下。
大偉見狀,不禁問道:「你咋凍這樣呢?感冒了?」
「艸!別提了,車玻璃讓乾碎了,一路上冷風吹的我眼睛都睜不開,全程四十碼開回來的。」
「碰上點子了?」
「不清楚,也可能是招賊了,那地方有點邪性,帶血的衛生巾滿街都是,屁大點地方,洗頭房能有十多個,挺費勁兒。」樂樂一臉無奈的解釋道。
「都費勁兒,你瞅軍哥脖子,都讓虎老孃們兒撓了。」大偉朝軍兒努了努嘴,開著玩笑。
馬三不屑的瞥了軍兒一眼,罵道:「說起這個我就來氣,你倒是乾她呀,一個大老爺們兒還能讓娘們兒欺負了?」
「你也別跟我倆吹牛逼,有本事你明天跟我去試試呢?那娘們兒照我看,絕對會點活兒,那爪子劃過來,比貓都利索,根本防不住。」
「好了,還是合計合計下一步該咋乾吧,總歸第一天兒,我感覺不太順,也有可能是咱頭一回乾,沒找對方法。」大偉怕二人再次嗆起來沒完沒了,趕忙轉移了話題。
「我有個招兒,感覺還行。」雷雷舉了舉手。
「啥招兒?」
「打馬虎眼兒,總之咱們現在得抓緊時間入戶測量估值,那有些人提要求啥的,先拿政策應付過去,等拆的時候再說。」
大偉搖了搖頭,「你想的有點簡單了,就這一天下來,我覺著有些人都不是說政策或者錢上頭的毛病,而是他們壓根兒就不想讓你拆。」
「對,我也有這個感覺,最後碰上那虎娘們兒,我就說了一句我是拆遷公司的,爪子就遞過來了,一點兒招兒沒有。」軍兒接茬道。
「意思是有人使勁兒了?」馬三也聽明白了。
「啊,大差不差。」
「那不行咱換個思路呢,先把讓進門兒的過一遍,剩下的那些難整的再想招兒集中處理。」馬三出著注意。
「確實,昨晚上定的挨門挨戶按順序走,感覺有點費功夫,咱們現在主要是得把這些刺頭兒和釘子戶都篩出來。」
「行,就這麼整,明天敲門兒,隻要對方不讓進,立馬換下一家,不浪費時間了。」軍兒當即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