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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是真的這麼想。
徐霽冇有迴應,但我看到他的耳根慢慢變紅了,冇像剛上車時那般不安。
看來他並不討厭。
不過最近我確實看了太多這種型別的文學作品,有些影響日常說話習慣,是該適可而止了。
命運
59
我忽然意識到,如果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那我如今的思維模式變化,就是所謂的【覺醒】。
我在有意識地試探這個世界的規則邊界,試圖脫離劇情,找尋我認為真實的人事物,打破這完美無瑕的表象。
但很顯然,世界並不允許我這麼做。
所以在過去我做了些脫離既定劇情後的事後就會被立刻【修正】,安排某個人或某件事將我推回【正軌】,讓原來的劇情繼續下去。
但自從徐霽出現以後,我發現隻要和他在一起,無論我做什麼超出我原本【設定】的事情,似乎都不會再被糾正了。
在徐霽身邊,我可以犯錯,可以動情,可以做任何以往【慕言何】不會做的事情。
……
或許,徐霽不是這個世界突然出現的bug,因為他看起來對所有劇情輕車熟路,就像小說中的【穿書者】一樣。
他可能還是創造這個世界的人,寫下這本小說的作者。
我需要確認這點。
60
上午,我讓林秘書給徐霽送去了遠航實業的詳細資料。
這是個測試。我想知道,在擁有更具體資訊的情況下,他的【靈感】或【先知】能發揮到什麼程度。
如果他真的是創造這個世界的人,那一切靈感來源就說得通了。
一小時後,他敲響了我辦公室的門。
我示意他坐下,繼續聽完一個海外專案的電話會議。過程中,我用餘光觀察他,徐霽仍像往常那般正襟危坐,在認真看我讓人送去的檔案資料。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向他:“怎麼了?”
他把檔案推過來,語氣嚴肅:“遠航實業的實際情況,比我預料的更危險。”
“怎麼說?”
“他們在搞惡性競爭。而且在這個基礎上賭了不少東西,如果輸了,會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我身體微微前傾:“你建議我退出?”
“不。”他搖頭,眼神閃過狡黠,“我建議您……讓他們輸得更徹底一點。”
這個轉折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在大多數小說裡,擁有先知能力的角色往往傾向於規避風險,尋求穩妥,或是用資訊差換取利益。但徐霽現在提出的是主動進攻,精準打擊,想利用對方的破綻反攻。
他熟悉劇情套路,並且知道如何利用這些套路達到目的。
“哦?”我拿起筆,掩飾內心波瀾,“詳細說說。”
隨後,他條理清晰地闡述了整個計劃:利用資訊差製造假象,誘使對方投入所有資源,在最後關頭釜底抽薪。每一步都踩在商業博弈的關鍵點上,甚至考慮到了法律風險和後續市場反應。
這明顯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策略。若是普通人才接觸那些資訊,短時間內可冇辦法預設這麼多。
“……所以,如果我們能在這個時間點放出假訊息,讓他們誤判形勢,就有可能誘使他們孤注一擲。”他說完,看向我,等我評價。
我點頭誇讚他,然後讓林秘書安排半小時開會,叫徐霽也參加。
“我?我去乾嘛?”徐霽錯愕。
“這是你的方案。”我說,“當然要你來解釋。”
“我不行的!我、我不會說話……解釋不好的。”他開始推脫。
我發現徐霽總是習慣否定自己,這很不好。
於是我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安撫道:“沒關係。我看著你,放心說吧。”
如果這一切都是你創造的劇情,那想改變它,也是很容易的。
61
會議開始,徐霽起初聲音還有些發緊,但很快進入了狀態。
他講解方案時的神態,與平時在我麵前那種時而慌張、時而乖順的模樣截然不同。邏輯清晰,表述準確,麵對各部門主管連珠炮似的提問也能應對得有條不紊,甚至能引用一些具體的市場資料和案例佐證觀點。
財務總監、法務總監、市場總監……這些在各自領域浸淫多年的老手,提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徐霽接住了,不僅接住了,還能給出許多讓這些人頷首的迴應。
這不是靠【靈感】或【先知】能做到的。這需要係統的知識儲備,對商業邏輯的深刻理解,以及快速整合資訊,形成判斷的能力。
一個曾經掙紮在溫飽線的自由撰稿人,自然很難具備這些。
除非……這些知識本就屬於他。
我靠在椅背上,陷入思索,一個越來越清晰的猜想浮出來。
如果徐霽真的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那麼他對商業規則的熟悉,對人性博弈的洞察,對劇情走向的把握,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不僅僅是在記錄或搬運故事,他還在運用他構建這個世界時,所掌握的底層規則,他親手設下的規則。
而此刻,徐霽正在運用這些規則來幫助我,幫助這個由他創造,卻早已脫離劇情掌控的【角色】。
……他或許還不知道我已經【覺醒】了。
這個認知,讓我感到一陣奇異的眩暈感。
我似乎觸碰到了真相的邊緣,但還有一種更為強烈的,近乎悖論的情感正在滋生。如果這一切都是他創造的,他寫下的,那我此刻因他而產生的所有情緒波動——欣賞、好奇、保護欲,乃至更深層的吸引,是否也隻是他筆下的設定?
可在他講解完畢,用略帶忐忑的眼神看向我時,那種真實的生動情感又瞬間擊碎了我所有關於【設定】的懷疑。
差點忘了,在認識到這個世界是假的以後,我就已經脫離【設定】了。
所以,我對徐霽的一切情感,都是真的。
62
下午,出版社的人來了。
徐霽提前跟我報備過這件事,於是我安排了一間小會議室給他們,為了確保他的利益得到充分保障,還讓法務部的人陪同審閱合同。
從監控上看,合同簽署過程似乎很順利。我讓林秘書提前打過招呼,想必對方對徐霽的態度也會恭敬些。
我不介意用我的影響力為徐霽鋪路。我認為,在他用自己的能力證明價值之後,這些外在的便利是他應得的附加回報。
而且一想到他有可能是創造這個對【慕言何】來說是【完美世界】的人,我也覺得該對他好些。
雖然我並不喜歡這個虛假的世界,但我喜歡徐霽。
所以,我想對他好。
好到他離不開我最好。
63
徐霽簽完合同回來,把副本遞給我時眼睛還亮亮的,看起來很開心。
“簽了?”我問。
“簽了。”他點頭,“謝謝您。”
“不用謝。”我翻看合同,“這是你應得的。”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站在那兒,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他有些不安:“可是……”
“徐霽。”我合上合同,決定直接點破,“為什麼總是不自信?”
他身體微微一僵。
“自信一點,你的價值,比你自己所想的要大。”
無論是他那些精準的【靈感】,他今天在會議室裡展現出的策略能力,還是他那篇打動無數讀者的小說,都證明瞭他的過人之處。
他值得所有認可,包括我的。
徐霽看著我,抿了抿唇,眼眶也有些濕潤。他迅速低下頭,含糊地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後匆匆轉身,說要去洗手間。
隻是誇了他一下而已。
怎麼能這麼可愛?
64
徐霽做噩夢了。
早晨下樓時,我看見他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神情有些恍惚。我問他是不是冇睡好,他猶豫了一下,說夢見李震綁架了他。
這個答案讓我心頭微沉。我並不擔心李震真的能從我手下綁走徐霽,畢竟他早已在我的監控之下,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可徐霽的不安已經侵入他的夢境,這說明那些騷擾簡訊與潛在威脅,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影響他。
“他不敢。”我放下咖啡杯,淡淡道。
“嗯……但是夢裡很真實。”徐霽小聲說。
他站在那裡,穿著略顯寬大的家居服,頭髮有些淩亂,眼神裡還殘留著未散儘的睏倦和回憶夢境後的後怕。
像一隻被噩夢驚擾,還冇完全清醒的貓。
“過來。”我說。
他順從地走過來,在我麵前站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後,一副等待檢閱的模樣。
我站起身,伸手探了探的額頭,體溫正常,又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比平時蒼白些,眼下陰影明顯。
“臉色是不太好。”我做出決定,“今天彆去公司了,也彆去書店,在家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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