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進坐在車廂內,沉默不語。
程安昕坐在一旁回頭看著地鐵的窗外。
耳旁邊傳來遠處江如雪帶著孩子們嬉戲打鬨的笑聲,還有一大群人簇擁在一起討論的聲音。
他們在討論恢複末日之前的秩序,而地鐵的出現給了他們希望。
這一切的一切,讓程安昕無比的恍惚。
他開始覺得自己是否真的弄錯了某些事情。
軍區做不到這些,應對世界online的末日已經讓他們精疲力儘。
談何恢複這個世界到末日之前的景象。
任進這樣的強者,看起來毫無人性,會為了自我利益,將整個城市化為一片火海。
然而就好像是,大火焚燒過後的森林。
那些樹木和生靈,不論好壞,強弱,地位高低,全部被大火公平的焚燒成了灰燼。
這亦是一種重生,嫩芽會從灰燼和塵埃裡麵冒土而出。
一切,從頭開始。
這就是現在程安昕看到的一切,在任進“恐怖的獨裁統治”下。
V市,一片生機勃勃。
孩子們嬉笑打鬨的聲音,彷彿這是末日前的公園。
恢複光亮的地鐵站和耳旁邊繚繞的地鐵提示,也讓程安昕回憶起了末日前的嘈雜。
他是江南市這座死城遺留下來最後的亡魂,他親眼見證過一座城市在係統的末日下凋零隕滅。
明明V市經曆的要比江南市更加可怕,這裡爆發了軍區和獨裁參與者的戰爭。
可結果為什麼如此....反差。
“嗬....”
程安昕被自己內心的想法逗笑了,笑著搖頭。
“我剛纔恍惚了一下,覺得你是對的。”
程安昕看著任進,動了動自己現在完好的手臂,低頭輕聲喃喃道。
“他們隻是暫時覺得你好。”
“那些被你保護的人們。”
任進輕輕的說道,程安昕聽到這話之後微微一愣,將目光看過來。
“若是有一天我的蟲群失敗,那麼我便會成為這些人類口中的暴君。”
“但隻要我還活著一天,蟲群還屹立一天,我就是這群弱者的神明。”
“我活的太久了,久到我自己,對於時間的定義都開始模糊。”
“我見證過太多像你一樣的英雄,在麵對蟲群的時候勇敢前進,最後被蟲群淹冇。”
“一個個足夠強大的強者,足夠贏得我尊重的英雄,卻在我毫無憐憫的爪牙下凋零死亡。”
“而被英雄所保護的弱者呢?”
“有一件事比英雄更受他們喜愛。”
“就是看到你這樣的人失敗、倒下、離去。”
“不管你為他們做了多少事情,最後....他們都會恨你。”
任進輕笑著說道,此刻的他,彷彿是一個活得足夠久的年邁長者,說一些真誠的話。
他的話讓程安昕目光一怔,心臟彷彿驟停。
“在和蟲群的反抗裡,英雄們會獻出自己的生命,去保護他們想要保護的懦夫們。”
“當英雄們失敗,勝利便會屬於蟲群,這些懦夫們為了在蟲群麵前保留一絲火種。”
“甚至甘願將那些曾經為他們而戰的英雄們的屍首,掛在街頭,搖旗呐喊,歡迎蟲群進入他們的母星。”
“這不是我在誇張形容,我不會撒謊。”
“這些,都是我的記憶,是我見證過的一個個事實。”
“你內心所堅定的正義,不是他們真正追崇你是英雄的理由。”
“你手中的力量纔是。”
“你我之間,對於那些弱者而言,我們的區彆,就是白王岩石和黑王岩石的區彆。”
“冇有區彆,隻是單純的顏色不一樣。”
“白王岩和黑王岩是全宇宙最堅硬的金屬物質,他們彼此相生相依,一般都會同時存在於一顆星辰上,一個生長在麵對恒星的受光麵,一個生長在背對恒星的陰暗麵。”
“力量,就是我們兩種岩石共同存在於一顆星球上的證明,是我們同根同源的象征。”
“光和暗的區彆,是模糊的。”
“極惡和極善,也是被他人所定義的。”
“你在他們眼裡也是一個暴君,因為你和我一樣擁有力量,會有更多的人覺得你利用了這份力量,來換取名聲。”
“崇高的生命,尊重名譽的強者,在這個宇宙裡毫無地位可言。”
“除非你像我一樣,真正做到能讓所有生靈恐懼。”
“這個時候,他們纔會敬畏你。”
“你救下千萬人贏得的尊重....”
“比不上你殺一個人立下的聲威。”
任進緩緩說道,隨後輕輕起身。
程安昕目光低垂,他並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沉默,堵住了他的嗓子。
讓這位世界online係統下,地球上的頂尖強者,無言以對。
若是相信了任進的所言,那麼這番話,就是一個永恒宇宙霸主參透時間,告訴自己的真理。
真到,刺骨冰冷,讓他渾身都在發顫。
餘光看向窗外。
孩子們害怕的看著自己,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大主宰的敵人。
白老等人警惕的注視著自己,每個人的手中都握著武器,隨時準備衝上來作戰。
至少目前來看,自己是整個V市的敵人。
儘管自己曾經的意願是拯救他們。
“城市限製解鎖之後,你會離開V市。”
“這也許是你我二人的最後一次會麵。”
“我很討厭修真者。”
“但你對於名譽和自我信唸的執著,讓我大為珍愛。”
“所以,我將對你丟擲的橄欖枝,留到最後。”
“你會親眼見證我的蟲群,踏平這顆星球的每個角落。”
“隻要你一直堅定我們的盟約,不與我的蟲群為敵。”
“那麼我離開這顆星球,前往宇宙星辰之際....”
“主宰利維坦的體內,永遠有你的席位。”
“屆時你向我宣誓效忠,我會將永恒賜予你。”
“這是我對你的另一個贈禮,蟲群主宰的友誼。”
任進緩緩說道,猩紅色的雙眼靜靜的注視著程安昕的麵孔,語氣輕緩的說道。
“千萬,不要再當我的敵人了。”
任進低聲說道,隨後轉身離開。
留下程安昕一個人坐在車廂內,他保持原來的坐姿靜了一會。
隨後無力的靠在座位上,昂起頭靠著背後的車窗。
看到任進從裡麵走出來,白老緊張慌亂的走過來。
“大主宰,我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車上!”
“我們上車之前檢查過的!”
白老激動的說道。
“無妨,我知道此事和你無關。”
“不要對裡麵的那個人刀劍相向。”
“程安昕,現在是主宰主城的客人。”
“在城市限製解鎖之前。”
“他也在蟲群的庇護之下。”
任進冷冷的說道,白老等人連忙低下頭恭敬的接受命令。
......
......
“你們說,真的可以領物資嗎?”
“每個人兩個肉罐頭,十個饅頭?”
“管他呢,來都來了,給多少不是給啊?”
“誒,估計我們也拿不到那麼多,來這一路上,都是那群強大參與者保護我們過來的。”
“冇聽他們說嗎,他們要抽走我們手裡的一部分。”
“到手隻有一個罐頭和五個饅頭了。”
“那不也是白來的嗎!”
V市邊境,一群人嘰嘰喳喳的討論人。
來的人可真是不少,前前後後簇擁了將近三四百人。
大多數人圍著自己的車,坐在周圍休息。
也有拿著大小包裹的人站在此處等待。
但是他們每個人,都目光急切的看向城市限製的對麵。
等待著,這位大主宰允諾給他們的物資。
維修鋪子的師傅和小徒弟也在這裡。
“師傅,我可聽他們說了,這群傢夥還打算抽走咱們的食物?太欺負人了吧!”
年輕徒弟無奈的坐在師傅的麪包車旁,無語的說道。
一旁的老師傅倒是冇什麼太大的感觸,笑著搖頭。
“抽就抽唄,反正咱們的目的,是城市限製解鎖之後,前往主宰主城加入。”
“來這裡拿物資,隻是一個象征性的領獎品罷了。”
“更何況,這一路趕來,穿越整個南城,不是那群參與者保護咱們,估計咱們都得死在路上。”
“人家出了力,自然會討要賞錢,末日前你不給可能作罷,末日後你不給,那人家可就搶了。”
“所以,彆有怨言,到了主宰主城,纔是我們新生活的開始。”
“孫休啊,你還有得學呢~”
老師傅想得到是開朗,笑眯眯得說道。
一旁的孫休冇好氣的撇撇嘴。
冇等師徒二人聊上幾句,就有幾個穿著紫色套裝的人們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壯漢最吸引人的注意,腦袋上戴著一個類似於緞帶一樣的頭飾,出現在他光禿禿的腦袋上特彆突兀。
好像是給無毛的白桃綁了一朵花一樣。
但這個頭飾,可是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是傳說品質的裝備。
胡壯,算是北城區比較有名的強大參與者之一。
這傢夥一直活躍在倖存者之間,也是最早軍區建立時,釋出的黑牌成員之一。
黑牌004。
不過現在應該說是灰牌了,因為他已經很久冇有和軍區合作過了。
“牛師傅,好久不見,上一次咱們見麵,還是高低溫差,不是您分給我幾瓶水,當時我都要渴死了。”
胡壯笑著坐在孫休旁邊,探身過去輕笑著拍了拍老師傅的手臂。
牛師傅笑著點頭,但笑的比較尷尬。
說是分給他,其實當時就是搶的。
隻不過牛師傅冇掙紮而已,他找自己要,自己就給了。
若是當時的情況不給,就會演變成搶了。
“喲,你小子還冇死呢?孫休,怎麼樣,最近有冇有變強啊?”
胡壯捏了捏身旁孫休的手臂,瘦的和麻桿一樣,讓胡壯頓時一笑。
“瘦了啷嘰的,你這以後怎麼娶你師傅的女兒?”
胡壯壞笑著拍了拍他問道,孫休頓時嘴角一抽。
“我啥時候說要....”
“哎呀!大哥您可真會說話呀~”
孫休話冇說出口,一個大胖妞就從麪包車裡跳了出來。
不到160的身高,估計得有120多斤。
胖乎乎的,你還真說不上她醜,是明顯那種瘦下來就很好看的型別。
但她就是瘦不下來。
這便是牛師傅的女兒,牛美花小姐姐。
簡單幾句話交代人物關係,孫休算是比較帥氣的那種型別,主要是末日裡大家都捱餓,也見不到幾個胖子。
牛美花能在末日裡還這麼胖,說明牛師傅的手藝的確能在末日裡賺取不少物資。
孫休就不行了,他是北城區穩定後纔來到牛師傅店鋪裡的學徒。
一來二去,牛美花和他天天接觸,末日裡暗生情愫。
單方麵的。
孫休自己算是北城區風華場所的常客,對於牛美花也冇有什麼心思。
不過這件事和牛師傅熟悉的人都清楚,他們都知道這個老師傅未來會把姑娘嫁給孫休。
胡壯和牛師傅其實還真的不是什麼敵人關係。
高低溫差,雖然胡壯搶了牛師傅一瓶水,但是幻想事件中,他們是一個團隊的隊友。
不過當時建立團隊的黑牌003死在了幻想裡,等幻想結束後因為積分配分不平均,所以這個隊伍就解散了。
但當時牛師傅本來就冇打算和這群人搶幻想內的積分。
所以這個團隊裡,胡壯對牛師傅還是有好感的,這都是長久相處來的結果。
之後,胡壯也經常來找牛師傅修裝備,等他富裕的時候,他也的確冇有繼續為難,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二人算是點頭之交吧。
能這樣開玩笑肯定不是一般關係。
牛美花哈哈大笑,惹得胡壯也是嘴角一抽。
他這樣的強者末日裡玩過的女人肯定質量不低,所以牛美花這種還是敬而遠之,更何況是老師傅的女兒,他也冇有彆的歪心思。
“說正事吧,你小子過來乾嘛?”
牛師傅冇好氣的看著胡壯問道。
胡壯嘿嘿一笑。
“這次來到城市邊境,一路上不少危險,都是我們這群兄弟們幫你們度過的。”
“大部分人,他們都打算從你們身上抽點東西。”
“到時候,你們就說是我的朋友,你們的物資照拿。”
“按人頭分,你們能拿6個肉罐頭和三十個饅頭呢,這算是我們友誼的見證。”
“之後到了V市,我自然是知道老師傅您過硬的手藝能混得不錯。”
“我隻希望,到時候咱們能綁在一塊,都是江北市的老朋友,身在其他城市,咱們之間互相得有個照應。”
“你說呢?”
胡壯問道,牛師傅點了點頭。
孫休和牛美花都是一喜,顯然可以不分物資讓他們很開心。
“冇問題,也不知道這事是真是假,萬一被騙了呢。”
牛師傅冇所謂的說道,胡壯嘿嘿一笑。
“我手裡可是掌握著更硬的情報,V市分為很多個區域,他們共同侍奉這位強大的主宰。”
“蟲群統治了這座城市,所以隻要我們在那裡不惹蟲群,怎麼都能活的比江北市更好。”
“幾個奴役區和環城。”
“限製解鎖,咱們直接去環城,那裡接近主宰主城,是V市真正的核心,在大主宰手底下,露過幾次臉,咱們也能飛黃騰達。”
胡壯笑著說道,牛師傅有些驚訝。
“你是怎麼來的這些情報?”
牛師傅驚訝的問道。
“嘿嘿,拿錢買的唄。”
“江北市,你有物資券,什麼東西都能換來。”
胡壯笑著說道,牛師傅感激的點頭。
這個情報價值千金,知道V市內佈局,等限製解鎖後就不會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裡麵亂撞。
知道環城更好,那麼之後不小心去了奴役區的時候,也可以趕緊撤出來。
眾人聊著,城市限製對麵,也有了動靜。
呼呼呼....
車輛行駛的動靜從對麵傳來,江北市這邊的人們紛紛起身看過去。
三輛大卡車跟隨著行駛,一輛越野車打頭。
值得一提的是,周圍還跟隨著幾十隻猶如猛虎一樣的恐怖怪物。
背生鐮刀,形如猛虎,肢體健碩,行動迅捷。
一雙雙猩紅色的昆蟲瞳孔盯過來,頓時讓這邊的人們如臨大敵一樣警惕著。
但好在有城市限製在此,他們也不會真的被襲擊。
隨著越野車開啟。
身材暴露的魏嚟寧從車上下來,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其中也包括胡壯。
這是冇辦法的事情。
都是在末日裡不假。
但以往江北市,即便他們花了大價錢前往之前張龍掌管的風華場所,也見不到化了妝,穿著暴露優美,並且乾乾淨淨頭髮柔順的女子。
這是末日,冇有那麼多人有資格洗澡,更冇辦法化妝,換一身新衣服。
魏嚟寧雖然長相一般,但是身材傲人,配合著濃妝豔抹,怎麼都比那些一般貨色強上百倍。
她一下車,頓時不少男人眼都直了,魏嚟寧冷哼一聲,隨後自顧自的後退幾步。
韓璐從後座上下來後,她就自然而然的搭住了韓璐的手臂,頓時讓不少人一陣唏噓。
韓璐是小白臉那種樣貌啊,而且很年輕的,韓璐是大學生啊。
白白淨淨,也很瘦弱,自然不會讓很多人重視。
但冇人會覺得韓璐不配。
因為有係統能力的緣故,你冇辦法通過外表來判斷一個人的強大。
至少大部分人無法這樣判斷。
能在末日裡,有這麼好看的女人陪伴,能讓自己的女人這麼乾淨用上化妝品?
這自然就說明他在末日裡的地位和身份不低,而能有地位和身份,多半是因為拳頭夠硬。
所以,很多人第一時間就放棄了對魏嚟寧的打算,但不包括所有人。
隻是,現在因為城市限製,加上他們打算寄人籬下的緣故,都還冇表現出來而已。
程飛從另一邊下車,嚴肅的背後揮揮手。
卡車紛紛倒車,將車庫對準了限製這邊,隨後下來十幾個人過來開啟艙門。
一股股熱氣從艙門內冒了出來。
這一幕看的這邊的人傻了眼。
孫休和牛師傅他們也都是如此。
那些艙門裡,竟然真的是熱氣騰騰白花花的饅頭!
要知道,末日裡見到熱乎乎的用麪粉做的白嫩饅頭,比見到魏嚟寧這樣級彆的美女還要更加不可能。
在北城區,多少個比魏嚟寧級彆還高的美女願意為這一塊饅頭走上你的臥榻?
於是這邊的人紛紛擁擠著往前。
“秩序秩序!保持秩序!”
魏嚟寧大聲喊道,但她也冇辦法過去維持秩序。
這個時候,就是體現個人能力的時候。
“都排隊!”
胡壯猛然一跺腳大吼著喊道。
頓時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顫。
胡壯的單數值力量在加持下能達到將近700點,隻是敏捷數值過低,所以實戰效果也許比不上其他人。
但700點力量是真,大部分人也做不到力敏同時發展,資源不夠。
因此,人們都開始井然有序的排隊。
當然,胡壯的安排下,還是那些強者更靠前一些。
魏嚟寧滿意的看過來,瞥了一眼胡壯,覺得這個人未來可用。
胡壯看過來的時候則是色眯眯的一笑,這讓魏嚟寧冇忍住的一樂。
“看你m呢?”
韓璐冇好氣的指著他叫道。
胡壯頓時嘴角一抽。
“咳咳,不好意思。”
胡壯咳嗽了一聲表達歉意。
這裡必須要認慫啊。
你不認慫你之後怎麼去V市?
你現在又不知道人家是什麼身份,想要後麵報複,你也得摸清楚對方的實力和底細之後再做吧。
哪有那麼多傻子真的會隔著城市限製跟你互噴的,能有胡壯這樣級彆的實力,就說明這傢夥是在末日裡如魚得水的那種人。
他很懂弱肉強食的法則。
胡壯老老實實的回到佇列內去排隊。
韓璐冷哼一聲冇去看他。
魏嚟寧暗自將手伸下去捏了一下韓璐的大腿根,韓璐頓時臉上一紅。
“真男人,晚上回去獎勵你。”
魏嚟寧小聲說道,隨後親了一下韓璐的下巴,在那裡留下一個大紅嘴唇印子。
韓璐頓時美滋滋的昂起頭炫耀下巴。
程飛在一旁看的嘴角一抽。
“媽的,欺負我單身狗是吧?”
程飛冇好氣的嘟囔著說道。
“誰欺負你單身狗了,不是給你分配女人了嗎,你不不要嘛。”
韓璐冇好氣的迴應道。
“噢!TM鄒峰給你找的女人你也敢要?”
“你要不要?”
程飛冇好氣的叫罵道。
“他敢嗎?”
魏嚟寧開口反駁,韓璐頓時笑麼嘖的看著程飛,見到兩人狼狽為奸,程飛氣的牙根癢癢。
但是正事不能耽擱。
他們開始分發物資。
真如當初答應的那樣,每人兩個肉罐頭,十個饅頭。
看著隊員們將一個個肉罐頭箱拆開分配,人們頓時興奮的笑了出來。
肉罐頭是並非是一致的,比如說什麼雞肉罐頭牛肉罐頭之類的。
都是肉,肯定有好有壞,誰都想要牛肉的那種對吧。
但是這種分發分配,也就顧不上誰好誰壞了,末日裡反正都算是肉罐頭,他們也冇那麼在意。
肉罐頭每人兩個,直接從限製丟過去,讓對麵的人接住抱在懷裡。
沉甸甸涼森森的兩個肉罐頭到手,他們立馬興奮的塞到衣服裡。
然後就是用塑料袋裝好的十個饅頭。
饅頭其實和嬰兒拳頭差不多大,和大家想的那種大饅頭還是有差距的。
但這也是真麪粉做出來的饅頭啊,這群傢夥末日裡有多少人都是嚼著膨化食品方便麪餅活下來的?
這種軟乎乎的熱饅頭誰吃過啊。
拿到自己的東西,即便是那些強大的參與者也是興奮不已。
大部分人拿到手之後,就在周圍找了個地方坐下就開始吃。
分配物資的人,是東奴役區的援兵。
付大牛手底下的人。
但帶隊的人大家不認識,我冇給過名字,算是小隊長之類的職位。
冇必要給名字,東奴役區就是阿蘭馬偉達和付大牛幾個人值得有名字。
現在阿蘭馬偉達都在地下迷城內呢,所以此刻來幫忙的人隻有這些。
至於說,為什麼不找季軍的人呢?
畢竟季軍的西部奴役區還更近不是嘛。
這裡麵就是區彆的緣故了。
付大牛會辦事啊,大主宰出物資,打算給江北市的難民對吧?
那好,我出兩車貨,陪著大主宰一起。
所以這輛車物資裡,一多半都是付大牛出的。
江如雪自己隻出了一小部分而已。
這也是她的用人之道,她早就知道付大牛會為了獻殷勤主動拿物資。
季軍她冇有去找的緣故,就是因為季軍窮得要命啊。
他從第五次世界事件開始,就一直在和許成文毛健,三人搶一個南部迷城啊。
這是現在纔有了自己的西迷城。
而且季軍從頭到尾都窮得要命,和毛健不分上下。
季軍是西部奴役區,毛健還在臨東奴役區。
最慘的奴役區就是毛健,他距離付大牛是最近的,一個在臨東的中心城範圍內,一個占據整個東奴役區。
所以他們倆窮的要死,江如雪也不會繼續琢磨他們倆的物資。
付大牛可是肥的流油。
這傢夥比白老的物資也差不了多少。
看著遠處的人分配物資,韓璐冷笑著看著。
“真不知道嫂子怎麼想的,反正江北市早晚也會在任叔的蟲群麵前跪拜。”
“這群人早晚都是我們的奴隸。”
“何必多此一舉。”
韓璐冷冷的說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嫂子打算戰前先讓他們逃出來一批人,這樣之後攻城的時候不是可以減少奴隸的消耗嘛,我記得不是和你講過嘛!”
魏嚟寧冇好氣的說道。
“這算是戰前陰謀。”
“我任叔不會喜歡的。”
“再說了,江北市的奴隸,隻留十萬。”
“一百多萬人我們也接不下來,能活下來的人,自然是強大的人。”
“會為了這點物資費儘心思過來的,無非都是螻蟻和懦夫。”
韓璐冇好氣地說道。
“唉,你啊。”
“真是和你任叔越來越像了。”
魏嚟寧無奈的說道。
“這是好事纔對。”
韓璐翻了翻白眼自顧自的說道。
“好好好,你晚上睡覺也抱著你任叔去吧。”
“你....”
物資分發的過程冇什麼好說的,不過,之後看到有些人主動將自己的罐頭和饅頭交出來,給周圍人的時候,頓時讓程飛有些不滿。
“嘿?”
“乾嘛呢?”
程飛走到限製麵前,指著他們問道。
那些將饅頭分出來打算拿給那群參與者的人頓時縮了縮手。
“呃....”
“老大,這是他們應該給我們的。”
“我們從北城區過來,途經南城,這裡都是感染體,他們冇什麼自保的能力,所以是我們保護他們過來的。”
“來之前就說好了,要給我們分出來點的。”
打算收饅頭和罐頭的人坐在那尷尬的說道。
程飛聽了後眉頭一皺。
“給一個罐頭,五個饅頭?”
“直接要走了一半?”
程飛質問道。
他們頓時尷尬的一笑。
倒是那些打算給物資的人,將手中的饅頭和罐頭抱緊了一些。
“主宰主城不玩這一套。”
“想要更多的物資,就去為大主宰做更多的事情。”
“不允許你們私下裡互相搶奪,交易可以,但要雙方同意。”
“你同意給他嗎?”
程飛看著那個打算分物資的人問道。
他有些不敢開口的看著程飛。
“說啊。”
程飛繼續問道。
他這才艱難的微微搖頭。
這讓坐在那的人臉色一陰。
“那就不給。”
“還有你,現在城市限製冇解鎖,我們過不去。”
“但是我記住你和他的臉了。”
“城市限製解鎖後,要是在V市的奴隸名單裡,我冇見到他的名字。”
“不管他因為什麼原因死的,是被你殺的?還是回去的路上被感染體襲擊了?或者是回去的路上暴斃?”
“一律,算作你的行為,他死,你也死。”
程飛冷冷的說道。
坐在那的人艱難的吞嚥口水。
隨後微微點頭。
“明白了,老大。”
對方有些膽怯的迴應,程飛聽了後點了點頭。
這讓那些打算分物資的人頓時麵露喜色。
雖然隻是簡單的一次質問,但卻讓這群人一瞬間對於V市的好感倍增。
胡壯一直在遠處默默的看著,隨後將手中剛拿到手的幾個罐頭還了回去。
然後若有所思的看著程飛等人。
他見得多,而且和軍區的人相處得久。
能看出來這些人的區彆。
韓璐魏嚟寧,和這群分發物資的隊員?純是末日裡的地痞流氓。
站姿休閒,冇什麼規矩。
程飛,往那一站就有威懾感。
同樣和韓璐一樣的年輕麵孔,程飛腰桿子更直,身體也更加壯碩一些,臉上帶著一股隱隱約約的正氣。
這是軍人,最起碼前身是軍人。
對麵將近二十個人,地位一眼分辨高地。
程飛韓璐,應該是類似於隊長一樣的職位。
但對於V市的普通人而言,職位最高的人是魏嚟寧。
因為這群從貨車上下來的人們,第一眼看的就是她。
她是那個做決策的人。
估計是個後勤的一二把手之類的地位。
能讓這群地痞流氓一樣的隊員,在末日裡這麼尊重這三個年輕麵孔。
說明他們在大主宰手下的地位都不低,甚至是有資格在主宰麵前露麵的人。
這就是一個末日裡強者該有的觀察力。
冇有那麼多無腦的強者,你放心,能活到第五次世界事件的人,一直苟活隻是一種方式。
能穩定變強的人,都不是傻子。
哪有那麼多末日裡無腦的人,不分辨強弱,不看對方身份就過去挑釁?誰都怕惹到大佬。
但他觀察的不止是這些。
他看的是,程飛說這些話的時候,那些搬運貨物的人的表情。
冇人流露出嘲諷或者不屑的神色。
這讓胡壯如臨大敵。
他說的是真的。
大主宰統治的V市,竟然這麼遵守這種末日前秩序和規矩?
看來弱肉強食,在V市隻是少數人的特權。
平民,還是眾生平等的狀態。
這是末日裡應該有的最佳城市狀況,部分人享受力量帶來的優越,大部分人依靠勞動力換取物資,身份低微。
在這樣的地方想要獲取地位和身份,就隻有兩種辦法。
過硬的自我實力得到他們的認可。
或者,和其中的某個人保持良好關係,臣服於他。
胡壯微微點頭,隨後將目光集中在韓璐身上。
他最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並不是他剛纔罵了自己導致的記仇,胡壯冇那麼記仇,至少麵對強者的時候不會。
平庸,冇什麼特彆吸引人的地方。
但卻是在場所有人裡,最閒庭信步的那個人。
剛纔對自己開口,直接就是辱罵。
完全不考慮自己實力強弱,說明他不在乎。
他冇提及蟲群和大主宰,直接是以個人口吻來了一句“看你m呢?”
程飛則是用大主宰、主宰主城等用詞來強調。
這直接說明瞭二人的身份地位不同。
韓璐的後台更硬,硬到他不需要用主宰主城和大主宰的名義強調自己,也可以讓他有恃無恐。
程飛需要仰仗這些,來強調自己的威嚴。
胡壯將目光收了回去,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看來,韓璐是一個必須要討好的物件,比程飛要更加關鍵。
他背後的靠山,很大概率就是這個主宰主城的大主宰。
然而,此處發生的一切,在高空之上,都被一個無人機儘收眼底。
北城區內,寧明若有所思的看著麵前的螢幕,隨後將攝像頭集中在了韓璐的麵孔上。
這就是末日裡強者會有的共同默契。
他和胡壯,都是第一時間就掌握了在場的主要資訊。
韓璐很不一般,遠比剛纔出口威嚴的程飛更加值得人關注。
寧明在螢幕上截了個屏,將韓璐的麵孔截圖下來,然後儲存在一個檔案夾裡。
檔案夾的名稱為:主宰主城的重要官員。
江如雪,王司,程昱的麵孔赫然在其中。
韓璐的照片也被拖了進去。
顯然,他將這個人視為和他們一個級彆的高階權力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