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老姬剛打算出門去上班,便接到了老方打來的電話。
「餵?大哥,今天啥前兒有空,咱把那香爐交接一下子?」 ->.
老姬思索了幾秒,昨天下午剛請假,今天若是再請,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中午行麼?上午我還得上班,走不開啊。」
「行,那我中午去哪找你?」
「就香坊城區環保局,你到時候過來打電話。」
「妥了。」
結束通話電話,臨出門時候,老姬朝剛起床的小姬吩咐道:「我中午就不回來了,你看你不忙,領你媽上趟醫院,錢上頭該花就花,我今天把香爐賣了,還有剩餘。」
「知道了,爸,你放心,我上午給那個客戶考完,就趕回來。」
「嗯,走了哈。」老姬點點頭,邁步出了門。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之前總覺著兒子不爭氣,處處不如人,尤其是被派出所開除以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出門都感覺抬不起頭來。
但現在想通之後,發現自家兒子又孝順,又有擔當,腦瓜還好使,比一般人強多了。
……
上午十點,小姬從考場返回,騎著三蹦子拉著他母親林彩華去了省醫院。
到了地方,照林彩華的想法,就簡單驗驗血,檢查一下尿常規這些就行。
但小姬卻不同意,既然檢查,那就檢查的全麵一點。
近半年來,林彩華經常性出現臉色發白,身子無力頭暈的症狀。
不徹底做個大檢查,他不放心。
正好上午掙了一千塊錢,小姬直接給林彩華掛了號,找大夫開了單子,就開始挨個檢查了。
一直忙活了近一個小時,總算是把大大小小十幾項都做了個遍。
中午老姬不回家吃飯,而檢查結果還得等到下午,所以母子二人就在醫院外的小館子裡對付了一口,接著就回到醫院裡繼續等著了。
……
與此同時,剛過十二點,老姬就再次接到了老方的電話。
「喂,大哥,我到你單位門口了,你出來吧,咱倆就在門口隨便吃點。」
「吃飯就算了,你帶了錢的話,咱們直接交易就行。」
「呃……你先出來吧,見麵說。」
說罷,老方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幾分鐘後,老姬走出環保局大門,就看到靠近馬路牙子的地方停了一輛捷達。
「滴滴!」
老方按了兩聲喇叭,示意老姬上車。
老姬走到車跟前,從兜子裡掏出香爐,「我就不上去了,你下車來瞅一眼,要沒問題,咱把錢結了。」
老方眯了眯眼睛,咧嘴一笑,推門下車,「行。」
他從前車頭繞過來,從老姬手裡接過香爐,也沒咋看,就直接從包裡掏出一捆大鈔遞了上去。
「一萬一,你點點。」
老姬也不含糊,給錢上紮條解開,一張一張點了起來。
「1…2…3……109…110,啊,數兒對。」老姬點著頭,把錢裝進帆布兜裡,就欲離開。
「等一下,大哥。」老方趕忙伸手攔了下來。
「還有事兒啊?」
「大哥,你下午幾點上班?」
「兩點半,咋了?」
「咱說句實話,你覺著老弟這把敞亮不?」
老姬一臉茫然,不明白對方這麼問是啥意思。
不過要細說起來,昨天倆人第一回見麵,不光沒砍價,還主動漲了兩千,今天見麵交易的時候,也痛痛快快的,確實敞亮。
「啊,挺敞亮的。」
「那老弟也跟你說個實話,我是剛入行,對於這種老物件兒,也看不明白,你這香爐,我瞅著像老的,但心裡沒譜兒,你看這樣行不,我開車拉著你,到我朋友那兒去瞅一眼鑑定一下,要是老的,我也不讓你白忙活,再給你加一千,要是不老,你把那一萬還我就行,那兩千我也不要了,就當耽誤你時間的補償,你看這磕嘮的實在不?」
一聽這話,老姬愣了。
還有這麼好的事兒?
隻要去一趟,還給加一千?
對於這個香爐來講,他有百分百的把握是老的,就在他還可小的時候,就見過他爺用這爐子上過香。
而且昨天下午,去古玩市場也找人看過,要是新的,那指定不能出到六千五的價格。
當然,他也有想過,對方給他拉車上搶了,爐子和錢都沒有的可能。
但轉念一想,他練了幾十年的拳,別說就老方一個了,就是再來五個,隻要不把槍指他腦門上,也不帶懼的。
念及如此,老姬抬眼朝老方問道:「說準了?」
「準了,隻要是老的,我再加一千。」
「那走吧。」老姬也不再多說,拉上副駕駛的車門,就要上車。
「哎,大哥,我副駕上有點東西,你坐後邊兒吧。」
「啊,行。」老姬不疑有他,拉開了後邊的車門。
剛坐進去,就看到左後座上放著一件青花瓷瓶,看樣式,是一隻鵝頸瓶,瓶口處還有一個缺口。
待老方坐進駕駛室裡,他忍不住出聲問道:「老弟,這啥呀?」
「啊,剛收的一個老物件兒,準備去我朋友那兒一起讓他看看。」
「噢。」老姬點了點頭,轉頭在瓶子上打量了兩眼,「這是清朝的?」
「哎?老哥,你是行家啊,一眼就看出來了?」老方一邊發動汽車,一邊轉頭捧了一句。
老姬尷尬的笑了笑,他行家個錘子,隻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大哥,既然懂,你幫忙掌掌眼唄,那玩意兒我花了十幾萬買的。」
「多少?十幾萬?」老姬有點吃驚。
這年頭有錢人是不少,但在他的認知範圍內,還真沒見過有人花這麼多錢買一個沒啥用的東西。
「啊,十幾萬。」
「不是,兄弟,你幹啥的啊?這麼有錢?」
「我之前在南方做點買賣,掙了點錢,剛回老家沒多久。」
「那就是再有錢,也不能這麼造啊,有這十幾萬,乾點啥不行啊。」老姬一臉肉疼之色,沒忍住伸手給瓶子拿了起來,「就算是個老物件兒,他也不值這麼些錢啊,我那香爐也是老物件兒,頂天也就值一萬多。」
透過後視鏡,老方瞥見老姬拿起了瓶子,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嗬嗬……這個東西咋說呢?喜歡的人,價值千金,不喜歡的,一文不值……哎吆,臥槽!你特碼眼瞎了?」
「吱兒~」急剎車的聲音響起。
老姬被慣性晃的打了個趔趄,下意識的用手託了一下前座兒。
手裡的瓷瓶掉落,他出於本能的用雙腿夾了一下。
「嘩啦!」
鵝頸瓶的肚子裂了幾瓣,碎片掉落。
老姬當場傻眼,這咋就突然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