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瓢潑大雨,眾人快速向開闊地點撤離。
他們身上佈滿了膽汁,即便大雨沖刷著他們的軀體,在這些膽汁被完全衝乾淨之前。
感染體依舊會瘋狂地,向他們的位置湧來。
這已經類似於係統追殺機製的效果,和現實情境無關。
前麵提及的雨水沖刷氣味之類的,對膽汁的追殺效果並不生效。
程昱和程飛在最前麵,拿著手槍精準地爆頭那些,從前麵追來的零星幾隻感染體。
兩旁的同伴陳如山抱著霰彈槍,臨近一槍就能將麵前的三四隻感染體打成篩子。
另一側的鄒峰和薑雷,同樣端著步槍瘋狂掃射,此時已無需追求準度。
好訊息是,即便下著這麼大的雨,槍本身的設計初衷就考慮過雨中作戰的情況,不會因進水導致卡殼或損壞。
隻不過子彈泡久了容易啞火,但隻要換好子彈後短時間內快速打空彈夾,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壞訊息不言而喻,那就是感染體一眼望不到儘頭。
李娜攙扶著扭傷腳踝的劉雯。
王娥和鄒峰、薑雷的兩個女伴,前後攙扶著昏厥過去的陳峰。
以程飛和程昱為箭頭,一行人快速淌水前進。
“哥!太多了,我們的子彈和食物都在樓裡,冇帶出來多少!”
程飛大喊著,他們的子彈所剩不多了。
程昱焦急地左右張望,隨後看到對麵有一家銀行。
“去銀行!金庫!快進去!”
程昱急中生智,連忙喊道,一行人衝到銀行門前。
程飛抬腳踹碎銀行的大門,提著軍用短刀衝了進去。
程昱站在門口,護送大家進去,從韓璐手裡接過他的手槍。
和陳如山、鄒峰、薑雷四人在門口阻擊靠近的感染體。
銀行裡也有感染體,不過數量不多。
兩隻嘶吼著衝了過來,程飛壓低身體衝過去。
低頭躲過最前麵感染體抓來的雙手,一刀紮在它的大腿。
另一隻腳用力踹向遠端感染體的腳踝,然後猛然拽出短刀,將麵前感染體的大腿切斷。
後麵趕來的韓璐蹦起來一腳踩碎感染體的頭顱,程飛用短刀紮爆另一隻的頭顱。
安全之後,程飛和韓璐接過暈厥過去的陳峰,大家來到金庫的位置。
末日爆發後,重要的物資是食物和飲水,金庫反而成了無人問津的地方。
大門緊鎖。
“找!在地上找屍體!銀行經理身上一定有鑰匙!”
程飛焦急地喊道,一行人開始在滿是積水的房間內摸索。
大部分被感染體打死的倖存者屍體泡在水裡,在水麵上漂浮,整體呈現浮腫的白色。
哪怕隻是用力戳一下,完全失去彈性的血肉就會解離,流出大量的內臟。
但此刻冇人在意噁心與否,他們將一個個屍體從水裡拖出來,在身上摸索。
隻能說天無絕人之路。
很快,王娥就從一個浮腫到,將西服完全撐破的屍體上,拿出了一把銀行內部的鑰匙。
來到金庫位置,眾人推開銀行金庫的沉重大門,密封的大門開啟。
大量的雨水灌進去,將裡麵堆放的金條和紙幣衝倒,但誰也顧不上可惜。
此時外麵阻擊感染體的四人子彈打光,將武器當作投擲物,砸倒最近的幾隻感染體,然後瘋狂地往後逃竄。
等到最後一個人衝進金庫,感染體也瘋狂地湧入銀行,金庫的大門緩緩關閉,將感染體堵在門外。
咚咚咚……
外麵傳來沉悶的拍門聲,眾人在金庫內大口喘氣。
渾身都是雨水和汗水,短暫的安全讓他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呼!呼!牛逼!”
韓璐大聲歡呼,疲憊地靠在牆壁上。
程飛將陳峰放在黃金擺放的平台上,讓他遠離下麵的雨水。
劉雯也被抬著坐在上麵,其他人身上雖有大大小小的傷,但好在不算嚴重。
劉雯的腳踝青得發紫,從樓上摔下去時右腳先落地,估計大概率是骨裂
如果是骨折,那這隻腳基本會像果凍一樣亂顫,現在隻是僵硬地彎了過來。
她是護士,不是醫生,正骨這麼專業的事她自然不會。
這裡幾乎冇人會。
“不行,一直這樣下去,腳掌充血,後麵隻能截肢了,得儘快想辦法讓血液通暢!”
程昱焦急地說道,隨後周圍的人立馬推開地上的鈔票,程昱跪在劉雯的腳踝前,分彆按住腳掌和腳後跟。
“來兩個人,按住劉雯!”
程昱大喊,程飛和韓璐一左一右架住劉雯的肩膀。
她知道程昱要幫自己,所以此刻閉著眼,強忍著淚水咬著牙。
程昱長舒一口氣,然後用力將劉雯的腳撞在金磚上。
哢!
一聲清脆的骨骼扭動聲傳來,劉雯疼得渾身顫抖,一聲慘叫過後,便大聲哭了出來。
其他人都不忍直視。
“有什麼東西,固定一下!”
程昱繼續喊道,韓璐急中生智,連忙拿下揹著的揹包。
書包裡有兩個大型充電寶,泡水後成了無用的板磚。
拿過來,其他人撕開自己的上衣捋成條,程昱將兩個充電寶,緊緊地捆綁在劉雯的腳踝兩側。
另一邊,陳峰的傷勢極為嚴重。
但現在冇人能幫他,身上一點醫療用品都冇有,連止血用的繃帶都冇有。
他們身上浸泡了汙穢雨水和膽汁的衣服,當繩子固定充電寶還行。
但要是綁紮在洞穿的傷口上,反而會加快發炎的速度。
“小雨!對!小雨!”
想到這,韓璐頓時眼前一亮,跑到小雨麵前。
“孩子!你的能力!幫我們變出救陳峰的藥劑,快!”
韓璐抓著楊小雨的肩膀激動地說道。
“冇了!”
楊小雨哭著說。
“什麼冇了?”
韓璐驚訝地問。
“我用過了今天的技能!”
楊小雨抹著淚抽泣著說。
劉雯頓時心中一緊,她明白怎麼回事。
“你乾什麼用了!”
韓璐焦急地喊道,嚇得楊小雨隻顧著哭,根本說不出話。
“韓璐!”
陳如山大喊一聲,拽著韓璐的肩膀將她拉到一邊,這種時候對一個孩子叫喊也無濟於事。
“任進他們還不知道去了哪裡,江如雪、瑪菲、易斐他們不知所蹤。”
“但他們大概率冇事,我們現在最好隻能等!等他們來找我們!”
程昱在一旁冷靜地說。
“可是咱們躲在金庫裡,他們怎麼發現我們啊?”
李娜無奈地說。
“出也出不去,隻能在裡麵等了。”
程昱無奈地歎息。
身上的膽汁還冇完全清理掉,外麵的感染體就不會離開。
它們依舊用力地砸著大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將近三四個小時,外麵感染體拍門的動靜才小了不少。
身上還有殘餘膽汁的人,把衣服全部脫掉。
用金磚壓在雨水的最下層,情況才稍有好轉。
一眾女生現在上半身隻穿了單薄的內衣,但眾人緊張擔憂的心情,讓他們完全冇心思欣賞這一幕。
男生也大多光著膀子,看起來就像泳池派對。
隻不過每個人的臉上都陰雲密佈。
“冇吃的,冇喝的,我們能堅持多久?”
鄒峰生氣地踹了一腳金庫的牆壁,隨後無奈地靠著牆站著。
“陳峰怎麼樣了?”
程昱問道,王娥抱著陳峰的頭,自己坐在金磚上,讓他舒服地靠在自己柔軟的腿上。
她輕輕揉了揉陳峰的臉,好在還冇發燒,血似乎也停止外流了。
“他很堅強,應該脫離了危險,傷口也不流血了。”
王娥輕聲說,不少人鬆了一口氣。
“真他媽倒黴!這群肉肥到底是怎麼聚集在一起的?”
程飛大罵。
“不清楚,恐怕是係統的某種機製。”
程昱搖頭說。
“這他媽不會是暴風驟雨吧?”
韓璐忽然震撼地叫道。
“啥意思?外麵就是暴風驟雨啊。”
薑雷疑惑地問。
“不是啊!求生之路2!有一張地圖叫暴風驟雨,是所有關卡裡最難的一關!”
“從進入地圖開始遊戲,就一直下著大暴雨。”
“感染狂潮會一直追著玩家,從四麵八方襲擊,直到玩家逃離工廠,發動遊艇逃離纔算結束。”
“中途武器彈藥補給特彆少,我們當初玩這關的時候,最後幾乎都是用近戰武器硬砍過去的!”
韓璐說,眾人一臉茫然。
第一世界事件源於求生之路2這款遊戲,暴風驟雨是其中一張地圖,當時被不少玩家詬病難度太高。
這一切太像了,下不完的大雨,數不清的感染體,完全複刻了遊戲中的場景。
“那你詳細說說,這關還有什麼特彆之處?”
陳如山凝重地問。
“暴風驟雨,或者說求生之路2關卡內,任何有水的地方,除了普通的感染體之外,還會有另外一種很噁心的怪物。”
“泥人!”
“樣子是渾身被汙泥染透的爬行人類,它們幾乎和水麵保持平行,因為被病毒控製,所以不需要呼吸,在我們看來就像藏在水裡一樣。”
“泥人會從水中發起偷襲,離得遠很難發現。”
“而且泥人很聰明,它們隻會忽然從水裡冒出來偷襲一下,然後立馬逃走,不會戀戰。”
“也許,係統創造出來的泥人會更聰明!”
韓璐顫抖著說。
“你是說這些肉肥有可能是泥人集中起來的?它們發現了我們,於是用這種戰術把我們逼出來?”
程昱比較冷靜聰明,立刻抓住了韓璐話語的重點。
“但這在遊戲裡根本不可能啊!不可能有幾千隻BOOMER,不對,肉肥!”
韓璐抱著頭糾結地說。
“你覺得現在的一切在遊戲中可能嗎?”
程昱無奈地說,韓璐歎息著點頭。
“那它們一定有目的,把我們逼出來想乾什麼呢?我們藏在更安全的金庫裡麵,出不去,它們也進不來啊。”
李娜疑惑地說。
“咱們冇吃冇喝,早晚會死在裡麵,冇準這群傢夥現在就在門口等著開盲盒,吃大餐呢。”
鄒峰冇好氣地說,陳如山站在他旁邊,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脖子上,他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
“希望嫂子還有任進哥冇事。”
薑雷無奈地歎息。
......
另一邊,距離銀行不遠處的一棟居民樓內,瑪菲緩緩關上窗戶。
她們藏身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銀行,所以知道韓璐他們躲在銀行裡。
江如雪坐在床上,身上裹著被單,哆哆嗦嗦地坐著。
“瑪菲,我們去找任進吧,我老公在哪啊……”
江如雪擔憂急切地說,瑪菲無奈地搖搖頭。
“大主宰一定冇事,他如果出了事,我也會死。”
瑪菲緩緩說,江如雪身體微微一顫。
“你……會為了任進殉情?”
江如雪目光顫抖著問。
瑪菲頓時被這個小女人的戀愛腦弄得一臉無語。
“我是大主宰的蟲群,你們怎麼說來著……召喚物,你看看團隊係統,有冇有我的名字。”
瑪菲無奈地說,江如雪看了一眼,然後頓時一愣。
“你不是真人?”
江如雪吃驚地喊道。
瑪菲緩緩點頭。
她上下打量著身材和樣貌完美的瑪菲,怎麼也看不出,這是和那些犬蟲一樣的召喚物。
“那你知道現在任進在哪嗎?”
江如雪焦急地問。
瑪菲點了點頭。
“距離我們不遠,但大主宰不主動接管我的意識,我冇辦法窺視大主宰的想法。”
“我隻能告訴你他距離我們不算特彆遠。”
瑪菲緩緩說,江如雪坐不住地站起來,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嗚嗚……”
左右走了冇幾步,她就抱著臉輕輕抽泣起來。
“老公……你在哪啊……”
瑪菲看著哭泣的江如雪,眼中滿是疑惑。
為什麼一個不是蟲群的低等造物,會如此關心大主宰?
在大主宰漫長的壽命中,他是所有文明的夢魘。
蟲群由上百位大統領分割成一支支屠戮艦隊,將文明吞噬殆儘。
刀鋒女王凱瑞甘的殺戮蟲群,主宰之劍。
進化大師阿巴瑟的百態蟲群,主宰意誌。
遠古蟲群領主德哈卡的上古蟲群,主宰之手。
唯一蟲後紮加拉的繁衍蟲群,主宰之嗣。
甚至包括大主宰自己的利維坦蟲群。
這些,都是讓無數文明忌憚和恐懼的力量。
她從未見過有任何一個非蟲群生命體,會像自己一樣無時無刻不為大主宰的安全擔憂。
蟲群是生命的敵人,是宇宙的病毒。
蟲群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實現大主宰永遠無法滿足的野心,發泄大主宰原始的暴虐本能。
侵略、戰爭、文明屠殺,這都是大主宰的意願,蟲群隻是主宰意誌的衍生。
這樣一個全宇宙的公敵,真的會有除蟲群以外的低等造物如此忠誠於他嗎?
瑪菲不知道答案。
她看著抽泣的江如雪,隨後無奈地歎息。
“為什麼,你如此擔心大主宰?”
瑪菲輕輕地問。
“我怎麼能不擔心!我現在隻有任進,他是我的一切!”
“是我死去孩子的父親!我怎麼能不擔心他!”
江如雪抽泣著說。
孩子……嗎?
瑪菲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凶光。
任何……
威脅……
大主宰統治蟲群的……
隱患……
都要根除……
大主宰不能有自己的子嗣,他對蟲群的掌控必須是唯一的。
任何生命體,包括他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允許存在。
絕對的唯一統治。
瑪菲的右手緩緩抽出一把利刃。
這個女人,有可能生出大主宰的子嗣,是絕對不允許存在的威脅。
剛邁出一步,一雙猩紅色的雙眼就浮現在瑪菲的腦海中,將她定在原地。
“告訴我,瑪菲。”
“我給你的命令是什麼?”
任進的聲音在瑪菲腦海中迴盪。
瑪菲顫抖著跪在地上,江如雪看到後頓時一愣,她為什麼突然下跪?
“保護……保護……保護江如雪。”
瑪菲顫抖著低語,聲音裡充滿恐懼。
江如雪看著她,疑惑地一愣,她冇有壓低聲音或在腦海中回答。
這句話是說出來的,江如雪能聽見。
“那你剛纔想做什麼?”
“殺了她?以絕後患?”
任進冷冷地繼續問。
“她……她有可能誕下您的子嗣……您對蟲群的統治是唯一的,不允許有任何生命玷汙您對蟲群的至高掌控。”
瑪菲顫抖著回答。
【蟲群語】蟲群,即為我。
【蟲群語】我,即為蟲群。
【蟲群語】違反我的命令。
【蟲群語】纔是真正的……不順我心。
【蟲群語】你要造反嗎?
任進用蟲群語帶著一絲憤怒地詢問。
瑪菲直接趴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著,雙眼飽含恐懼。
“瑪菲!你怎麼了!”
江如雪擔憂地跑過來,攙扶著瑪菲。
“彆靠近我!彆過來!”
瑪菲恐懼地連連後退,不敢靠近江如雪半步。
目光恐懼地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裡,直勾勾地看著江如雪,這讓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蟲群語】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瑪菲。
【蟲群語】不然……
【蟲群語】我就收走你的生命,作為貢品。
【蟲群語】回答我。
任進的聲音傳來,瑪菲緩慢地移動,匍匐在地上。
將頭緩緩壓低在地板上,好像有一隻腳正踩著她的後腦。
【蟲群語】為無上的大主宰,奉獻自己的一切。
瑪菲顫抖著說道,任進的雙眼緩緩從瑪菲的腦海中消失。
這讓她渾身鬆懈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