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你媽的!眼瞎了?」老方將腦袋探出去,對著車窗外一輛凱美瑞就是一通怒罵。
但凱美瑞裡的人好像沒聽見一樣,擺了方向,側著捷達旁邊就離開了。
「大哥,你沒……」老方轉過頭,看到一臉懵圈的老姬,聲音戛然而止。
「呃……我……這……不知道咋回事,就碎了。」老姬結結巴巴的,臉上還帶著一絲驚慌,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讀好書選,.超讚
突然,老姬好像又想到了什麼,接著開口解釋道:「老弟,剛纔要不是你突然剎車,我也不能把瓶子掉了,這……說到底,也是你的責任啊。」
「你覺著這麼嘮嗑,好使麼?」老方的語氣一變,「瓶子在後座那兒放著,咋就跑你手裡了?」
「不是……不是你讓我掌眼麼?我就拿了起來。」
「掌眼,你讓你用眼睛去看,沒讓你拿手摸啊。」
「我……我這……」老姬詞窮,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人說的也沒毛病,瓶子在座上放的好好的,讓他掌眼,也沒說非要拿起來。
但現在偏偏就是在他拿起來之後,用腿一夾,就碎了,就算不是故意為之,但好像有理也說不清了。
「大哥,這瓶子是正兒八經的康熙年青花鵝頸瓶,我收過來的時候,花了整整十七萬,這不,收據還在呢。」老方說著,掏出一張手寫的單子,杵在了老姬眼前。
看著上麵那一串0,老姬頓感一陣眼暈。
一輩子沒耍過無賴的他,現在也不得不狡辯了。
「你這單子也沒寫別的啊,誰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花十七萬買的,也不能說你要多少,我就賠多少吧。」
「大哥,你要講理,那我肯定也不是那訛人的人,這麼地,東西是碎了,但還在吧,你說地方,看去哪鑑定一下子,要他們說我這是假的,不值錢,那我一毛錢不跟你要,但東西如果是真的,那咱就得照價賠償了。」
老姬低著頭,思索了片刻,好像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
就算是他現在下車跑,那人家也知道他在哪上班,到時候萬一報警,更丟人。
「那行吧,咱去昨天碰頭那古玩城,那邊兒古玩店多。」
「好。」
……
二十幾分鐘後,老方把車開到了古玩城。
「大哥,你說吧,去哪家?」
「先去那兒問問。」老姬抬手指向了昨天他過來問香爐的那家店鋪。
「好。」老方一腳油門踩下,停在了玻璃上貼著【古幣,字畫】的店鋪門前。
老姬低頭就要收拾碎片,老方卻開口阻止道:「上麵部分不還完好麼,你直接拿著就得了,那幾個碎片還能看出個毛啊。」
聽到這話,老姬覺得也對,下麵的部分都碎好幾塊了,確實不太好拿。
他拿著瓶子的頸部,跟著老姬下了車,走進了店鋪。
老闆還是昨天見到的那個近六十的老頭兒。
看見老姬,還笑嗬嗬打了聲招呼,「咋的?問了一圈下來,都沒我給價高吧?」
「我不是來賣香爐的,你幫忙看看這半截瓶口,是不是老的?」老姬根本沒有心情搭話,直接就把瓶頸部分遞給了老闆。
做古玩生意的人,眼力自然是第一位的,老闆都沒用手接,隻是瞅了一眼,就開口回道:「胎脂細膩,花紋線條生動,光澤度也對,一眼大開門的東西。」
「你說明白點,啥玩意兒開門,你倒是告我它值多少錢吶?」
「咋滴?你要出給我啊,都破這逼樣了,我不要。」老闆一口回絕道。
「不是,大哥,是這麼回事兒。」老方掏出煙,給老闆敬了一根兒,接著開口:「主要我倆都是外行,就尋思讓您幫忙估估價,如果這瓶子完好無損,就這品相,你覺著市場上賣多錢合適?」
「呃……康熙年的話,要沒碎,咋的二十個左右吧。」
聽到這話,老姬瞬間感覺天都塌了。
「你沒虛報?」
「我虛報啥呀我,我這兒還有一件差不多的,呶,就那個,賣十九萬。」老闆努了努嘴,指著貨架上一個大肚子蒜頭瓶說道。
「謝了,大哥。」老方沖老闆道了聲謝,拉著老姬出了店鋪。
「隻問了一家,也不做數,這兒還有好幾個店呢,咱挨個問問。」老方善解人意的提議道。
「好。」老姬也有點不到黃河心不死,想著再多問問,說不定這老闆看走眼了。
緊接著,第二家,老闆也同樣報價十五到二十左右。
第三家,第四家……一直用了一個多小時,將一條街開門的古玩店幾乎都問了個遍。
隻要能看明白的,報價都在十五萬左右。
從最後一家店裡出來,老姬失魂落魄的走到台階上坐下。
而且破天荒的跟老方要了根煙,可勁兒抽了起來。
他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也是手賤,沒事幹拿人家瓶子幹啥?
「啪!」老姬朝著自己的臉扇了一巴掌,發出一聲脆響。
見狀,老方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之色,但也僅僅就是一瞬,便消失不見。
他走到老姬身前,出聲問道:「大哥,還有啥說法沒?」
「誒……我認賠,不過我現在沒那麼多錢,你看有啥別的法子沒有。」
「你說你沒錢,我能給你少點,也不要十七了,十五個就行,我踩了一腳剎車,也有責任,該承擔一點。」
老姬苦著臉抬頭瞅著老方,「我意思是,現在我滿兜裡就這一萬多,再沒了。」
聞言,老方佯怒道:「咋滴?覺著我好說話,想著耍無賴唄?該讓你的,我都讓了,現在是讓我想招兒啊?那我還就明著告你了,今天不給錢,指定是不好使。」
「我……我現在是真沒有,你給我點時間行不,我回去借。」
老方低頭想了想,「最晚明天,我得見到錢,你要不給,我指定去你單位找你,找不到,我就報警。」
老姬猛吸了兩口煙,一咬牙,點頭答應了下來。
「行,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啊,那現在我先送你回去。」
二十多分鐘後,老方給老姬送回了單位,接著便離開了。
而老姬卻站在單位門口,一臉愁容。
剛湊的給小姬把帳平了,可沒曾想,自己又攬了十五萬饑荒。
麻繩專挑細處斷,感覺就跟玩兒似的,一環接著一環,好像不給自己家差點錢就不好使似的。
媽的,該去哪整點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