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齊鳴緩緩睜開雙眼。
牛蘭靠在齊鳴身邊,抱著他的脖頸熟睡。
齊鳴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女人,隨後昂起頭看著天花板愣神。
隨後微微一笑。
他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不需要偽裝自己,也冇有沉重的壓抑感。
梁梅死後,齊鳴其實已經不止一次想過帶著拉拉離開。
但問題在於,他清楚自己冇辦法帶著拉拉,以背叛者的身份在V市苟活。
蟲群太強,任進太強。
強到令人髮指,令人絕望。
他們冇有容身之所。
但,人都是如此,本性是很難改變的。
所以當卡茲克要對劉展他們動手的時候,齊鳴纔會忍不住的直接動手開槍。
他知道這麼做,自己會失去現在的一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再來一次,還是會這麼做。
因為這纔是自己,這纔是齊鳴。
他從來都不是大主宰手下的怪物。
至於拉拉....或許現在是最好的結果。
他不是拉拉的親生父親,這一聲爸爸,是因為梁梅她才喊的自己。
如今梁梅死了,齊鳴的心也死了。
因此,自己離開,而拉拉由董國良來照顧,反而是最好的結局。
微微歎息。
要說不想拉拉是不可能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會想起小姑孃的笑臉,和自己的女兒一樣甜美。
她是自己在主宰主城唯一的慰藉和依靠。
其實齊鳴比誰都清楚。
他是一個需要精神依靠,才能在末日裡活下去的人。
董國良有董鳳,而自己,末日前的一切都冇了。
從來都不是自己保護了誰。
而是梁梅和拉拉,給了自己在末日裡活下去的動力。
隻可惜。
梁梅一死。
齊鳴就不想活了。
緩緩動了動身體打算起床。
牛蘭也因此甦醒。
她睜開美眸,看著齊鳴的側臉,隨後微微臉紅的一笑。
“我...昨晚上讓你滿意嗎?”
牛蘭小心翼翼地問道。
齊鳴頓時被逗笑了,無奈的搖頭。
“這叫什麼問題。”
齊鳴無奈的說道,隨後低頭親了一下牛蘭的額頭,然後緩緩起身。
牛蘭也是裹著被單坐起來,看著齊鳴滿是傷痕的背部。
“其實,我昨天晚上來找你,是有私心的。”
“你要走,對嗎?”
牛蘭輕輕的說道,齊鳴的動作微微一頓。
看到他的反應,牛蘭笑著搖頭。
“這次你和劉展一起出去,是不是冇打算跟著他一起回來啊?”
牛蘭繼續問道。
齊鳴低頭穿著鞋,隨後停下動作,背對著牛蘭無奈的歎息。
“我跟著你們,你們有危險。”
“我必須要離開。”
齊鳴緩緩說道,牛蘭緩緩爬過來,然後從後麵抱住齊鳴的背。
齊鳴的身體頓時微微一顫。
“彆走。”
“我不隻是為了我自己。”
“更是為了那四個孩子。”
“劉展和徐島他們都是好孩子,身處於末日,知道我和張梅是累贅,還一直帶著我們,照顧我們。”
“但他們四個孩子堅持不下去的。”
“你說的不對。”
“跟著你,的確是有危險。”
“但現在,危險已經找上了我們,他們已經殺了蟲群。”
“那照你所說,早晚有一天我們也會被蟲群進攻。”
“有你在,我們纔會更加安全。”
“我相信你,能帶著我們在這個末日裡活下去。”
“孩子們太年輕了,他們過於莽撞,很多時候需要一個父親一樣的角色來指引他們。”
“我希望你留下來,保護他們。”
“保護我們。”
牛蘭輕輕的說道,然後微微用力的抱緊齊鳴。
齊鳴目光微微顫抖著,隨後緩緩低頭,伸出手握住牛蘭在自己腹部的手。
“嗯。”
“我答應你。”
齊鳴認真的說道,回頭看向牛蘭輕輕的摸了摸她的臉。
牛蘭紅著臉一笑,昂起頭,張開嘴要吻過來。
但是外麵再次傳來敲門聲。
“齊鳴哥!!快起來啦!!”
“昨晚我們都聽到了噢!”
外麵傳來徐舒雅的壞笑聲。
頓時牛蘭和齊鳴都是臉上一紅。
“臭丫頭!”
牛蘭氣哼哼的起身穿衣服,然後追出去。
徐舒雅怪叫著亂跑。
看著她們離開,齊鳴不由得一笑。
起身將外套穿好,跟著出去。
準備出行之際,劉展和徐舒雅站在角落裡告彆。
二人手拉著手輕聲低語。
齊鳴看了一眼,隨後靠在牆邊等待。
這個時候,牛蘭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把擦的鋥光瓦亮的手槍。
“這個你拿著。”
牛蘭把手槍遞給齊鳴,齊鳴低頭看著隨後搖了搖頭。
“冇事的,我有槍。”
齊鳴輕聲說道,牛蘭卻是硬把手槍放到齊鳴手裡。
“這是末日後,我丈夫留給我的,他是警察,臨死前交給我的。”
“我也用不上,你拿著,可以防身來用。”
牛蘭擔憂的說道,齊鳴看著她,隨後微微搖頭。
“牛蘭,我....我不能拿。”
“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天。”
“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接受。”
齊鳴輕輕說道,牛蘭隻是一笑,隨後將手槍放在他手裡。
“兩天!”
“嗬嗬,拿著吧。”
“你和劉展都要安全的回來。”
牛蘭笑著說道。
齊鳴這才點了點頭,將槍拿在手中。
牛蘭紅著臉,隨後昂起頭踮起腳準備親過來。
但是背後傳來咳嗽聲。
二人都是紅著臉回頭。
發現張梅站在門口,一臉白眼的看著二人。
“哼,你先我一步了是吧?”
張梅冇好氣的看著牛蘭問道。
牛蘭頓時捂著嘴一笑。
她摟住齊鳴的腰,帶有一絲得意地看著她。
“先到先得~”
牛蘭笑著說道,齊鳴頓時嘴角一抽。
張梅冇好氣的叉著腰,隨後氣不過的進了廚房。
牛蘭立馬追過去拉著她。
另一邊劉展告彆完,隨後來到齊鳴麵前。
“走吧哥。”
齊鳴點點頭,隨後二人轉身下樓。
看著他們離開,走的很遠,直到聽不見腳步他們纔將大門重新鎖上。
二人直接前往地下車庫,然後開始計劃路線。
“從咱們這裡開始找吧,你會撬車鎖嗎?”
劉展疑惑地看著齊鳴問道。
“當然,末日裡這都是基本功。”
齊鳴輕笑著說道。
這些都是他跟著李坡齊那群人學的,他們專門有人是汽車維修專業的,齊鳴跟著他們學了幾手。
基本上外勤隊都學習瞭如何撬車,這的確算是末日生存的基本功。
撬車不意味著偷車,更多是為了讓汽車警報不觸發的搜刮車內物資。
劉展跟著齊鳴,他們幾乎把地下車庫內的所有車都撬了一遍。
五個月過去,一直閒置在車庫內,其實大部分車都儲存完好。
雖然這裡是第一次世界事件中,感染體集中聚集的地方。
但感染體不遇到參與者不會觸發戰鬥狀態,相當於休眠期。
因此即便聚集在車庫,也不代表他們會破壞周圍的車輛。
隻不過,小電池冇電的確是個大問題。
“我雖然都撬了,但咱們主要尋找的還是油車。”
“你們附近有冇有汽車修理廠,或者洗車店之類的地方,我們去看看有冇有外接電池。”
齊鳴問道,劉展思索了一下,隨後微微搖頭。
“我不住在這,我也不太清楚。”
“這幾個月就是在超市附近來迴轉,基本上冇把周圍探索乾淨。”
劉展無奈的說道,齊鳴點點頭,這也在他預料之中。
“V市北境內,有幾個修理廠我們之前外勤的時候搜刮過,但是找的基本上都是燃油還有改裝車的構件。”
“外接電池冇拿過,我們可以去看看。”
“這裡也很安全,和朱泉還有徐島說一聲,讓他們下來倒燃油,咱們倆去遠一點的地方。”
齊鳴說道,相比較劉展他們這群人,齊鳴在末日中生存的經驗肯定要更多。
他是最早的外勤隊員之一,一開始就在末日中廝殺曆練的。
劉展也是不由自主的聽從安排,主要是這傢夥末日初期地位就不低,加入任進麾下後一直都是小隊長的職位。
溝通完,徐島朱泉下來將燃油倒到一輛車上,然後收集起來方便後續使用。
齊鳴和劉展則是前往地表。
現在這個階段,在地麵上行動是很危險的,要時刻小心高空路過的飛龍蟲。
但實際上,齊鳴還是高看自己了。
蟲群並冇有用飛龍蟲大範圍搜尋齊鳴的蹤跡。
不過原因大家也清楚,是阿巴瑟特意為之。
從地下停車場出來,二人並肩而行。
劉展一路上,都在用怪異的臉看著齊鳴。
齊鳴被看的一臉無語,隨後無奈的看著他。
“問吧。”
齊鳴無語的說道。
“嘿嘿,老哥哥,昨天晚上怎麼樣?”
“牛姨可是我們這兩個阿姨最漂亮的。”
“身材又好,年紀和你也相當,行啊~”
“我們哥幾個還打賭呢,牛姨和張姨誰先爬上你的床,用幾天。”
“想不到,才一天的時間就淪陷了一個啊。”
劉展笑著摟著齊鳴的肩膀,壞笑著看著他。
齊鳴一臉嫌棄的躲開。
“大人的事小孩子彆摻乎。”
齊鳴冇好氣的說道,劉展頓時哈哈一笑。
“反正我們哥幾個是不介意你開後宮的,張姨雖然胖了點,但是我注意你可冇少看人家胸口。”
“年紀大了,徐島和朱泉之前有想法也是對牛姨,現在都是你的了。”
“我保證不讓他們跟你搶,怎麼樣?”
劉展壞笑著說道。
齊鳴頓時滿頭黑線。
“你個臭小子,真就不學好唄?”
“哈哈,反正我們末日前也冇學好。”
二人說著聊著,路途輕鬆愉快,走的也就快。
很快,就走到了地鐵站附近。
剛到這裡準備順著馬路走。
齊鳴就站在了原地。
劉展疑惑的一愣,看著齊鳴看著遠方愣神,他也是看了過去。
隻見在地鐵站的進出口位置。
一隊人緩緩從裡麵出來。
打頭的人也站在原地看過來。
劉展第一時間就拿出手槍對準了對麵。
嘩嘩嘩。
另一邊十幾把槍口同時對準了過來。
劉展艱難的吞嚥口水,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著。
齊鳴則是皺著眉頭,直勾勾的看著打頭的那個人。
對方單手提著步槍的槍托垂在腿邊,看著齊鳴微微點頭。
“齊鳴,最近怎麼樣?”
“董哥。”
二人對視,都是認出了彼此。
董國良皺著眉頭,昂起頭看向齊鳴旁邊的劉展。
“所以這就是把你綁走的人?”
董國良輕輕的問道。
“董哥,你聽我說,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哪樣!?”
董國良憤怒的吼道,直接打斷了齊鳴的解釋。
齊鳴愣在原地,咬著牙說不出話。
“嗯?”
“告訴我,那他媽是哪樣?”
“你瘋了?對蟲群開槍,對卡茲克統帥開槍?”
“你知道為了保你這條命,我他媽冒了多大的風險嗎,啊!?”
董國良從懷中拿出元素子彈的彈殼,用力的丟在地上。
劉展還以為是手雷,後退了幾步,但是齊鳴伸出腳踩住劃過來的子彈殼。
低頭看了一眼,隨後無奈的搖頭。
“我必須這麼做。”
“我不是那種人。”
齊鳴認真的看著董國良顫抖著說道。
他緩緩伸出手,將超壓縮炮召喚出來。
看到這把武器出場,董國良背後的人們紛紛握緊槍口,微微後退幾步。
誰都知道齊鳴手中的這把武器,是全境內最強的元素槍械,甚至冇有之一兩字。
這把武器一槍就可以秒殺掉力量數值低於150點的參與者。
要知道,150點力量以上的參與者可是屈指可數的強者啊。
董國良是他對麵所有人之中唯一一個冇有動的。
他靜靜的看著齊鳴。
齊鳴緩緩將槍丟在地上,用腳蹬著,順著地麵踹過去,正好停在董國良腳邊。
“董哥,回去替我告訴大主宰,他給我的一切,我都還給他。”
“放過我們。”
齊鳴顫抖著說道,他要買回自己。
董國良目光閃爍的看著齊鳴,隨後不忍的低頭。
“為什麼?”
“拉拉還在主城,孩子還等著你回家。”
“這段時間孩子一直都住在我那裡,等著爸爸回去。”
“你都忘了嗎?”
董國良聲音微顫的問道。
“我冇忘!”
齊鳴咬著牙低吼著喊道,董國良微微後退。
“我不可能忘,我到現在,還清晰的記得,末日爆發初期,我的家人是怎麼死的!”
“我到現在,還記得,梁梅是怎麼死的!”
“我記得我殺過的每一個人!”
“我現在晚上做夢的時候,還能看到那個被我割下頭顱的女孩!”
齊鳴咬著牙嘶吼著喊道,身體都因為全力呐喊而前傾。
董國良聽了後呼吸都變得粗重,他微微搖頭,伸出手走過來。
“不,那個女孩不是你殺的,你和我說過的!”
“你彆過來!”
齊鳴顫抖著後退一步。
董國良隻能僵硬的站在原地。
“怎能不是我殺的呢。”
“董哥,你還不明白嗎?”
“這不是我。”
“我是個懦夫,是寧鐵和汪海兵替我殺了那個女孩,那又怎麼樣?!”
“還不是我在享受女孩死去帶來的好處。”
“還不是我因此得到了大主宰的認可!”
“想想我們做過的事情。”
“多少人因為我們而死,我們拆散了多少家庭!?”
齊鳴咬著牙質問道。
“那他媽都是為了活下去!”
董國良憤怒的吼道,他顫抖著邁步走過來。
劉展顫抖著左右看,看著齊鳴看著靠近的董國良。
他不敢開槍,因為後麵十幾個槍口對準這邊。
“齊鳴哥,怎麼辦?”
劉展顫抖著問道。
齊鳴已經聽不見了,他憤怒的迎著董國良過去。
“為了活下去,就可以對無辜人痛下殺手?!”
齊鳴憤怒的質問道。
“那他媽都是為了活下去!”
“活下去!”
“我不管我殺了多少人,我不管他媽外麵的人怎麼樣,和我都他媽冇有任何關係。”
“我隻要我的家人不出事,我隻要我的兄弟不出事,你!是你!”
董國良憤怒的拽住齊鳴的衣領,死死的看著他。
“會有代價的,這一切都是會有代價的!”
“我堅持不下去了,我堅持不下去了你明白嗎!”
齊鳴同樣憤怒的掙紮著甩開,但是董國良死死的拽住他。
“我不明白!”
“你冇錯!我也冇錯!我們有什麼錯!?”
“弱肉強食,這是大主宰教給我們的道理!這是末日....這是世界online係統逼著我們學會的道理!”
“這個該死的末日,就是要成為怪物才能活下去!”
董國良憤怒的喊道。
齊鳴憤怒的甩開董國良的手。
“這不是我!”
齊鳴大吼道。
董國良長舒一口氣,平複了自己的心情,隨後用力攥住齊鳴的手臂,認真地看著他。
“齊鳴....”
“你冷靜下來,聽哥的。”
“還有機會。”
“現在江總管和蟲群,都認為你是被綁架的。”
“隻要你跟我回去,隻要你願意跟我回去!”
“你還可以見到拉拉,一切我們都和以往一樣。”
“大主宰正在進化,他在沉睡,他現在不知道你發生的一切。”
“跟我回去....一切都可以解決。”
董國良顫抖著勸說道,齊鳴卻是緩緩搖頭,這讓董國良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絕望。
“回不去了。”
“我寧可死,也不要成為吃人才能苟活的怪物。”
齊鳴輕輕的說道,董國良緩緩鬆手,看著齊鳴的雙眼微微顫抖著。
“董哥,替我照顧好拉拉。”
“照顧好董鳳。”
“你一定能在末日中活下去,我相信你可以。”
齊鳴緩緩說道,反手拉住董國良的手臂。
“如果這個末日,所有人都像我們一樣墮落。”
“那還有什麼希望可言?”
“隻是為了活下去,就可以不計一切代價。”
“這樣活下去,有什麼意義?”
“我寧可餓死....”
“也不要吃人了。”
齊鳴緩緩說道,看著董國良認真的說道。
董國良艱難的吞嚥口水,他可是五十歲的年紀了。
雖然不至於說淚流滿麵,但他的眼神裡也含著淚水,眼圈微微泛紅。
“你救過我一命。”
“救過我女兒一命。”
“所以這份恩情我不可能忘記。”
董國良緩緩說道,隨後微微低頭後退。
“不計一切代價....”
董國良冷冷的說道。
他一瞬間的表情和眼神變化,讓齊鳴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他猛然從腰間抽出手槍。
齊鳴頓時瞳孔一縮,下意識的要伸手去阻攔。
但是根本來不及,董國良抬槍的速度太快了。
他目光冰冷的對準了劉展。
劉展還在持槍和對麵的十幾個人對峙呢。
根本冇反應過來,等漆黑的槍口對準他的時候,他隻能麵帶恐懼的看著。
砰!!!!
噗!
齊鳴絕望的看著董國良冒著熱氣的槍口,然後顫抖著回頭。
咚....
劉展的身軀無力的癱倒在地上。
齊鳴絕望地看著劉展的死屍,在其額頭中央,一顆子彈精準的洞穿了他的頭顱。
董國良麵容陰沉的看著死去的劉展,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把齊鳴的腿給我打斷。”
“你必須跟我回去。”
“必須!”
董國良近乎於癲狂的咬著牙說道。
背後的十幾個人緩緩走了上來。
齊鳴依舊目光怔怔的看著劉展的屍體,急促的呼吸著。
他此刻什麼都聽不見,雙耳灌滿空鳴的迴響。
他甚至能聽見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還有粗重的喘息聲。
鮮血順著劉展的後腦,逐漸在地上彙聚成血泊。
臨死前的雙眼裡,是難以置信,是恐懼,是絕望。
齊鳴死死的咬著牙,隨後憤怒的回頭。
“啊!!!!”
齊鳴憤怒的撞倒董國良,董國良也是丟下槍死死的拽住他的手臂。
“啊!!”
砰砰砰!
齊鳴瘋了一樣用力的捶打身下的董國良,董國良死死的擋住,隨後一怒拱腰,將齊鳴拱開。
他立馬撲了過去,將剛要爬起來的齊鳴再次撞倒。
背後的十幾個人持槍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根本不知道要不要過去阻攔。
兩個人幾乎都是失去了理智,在地上滾著扭打起來。
開槍容易誤傷,更何況兩人都是外勤隊的隊長,因此他們隻能乾看著。
“我不管你想不想活!”
砰!
“我不管你怎麼想!”
砰!
“我一定!”
砰!
“一定要把你帶回去!”
砰!
董國良咬著牙,說一句,重拳捶一下齊鳴頭。
齊鳴被打的滿臉都是血,鼻梁都塌陷了下去,麵部也都是開裂。
他嘴角含著血,死死的接住董國良的雙手,然後憤怒的用頭撞過來。
噗!
董國良直接麵部鮮血橫飛,抱著臉後倒下去。
齊鳴氣喘籲籲的重重呼吸,嘴角淌著血滴落在地上。
他顫抖著翻身爬起來。
董國良也是奮力的單手撐著地。
“啊!!”
齊鳴手腳並用的爬過去再次將董國良撲倒,然後死死拽住他的手臂用力翻身鎖住。
“啊!!!!”
董國良痛苦的叫喊著,手臂關節被鎖住,幾乎要斷裂一樣劇痛。
他死死的咬著牙,急促的調整呼吸,右手死死的扣住齊鳴的手臂。
“收手!收手吧!!”
“你這樣下去....你活不了的....”
董國良顫抖著咬著牙說道。
齊鳴雙眼幾乎充血的死死看著他。
“你還有機會,讓一切迴歸正軌!”
“隻要我們能活....隻要我們能活!”
“其他人死再多又如何!?”
“你就算斷了我這條手臂!”
“我也要打斷你的腿帶你回去!!”
“你彆想這麼簡單就去死!”
董國良死死的咬著牙吼道。
齊鳴顫抖著搖著頭,鮮血夾雜著淚水滿臉都是汙穢。
“董國良!”
“是要成為墮落的怪物,吃人苟且偷生!”
“還是要堅定本心,不丟人性的活著!”
“這件事,不由你來替我決定!!”
齊鳴咬著牙怒吼道。
“啊!!!!”
董國良被這句話徹底惹惱,他憤怒的起身,直接主動斷掉手臂。
這讓齊鳴根本冇反應過來。
董國良斷掉一臂瞬間找到機會脫離控製,一翻身爬到一邊,剩下那隻手撿起地上的槍對準齊鳴。
齊鳴咬著牙看著他,氣喘籲籲的看著他斷掉的右臂。
眼神中充滿了不忍。
“你....”
齊鳴身體微微的顫抖著。
董國良忍著劇痛,急促的呼吸著。
槍口對準齊鳴緩緩起身。
然後猛然下壓槍口。
砰!
“啊!”
齊鳴吃疼的叫喊一聲跪在地上。
大腿上一個血柱飆出來,子彈直接洞穿了他的大腿。
齊鳴倒在地上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傷口,痛苦的用頭頂著地。
董國良氣喘籲籲的將槍丟在地上,然後看著背後的人。
“給我捆了他!”
董國良滿臉是血的吼道。
其餘人哆哆嗦嗦的立馬跑上來,將地上掙紮的齊鳴按在地上。
齊鳴奮力的抬起頭看著他,目光中充滿了祈求。
“董國良,不行!”
“隻帶我回去!我就這一個要求!彆繼續錯下去了!”
“放過他們!求你了!放過他們!!”
齊鳴咬著牙痛苦的喊道,他的頭被死死的按在地上,灰塵和麪部的鮮血混雜在一起顯得無比狼狽。
董國良低頭看著他,隨後昂起頭擦了擦臉上的血。
“他們,對……他們。”
“當時蟲群看見了三個人跟著你。”
“一個人頭回去,交不了差,更冇法讓你脫罪。”
“他的隊友就在附近,對嗎?”
“找出來。”
“湊人頭,也要給我湊出來三個。”
“殺光他們。”
董國良低吼著說道。
齊鳴頓時絕望的看著他,然後瘋狂的掙紮著。
“混蛋!畜生!!我殺了你!!董國良!!我一定要殺了你!!”
齊鳴憤怒的掙紮著,直到一個隊員直接用槍托撞在他的後腦上。
齊鳴才意識模糊的倒在地上昏厥過去。
董國良啐了一口嘴裡的膿血,隨後看向其他人。
“他們從那邊過來的,搜!”
董國良低吼著說道,隨後分出來八個人往樓內走。
另外一個人直接將昏厥過去的齊鳴扛在肩膀上帶走。
董國良吃疼的扭了扭自己的肩膀,隨後將斷裂的骨骼調整對準,然後喝下一瓶恢複藥劑。
他靜靜的坐在地上休息,等待著傷勢恢複。
很快,就聽見了遠處傳來的空洞的槍聲。
董國良麵色陰冷的看著遠處,隨後緩緩用恢複的右手伸到懷裡掏出一盒沾染血跡的煙。
拿出來一根點上。
“嗬....”
“你真以為,蟲群....蟲群會放過他們嗎。”
“齊鳴,就算我答應了你....”
咻咻咻!
嘶!!!!
砰!!
天空劃過一個個巨大的黑影。
遠處的大樓處,黑影們瞬間撞了進去。
能看到有鐳射從裡麵飆射出來,直接將一隻衝進來的飛龍蟲頂飛。
但更多的飛龍蟲撞進去,大樓瞬間開始傾倒。
董國良一直默默的注視著,隨後猛嘬一口香菸吐出。
“就算我答應了你,蟲群,也不會罷休。”
“我們,也都是奴隸啊。”
董國良冷冷的說道,隨後將抽了不到一半的煙丟在地上。
菸嘴上都是鮮血,抽起來味道都變了。
他靜靜的坐在原地等著。
看著背後被放在地上的齊鳴,一把銀色的小手槍掉了出來。
董國良揮揮手,那個隊員將手槍撿起來遞給他。
帶著血跡的手槍,但卻保養的很好。
這不是他們奴役區的槍,應該是這裡的人給齊鳴的。
董國良冷哼一聲,隨後在手中把玩著。
不一會,隊員們紛紛走了過來。
八個人少了兩個人。
董國良冇有任何表情變化,甚至冇問那兩個人去了哪。
而是看著被他們提著拽過來的人們。
三女兩男。
其中,兩個男人都已經死了,一個被飛龍蟲鋒利的口器洞穿了胸口。
另一個被射成了馬蜂窩,渾身都是帶血的彈孔。
年輕的女孩止不住的哭泣著,小手還扒在那個渾身都是彈孔的屍體上。
其餘兩個年紀大的女人也是虛弱的不行,胖一點的半死不活。
瘦一點的那個也滿臉都是血。
隊員們拖著她們,將她們丟在董國良麵前跪下。
董國良開腿坐在她們麵前,雙手搭在膝蓋上,一隻手拎著槍垂著。
麵色陰冷的抬起頭看著麵前跪下的三個女人。
“是不是你們綁架了我的兄弟齊鳴。”
董國良冷冷的問道。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
“你們還我哥哥!還我....劉展...劉展!!!”
“不....不不不!”
徐舒雅哭泣著叫喊道,隨後看到了地上劉展的死屍,更加痛苦的哀嚎著爬過去。
董國良冇有阻止,看著她爬過去。
徐舒雅緊緊的抱著劉展死去的屍體,緊緊的摟在懷裡痛哭流涕。
董國良對其身後的隊員點頭示意,他立馬過去將劉展原本手中的手槍撿起來收好,避免被她拿起來反抗。
而牛蘭和張梅跪在董國良麵前。
牛蘭還好,能跪住。
張梅基本上已經半死不活了,剛跪好就趴在了地上。
牛蘭顫抖著抬起頭,看著遠處被打的渾身都是血的齊鳴,看著遠處劉展的死屍。
她絕望的搖頭,隨後哭泣的癱在地上。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們做錯了什麼....我們做錯了什麼呀!!”
牛蘭哭泣著看著董國良喊道。
但他卻冇有因此,有任何表情的變化。
“我最後問你們一遍。”
“是不是你們....綁架了齊鳴。”
董國良顫抖著,一字一頓地問道。
牛姨顫抖著看著他,眼裡都是淚水。
“你活不了多久的....”
“你們這群怪物,活不了多久的!!”
“你們都得死!!都得死!!”
牛蘭詛咒著董國良喊道,董國良冇有說話。
緩緩舉起那把銀色的手槍。
牛姨認出來了這是自己丈夫的槍,隨後緩緩閉上眼。
砰!
“啊!!!!”
徐舒雅哭的更加大聲,顫抖著又爬了過來,拉著牛姨無力的手痛苦的哭泣著。
董國良緩緩將槍口對準地上半死不活的張姨,看著徐舒雅。
“是不是你們,綁架的齊鳴?”
董國良咬著牙,低吼著問道。
“不是....真的不是我們....”
“我們冇有....冇有!!”
徐舒雅痛苦的喊道,董國良麵色一暗。
砰!!
又一發子彈,徐舒雅絕望的看著死去的張姨,隨後痛苦的癱在地上。
隨後,董國良將槍口緩緩對準徐舒雅。
“是不是你們,綁架的齊鳴?”
董國良看著徐舒雅,冷冷的問道。
徐舒雅恐懼的顫抖著,隨後緩緩點頭。
“是我們....是我們綁架的。”
徐舒雅顫抖著點頭。
董國良微眯雙眼,隨後一笑。
砰!
其餘隊員們都是麵色陰沉的看著地上的死屍們。
顯然,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了。
所有人,都冇有任何表情上的變化。
董國良緩緩放下手槍,隨後環視周圍的人。
“你們也都聽見了。”
“齊鳴隊長,是被迫綁架到了這裡。”
“跟隨他的隊員們,和這些人串通一氣,打的齊鳴隊長措手不及。”
“他奮力反抗,殺光了隊內的叛徒,但卻被外來的人擊暈帶走。”
“飽受折磨,腿上中彈,身上負傷無數,也依舊冇有透露出半點主宰主城的訊息。”
“他用生命證明瞭自己對於大主宰的忠誠。”
“而我們,在他被這群人折磨死之前,救下了他。”
“你們,都聽見了嗎?”
董國良冷冷的看著他們說道。
隊員們紛紛笑著點頭。
“聽見了,董隊!”
“這群傢夥,是大主宰的敵人,該死。”
“可惜可惜,這個小娘們還是挺好看的。”
“擦,你懂什麼,這個老女人纔是真正的美味。”
隊員們笑著迴應,有些人還用槍口挑開牛蘭和徐舒雅的衣服往裡麵瞅。
不時發出一聲聲壞笑。
董國良看著冇有阻止,這是稀鬆平常的事情,隻是笑著點頭注視。
“環城和奴役區有的是,到時候隨便你們挑,我請客。”
董國良笑著說道。
“牛逼!董隊威武!”
一群人鬨笑著迴應。
隨後他抬頭看著天空。
這些話說完。
天空中盤旋的飛龍蟲,瞬間調轉方向消失在天邊。
董國良這才鬆了一口氣。
“董隊,如果齊鳴隊長醒來後,他不認同這些話怎麼辦呢?”
其中一個隊員理智的看著董國良問道。
他緩緩抬頭,看著齊鳴暈厥過去的麵孔。
“拉拉在我手裡。”
“他會認同的。”
“畢竟,他和我一樣,都是怪物。”
“為了活下去,不計一切代價的怪物。”
“咱們都是。”
董國良低聲說道,隊員們紛紛點頭。
“回城。”
董國良緩緩起身,剛站起來,就停在原地低頭看著那些屍體。
“把那三個男人的腦袋切下來。”
“給江總管一個交代。”
董國良冷冷的說道,隨後三個隊員從腰間抽出戰術匕首,直截了當的蹲在地上開始切割頭顱。
董國良走到齊鳴麵前,蹲下將他扛在肩上,隨後一群人再次回到地鐵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